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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咬得挺深,牙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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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咬得挺深,牙口不錯。

蓮心穿魚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謝廷玉用手托住崔元瑛的手臂,指尖在肘關節處一頂:“手臂要擡到這個位置。”

崔元瑛嘴角繃得緊緊的,身體卻誠實地跟著她的指引調整姿勢。

箭矢破空,次次正穿環心。

謝廷玉一臉欣慰:“也不算太笨,孺子可教也。”

正當崔元瑛揚手欲擲下一箭時,兩條小舟撞作一起。崔元瑛被撞得身形一晃,箭矢脫手墜入湖中。

崔元瑛踉蹌穩住,忽聽一道銳風貼耳掠過。

“嗖!”

一支流矢瞬入身後圓環。

驚惶間,崔元瑛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在此危急時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鉗住她的手腕。

崔元瑛暗自松了口氣,嘴硬道:“謝廷玉,快把我拉上去。”後一臉惱火地轉過去,破口大罵,“姓袁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分明是存心使壞,見不得人好。裝什麽呢?”

袁望舒在對面舟上遙遙拱手,“抱歉,一時失手了。”

而這邊,謝廷玉眼裏狡黠笑意一點不藏,手慢慢松開,直看著崔元瑛驚慌失措,身體直晃晃地掉入湖中。

“撲通!”

“娘子!”有人在岸上大喊。

崔元瑛頭頂一片碩大荷葉片浮出水面,額前碎發滴水,兩側鬢發濕漉漉地黏在兩頰。她怒目圓睜,“謝廷玉,你瘋了?你松手做什麽?!你和袁望舒一夥的吧?”

謝廷玉拍手笑道:“非也,這是還你方才那句‘我可是不會救你的’。”

崔元瑛啞口無言,把嘴巴閉上了。

“快來人呀!我家娘子掉水裏了!”崔元瑛的貼身隨從在岸上著急地大喊。

崔元瑛被人從湖裏撈了起來。

她面無表情,裹著毯子站在岸上,等待游戲的後續發展。

沒有崔元瑛的助力,袁望舒那一隊迅速拉近和謝廷玉的比分差距。

當袁望舒擲完手中最後一箭時,兩隊的比分差距為五十,怎麽看都是袁望舒必贏。

目前全場僅剩謝廷玉手中的最後一箭。

謝廷玉站在在木舟上,若有所思地盯著湖面上那飄蕩著的游魚,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旁人竊竊私語。

“她怎麽還不扔?”

“就算她擲中最遠的圓環也就三十分,贏不了。依我看,倒不如直接扔湖裏。”

一陣夏風帶起,泛起層層漣漪,湖面上的游魚緩慢地浮動著。

謝廷玉朝船娘輕擡下頜:“勞煩往左挪一丈。”

待木舟停駐,她身姿微側,運力一擲。

袁望舒嘴角的笑意在此刻凝滯,面色逐漸僵硬。

崔元瑛則大感震驚。

貓在不遠處樹上的某人耳朵微動,摘下遮擋在臉上的荷葉,咀嚼著口中的狗尾巴草,一瞬不瞬地盯著湖面這驚人的一箭。

“十分!”

“二十分!”

“三十分!”

“共計得分六十分!”

這一箭勢如破竹,一連遠距離穿三個圓環之後,竟仍有餘力在水面劃出一道丈餘長的銀線。

這一箭超乎眾人預料,直接比分反超對方十分。

原來她方才遲遲未動,是在等這三條游魚連成一線。

湖上眾人看得瞠目結舌,嘖嘖稱奇。

觀景閣上的公子們驚呼不已,紛紛探出雕欄,“天吶!一箭貫三環!”“三個環少說隔了五丈遠,這手勁,我的天!”

一公子羞澀道:“如此孔武有力的臂膀,不知道被她抱在懷裏是個什麽滋味?”

姬憐涼涼地朝此人看去,對此番言論鄙夷不屑。

崔元瑛連著被謝廷玉擺了兩道,心情雖然很糟糕,但看到袁望舒吃癟,很是暗爽。她因落水與彩頭失之交臂,裹著毯子先行離去,路過謝廷玉時多看了幾眼,雖然還是可憎,倒比先前順眼了些。

待謝廷玉上岸後,眾人看向她的眼神已與方才大為不同,甚至有人一臉仰慕,想湊過來討教這最後一箭的技巧,不過都被岑秀一一給擋開了。

幾個郎君笑嘻嘻地向謝廷玉走來,雙手奉上香囊、手帕,謝廷玉含笑收下。

姬憐從一旁經過,眼神都未瞥去一瞬。

彩頭是一顆夜明珠。據說此物,可夜間發光,觸手溫涼,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謝廷玉拿在手裏當球,拋轉把玩間,忽聞馬車外有人高喊一聲“謝二”。

她撩開馬車簾,是袁望舒。

袁望舒客套道:“謝二,今日你那最後一箭確實精彩,我也自愧不如。”

謝廷玉點點頭,手肘搭在車窗處,“和我相比,你確實差的有點多。”

袁望舒毫無防備地被這直白的話激得喉頭一哽,“不是……你……”

謝廷玉打斷:“我不像你,會‘失手’傷人。”

袁望舒嘴角時常掛著的笑在此刻僵住。她此刻才重新打量謝廷玉,目光撞上她眼底似笑非笑的光,忽然覺得有無數螞蟻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謝廷玉將夜明珠扔過去,“這珠子純凈無暇,你正好收起來,天天掛床頭,除一下你內心的邪氣。”

