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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謝廷玉你是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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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謝廷玉你是狗嗎?

蓬萊殿內, 香爐青煙裊裊。

姬憐端坐席間,雙手緊按膝頭,背脊繃得筆直。耳尖微動, 將偏殿斷斷續續的對話盡收耳中。

“你們……莫要……”

“當真?那昨日可是……”

一聽到昨日二字,姬憐十指下意識收緊,膝上衣料頓時被攥撤出淩亂褶皺。他低聲急道,“小銅鏡拿來。”

接過絳珠遞來的銅鏡, 姬憐仔細端詳鏡中面容。

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這喉結正中心處有一抹明顯的紅印,一看就是被人咬的, 仔細看去還有齒痕, 清晰可見。

今晨明明反覆查驗過, 怎就漏了這最要命的位置?定是他走得匆忙。

一個眼色使來,絳珠又忙不疊從袖中拿出琺瑯盒。

姬憐蘸取些許香粉,指尖在喉結處輕點慢抹。不過三兩下, 那暧昧痕跡便隱沒無蹤。他又仰首確認再三, 這才將銅鏡收起。

珠簾輕碰, 叮咚如泉。

謝鶴瀾自側殿徐步而出, 坐回席間。他執起茶盞淺啜一口, 重新執棋,殿內響起清脆一響。

“昨日……”貴君忽道。

姬憐喉結一滾, 茶湯在喉間不上不下:“昨日…有何不妥?”

“昨日的糕點……”貴君又下一棋。

“昨日的糕點……很好吃……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姬憐結結巴巴回道。

“嗯?”貴君看著這棋路,疑惑擡首,“你今日心思不在棋盤上嗎?怎麽都下錯了?這是故意在讓我?你……”

姬憐正聽著, 忽聞貴君道“你的脖頸處”,手中棋子啪嗒掉在棋盤上,他緊張地捂住脖子, 聲音僵硬:“我這兒怎麽了?”

是喉結那兒嗎?可他明明把喉結處的紅印遮住了呀!是側脖頸處?謝廷玉你是狗嗎,在這兒咬這麽多下!

“右側邊有一道紅印。”貴君輕微瞥一眼,並不在意,拿起茶盞,“可是昨日……”

“定是昨日休憩時被蚊蟲咬的!”姬憐慌忙打斷,心中暗惱。明明出門前再三檢查過,怎會漏了這處?

都怪謝廷玉,都怪謝廷玉,都怪謝廷玉。她好討厭,她好討厭,她好討厭。我都叫她別咬這兒了。姬憐心裏委屈。

謝鶴瀾見他反應如此激烈,疑惑之下亦有幾分詫異,“既如此,我命人多備些驅蚊香囊。”說著又細看了幾眼,“這紅痕著實顯眼,可覺瘙癢?呀,上面怎麽還有好似牙齒般的痕跡,讓我瞧瞧。”話音未落便要探身。

姬憐嚇得霍然起身,碰巧撞上端著酥山過來的宮侍。只聽砰的一聲,兩盞冰酪盡數傾灑在他雪青袍服上,乳白的冰漿自腰際蜿蜒而下,在衣擺處洇開大片濕痕。

宮侍撲通跪地,額角抵著磚瑟瑟發抖,“帝卿殿下饒命!奴、奴罪該萬死!”

謝鶴瀾聽得一陣叮當亂響,再看姬憐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眉頭愈蹙愈緊,“你今兒個到底是怎麽了?”見他衣袍汙濁,溫聲道:“不若在我這兒換了衣衫再走?你我身形相仿,我的衣裳你也穿得。”

在貴君殿中更衣?姬憐背後沁出一層冷汗。可是他身上的那些粉紅痕跡還沒有消下去呀,在這裏換一定會被人發現的!

“不、不必了!”姬憐腳步已往殿門挪去,“無事無事。啊……忽然想起宮中還有要事。”他瞥見仍跪伏在地的宮侍,匆匆道,“你且起身,本宮無礙。”話音未落,跟老鼠見到貓似地落荒而逃。

“這……”謝鶴瀾倚窗遠眺,望著姬憐倉皇遠去的背影,“倒像我這殿裏藏著什麽吃人的妖怪似的。”他輕擡下頜,“起來吧,把這兒收拾幹凈。”

目光落回案幾上紋絲未動的糕點,又想起昨日那碟分毫未取的蜜浮酥柰花,以及姬憐反常的獨自離去。這般行徑,與往日的他著實大相徑庭。

謝鶴瀾捋捋衣擺,“你們看看小廚房做的一些補品膳食好了嗎?若已妥當,便差人送到我妹妹那兒……”

蹭的一下,忽如醍醐灌頂。

昨日午後,不正是謝廷玉與姬憐獨處多時?待他回殿時,只餘妹妹一人獨坐。

謝鶴瀾摩挲著茶盞邊緣,忽又想起姬憐頸間那抹紅痕,雖說乍一眼看起來像蚊蟲叮咬的印子,倒不如說是人咬上去的吻/痕。他已為人夫許久,豈會看不分明。他略一沈吟,吩咐道:“把昨日留在殿中伺候的人叫進來。”

待一番盤問,那句“殿下吃什麽,我便吃什麽”盤亙在謝鶴瀾心中,久久不消。

他廷玉妹妹生得美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段風流氣度,最是招建康城兒郎們傾心。而姬憐姿容昳麗,身量修長,縱使並不遮掩他對女郎們避之唯恐不及,亦不乏有人暗中思慕。

知好色則慕少艾,莫非這兩人是因容色相悅而生情?

待想起暴動當夜,謝廷玉率兵直奔慈恩寺。難不成這是一出英雌救美,美人動心的戲碼?

又或許她們二人之間早已有往來?