不待袁望舒回話,謝廷玉將簾子放下,下令馬車遠馳而去。

————

夜間,謝府長好院。

浴室內霧氣氤氳,侍奴們魚貫而入,手上端著布巾,裝盛有澡豆的肥皂盒等,將一應器具放置在憑幾上,又齊齊退出去。

謝廷玉將腰間宮絳解開,褪下羅裙,再到裏衣。手撫摸到左肩,有明顯的凹凸觸感。

她扭頭看去,只見肩膀處有一明顯的新月狀咬痕,齒列如刻,足可見當時下口的人用了十成的狠勁。

謝廷玉指腹滑過齒印,道:“咬得挺深,牙口不錯。”

嘴上這麽說著,腦海裏先浮現的是那個人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狐貍眼。

浴室竹簾處,有個身影等在那裏。

此人姓韋,名叫風華,看樣貌在三十五歲上下,身態豐腴。原本是主君的陪嫁侍從,但家主對此無意,現此人主要負責家宅後院打理。

韋風華問:“怎麽不在裏頭伺候娘子?”

“韋叔,娘子不讓伺候。”領頭的侍奴輕聲回答。

韋風華蹙眉,出聲訓斥:“簡直胡鬧。娘子自小在外雲游闖蕩,自然是不講這些世家規矩。娘子不說,你們難道不懂嗎?”

他指著其中一人,“應歡,你進去候著。”

一個面容姣好的侍奴從中走出,俯身一禮,轉身走進浴室內。

只聽一聲驚叫從室內傳來。

候在竹簾處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不一會,應歡眼中含著淚光,一臉委屈,“奴只不過是把手放在娘子的肩上,要給娘子按摩,娘子頭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直接上手反擰,奴受不住叫了一聲,娘子這才把手給松開。”

應歡將手腕伸到韋風華面前,腕骨處微腫,上面留著五個淡淡的五指印。

韋風華很是不解,問:“這怎麽還挨了一頓打?娘子可還說什麽了?”

應歡小聲啜泣,“娘子說,沐浴時不要近她身,等到她喊才能進去。夜間安眠時,腳踏處也不許睡人,侍衛等人候在門口即可。”

按照規矩,女子夜寢時,需有侍奴宿於床榻腳踏處。若主子夜間興起召幸,次日便可收入房中,留作通房。

韋風華嘆口氣,先是讓應歡去找醫師,再吩咐另一個侍奴進去候著。

他神色覆雜地看著這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侍奴們,暗自思忖,“原本是想順水推舟讓娘子把這幾個人收做房裏人,娘子這般拒人離千裏之外,不解風情,這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是這幾個還不夠好看?”韋風華又想。

謝廷玉一番沐浴完之後,躺在一旁的竹椅上。

旁邊候著許久的侍奴經謝廷玉允許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靠過去。侍奴從暗處抽出一根竹管,裏頭流出熱氣騰騰的水,再抽出另一根竹管,裏頭是涼水。

兩根竹管架在一個支架上,匯聚成溫水,細細澆淋在謝廷玉的頭發上。等一番洗凈、按摩之後,侍奴再用棉布將謝廷玉的頭發擦幹。

燭火熄滅,長好院浸入一片闃寂。

外頭雷聲滾滾,夏夜的雨來得急驟突兀,滴滴答答的雨滴聲由遠及近,打在窗欞上、檐角上,涼意從窗隙絲絲滲進房內,熱意自青磚地面褪去。

謝廷玉躺在床榻上,闔住眼簾,聽著檐溜叮咚聲,不一會便呼吸勻長,顯然是已入黑甜鄉。

這廂酣夢正甜,另一邊可有人卻痛如蟻噬,夜不能寐。

皇宮婆娑閣內。

幾聲壓抑的,帶著痛楚的呻-吟從層層帷幔內透出。

絳珠手捧一盞燭臺,將床榻上頭的鶴燈點燃,撩開紗幔,將其掛在銀鉤上。

榻上,一人埋於錦被內,蜷縮在最內側。

將被子下拉,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額角碎發已被冷汗浸透。

姬憐渾身疼痛難忍,只覺得骨髓深處似有千萬毒蟲啃咬。

他貝齒死死咬著下唇,疼得眼前昏蒙,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雙手大力地拽著身上錦被,指節泛白,呼吸碎若游絲。

實在忍不住時,他才低聲喊了幾句“好疼…好疼…”

絳珠即刻往外走,一連串吩咐下去:“快去取殿下的玉牌,請今夜當值的太醫令,指名要王醫師來。”

“你去小廚房,熬一碗安神鎮痛湯來。”

“你去把燈都點上。備好熱水,布巾……”

“你去取清酒來,將其煮沸……”

細雨紛飛,婆娑閣內燈火通明,眾人在廊下疾走,不敢有一絲停歇。

絳珠舀起一勺湯,送到姬憐嘴邊。餵十勺,才勉強喝下兩三口。但效果甚微,眼見姬憐狀態越來越差,又沒什麽法子,絳珠滿眼心疼地拿出手帕,為其拭去眼角淚痕。

著急等待下,王叔和終於是急匆匆地背著醫藥箱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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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島惡魔低語:留點評論,鼓勵支持我一下,可以嗎?本小作者快要被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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