謝鶴瀾愈琢磨,愈感蹊蹺,又吩咐:“去各宮門查問,廷玉昨日何時出的宮門。”

等了好一會,當聽到下人回稟謝廷玉是將將酉時初刻才離去,謝鶴瀾手中的茶盞重重砸在案幾上。

他分明昨日見謝廷玉離蓬萊殿時還很早,那這段時辰她逗留至宮中去了哪,做了甚,又和誰在一起。

再聯想姬憐頸間那形似吻痕的紅印,謝鶴瀾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妹妹如今仕途正顯,雖說他與姬憐交好,但若因此耽誤妹妹前程…這…這可如何是好?或許,這只是他的一番猜測,其實並無此事?

指骨抵著唇畔,貴君陷入沈思:“這兩人,到底是有,還是沒有?若是有又該如何?”

被念叨的某人此刻正勒馬停駐,被熱情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謝廷玉晨起便去了城郊演武場操練,剛奉詔回城赴廷尉臺議事,哪成想才過城門,就被個眼尖的攤販認出,“是那夜的觀音菩薩娘子!是謝廷玉大人!是謝廷玉菩薩!”

受過恩惠的百姓們聞聲聚來。

跟在謝廷玉身後的親兵們面面相覷。她們既不好驅散感恩的民眾,又恐耽誤公務,只得勒馬幹看著自家大人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呀!是那夜救我們的謝娘子!”

茶館二樓窗口突然探出幾個錦衣郎君的腦袋,原是暴動當晚被救的世家公子們正在品茗小聚。公子們見狀,紛紛解下腰間香囊,掏出懷中熏了香的帕子,一股腦兒往謝廷玉頭上拋去。

謝廷玉:“…………”這到底是在幹嘛?

直到有個小童試圖攀上馬背,嚷嚷著要她抱一下沾沾貴氣,謝廷玉終於忍無可忍,沈聲令親兵開道。一行人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圍,匆匆趕往廷尉臺。

“謝司直。”一名青袍小吏疾步迎出。

謝廷玉翻身下馬,“不知召我來有何事?”

“暴動一案有了新線索。”小吏引她穿過回廊,“經查,此事有外部勢力攪動。”

“匪患?”謝廷玉驀地駐足。

身旁書吏立即奉上卷宗。

謝廷玉展卷細覽,眉峰漸蹙:“的確有北方難民不假,但混入了流寇。”她指尖點在一處朱批上,“居然混入了黑山軍。”

小吏頷首,神情嚴肅,“謝司直,若是此案涉及匪寇一事,則不再由廷尉臺單獨審理。還需要司戎府介入。”

謝廷玉聞弦音而知雅意。她將卷宗收好,“我這就去司戎府與王蘭之,桓斬月將軍商議。”

依《大周理律》,凡涉武裝匪患之案,須備三份卷宗,即廷尉臺自存一份,司戎府備案一份,鳳閣再留一份。待三司共議後,由鳳閣、司戎府共擬章程,奏請聖裁。

再論黑山軍。

自洛邑姬氏取代司馬氏得天下以來,此匪患始終是心腹大患。當年高祖初登基,太行山一帶便有不堪重賦的農民揭竿而起,漸成氣候。如今盤踞山中,已聚眾約有六、七餘萬。

當年高祖數次征剿未果,後因夷狄犯邊只得暫且擱置。到姬昭當初十二歲登基時,鳳閣以新君年幼為由,又將剿匪事宜延後。如今黑山軍竟敢煽動建康流民作亂,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斷不能容。

謝廷玉翻身上馬,帶著一行人馬自廷尉臺離去,直奔司戎府找桓斬月。

行至開闊官道時,忽聞一陣急促馬蹄聲如驚雷碾過青石板。一輛袁氏寶馬雕車經過,簾幔被人挑起。

袁縛雪擡眸望去,只見一騎當先,馬上那人著玄色勁裝,蹀躞帶緊束的腰身如青竹挺秀。縱馬馳騁間墨發飛揚,袍角翻卷如烏雲追月。

正謂是,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女郎!

“你還要盯著看她多久?”

袁縛雪心一緊,放下簾幔,執起茶盞,面色如常,“不過偶見故人,多看一眼罷了。”

“建康城內騎馬縱馳的女郎何其多,為何三弟你非要盯著謝廷玉看?”

袁望舒端坐在袁縛雪對面,見他自挑起車簾便目不轉睛,再想到這幾日三弟與謝廷玉一同奔波安置流民,心裏頓時如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難受。

“謝廷玉也沒什麽好。”袁望舒將一塊酥糖塞入嘴中,“建康城其他女郎你也可以看看。她謝廷玉不就是長得俊些,武藝高些,家世顯赫些,品性端方些,園子裏沒養什麽亂七八糟的男人。”

這講著講著,袁望舒自己都講不下去了。

細細想來,這偌大建康城裏,家世顯赫的,容貌未必出眾,武藝高強的,品性未必端正。即便家世容貌俱佳的,後院也多是鶯鶯燕燕環繞,養著七八個男/寵/暖/床的大有人在。

像謝廷玉這般樣樣拔尖,後院又清凈的,能讓三弟嫁過去不受委屈的,還真是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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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 俠客行 李白

這下好了 這下是徹底沒什麽存稿了 每天眼一睜就是欠3000字(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沒有存稿怎麽活

我要把更新時間要麽固定在晚上10:00,要麽早上9:00這個樣子,要不然老是0:00:15分發這樣會搞得我熬夜

黑山軍的靈感來自歷史上曹操收編黑山軍= = 這個part我思考一下怎麽寫

對了,更6天休1天能不能接受?更5天休2天能不能接受?更4天休3天能不能接受(一步一步試探讀者的底線[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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