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再睡一會,求你了

關燈
第44章 再睡一會,求你了

江朔野及時伸出手臂,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倒在他身上的栗知。

脖子上被她碰到的皮膚都在發燙發癢。

他緊張得連動一下都不敢,直到察覺栗知真的睡著了後,才擡起手撈了一下旁邊滑落的毯子,繼續蓋在她的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慢慢走動著。

這小姑娘睡覺真是很不老實,一會兒摟著他的腰,一會兒又抱著他的脖子,像是把他當什麽骨頭啃似的,濕潤潤的嘴唇總是時不時貼上來一下。

江朔野渾身戰栗。

終於,熬到了九點鐘。

他輕輕拍了下栗知的後背,嗓音磁性:“醒醒,回家再睡。”

話音剛落,栗知一巴掌砸在了他的臉上。

她還沒睡飽,閉著眼睛,惺忪的聲音聽起來黏黏膩膩的:“醒醒是誰?”

“江朔野,你在叫誰?”

被打到的鼻子隱隱作痛。

江朔野卻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一下。

他懷疑這小姑娘故意裝睡打他呢吧。

又過了十分鐘,他才再次開口:“知知,回家晚了,你父母會擔心的。”

“不要嘛。”栗知仍然在睡夢裏,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個很暖和的火爐,一點兒都不想撒手。

她緊緊抱著這臺火爐,還用腦袋上去蹭蹭:“再睡一會兒,求你了。”

江朔野只得嘆氣,數天上的星星數得口幹舌燥。

廚房做了醒酒湯。

因為只有江朔野一個人清醒著,所以他同時要照顧三個“孩子”。

雷珈妮是最乖的那個,知道自己一個人坐起來用勺子喝。

旁邊,童煥金大喊大叫著:“寡人不死,爾等終究是臣!”

“來人,小江子,給寡人拿解藥來,寡人今夜就要騎著北極熊禦駕親征!”

他吵也就算了,最“壞”的是栗知。

江朔野餵她一口,還得一直盯著。

這小姑娘稍不註意就吐掉了,如果要說她,還會癟起嘴來生氣。

他只好餵一口哄一口:“我們知知最棒了。”

“是誰的吞咽能力這麽強呀?哦~原來是我們知知啊。”

養育三胎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江朔野心想,他死也不要生三個孩子。

雷珈妮家司機很多,分三輛豪車,分別將三人安全送回家中。

巷子盡頭的那棟老房子圍墻外,四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踮腳查看屋內情況。

幾道男聲交流道:“那姓江的小子,家就是住在這裏吧?”

“真窮......”

“我們來幹嘛啊,又打不過他。”

“當然不是我們打了......”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聲。

江奶奶收到孫子快要到家的消息,顫顫巍巍地從屋裏走出來開門,她左右搖頭,東張西望著。

那四人看見了這個老人。

其中,後來被檢查出鼻梁骨輕微斷裂的那位學長勾了勾唇,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陰狠。

江朔野從樓梯上走上來,他查了點關於醉酒人第二天的飲食選擇,給栗知編輯了兩條短信。

【我明天給你帶清淡點的早餐,你如果想吃什麽,直接給我發消息。】

【栗知,你一定不能再喝酒了,知道嗎?】

至少,也得有他陪在身邊。

江朔野收起手機,一擡頭,看見奶奶站在門口等他,他笑著跑了過去,攙扶起老人家:“外面冷不冷?”

“您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外套再出來。”

江奶奶同樣笑著拍了拍自己孫子的手。

可能是因為天氣不好的原因,她兩條腿連伸都伸不直,每走一步都宛若踩在冰錐上一樣疼痛。

江朔野看在眼中,很是心疼。

快了,只要等這個月拿到工資,他就能帶奶奶去醫院動手術了!

日子一定會慢慢變好起來。

走到門口位置,江朔野忽然往旁邊的圍墻處看了一眼,似乎有什麽黑影在。

“怎麽了嗎?”江奶奶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怕她擔心,江朔野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快進屋吧。”

江朔野放下身上的書包後就去衛生間內接了一盆熱水,即便奶奶再三拒絕,他還是蹲在地上,為老人家卷起褲腿,將她的腳放進了水盆裏。

這雙背著他小時候從鄉鎮走來城市的雙腳真的已經老了,像是被歲月揉皺的蒼黃宣紙浸在水裏,腳背上浮著淡青色的血管,猶如老樹根上蜿蜒著的藤蔓。

“是我耽誤了你。”江奶奶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家裏有她這個老骨頭在,孫子應該能安心在外面玩吧。

也不用辛辛苦苦打那麽多工。

聞言,江朔野皺了皺眉,給奶奶按起了腳。

他低聲道:“是您養育我長大成人,為了我有出息帶我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沒有您,也就沒有我了。”

在這世上,他最重要的親人就是奶奶了。

小的時候,老人家在他每一年生日帶回來一個粗糙的奶油蛋糕。

蠟燭一插上。

他許下的願望始終如一:“希望奶奶長命百歲,活到他能賺大錢的年紀,安享晚年。”

江奶奶眼眶漸漸濕潤了起來。

望著那本她看不清楚日期的日歷,緩緩說道:“等你爸爸這次出獄......”

“不轉學了。”江朔野眼神堅定,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奶奶,我不想再躲下去了。”

那個男人可能根本就找不到這裏來。

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會再害怕。

等奶奶入睡以後,江朔野才重新走出家門。

圍墻處早已空無人影,但是他一低頭,看見了幾根滅了許久的香煙頭。

*

第二天一早,栗知和雷珈妮都在童煥金的位置上給他拔著白頭發。

栗知還偷偷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五六根彩色的小皮筋。

“栗知同學,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啊?”童煥金壓了壓桌子上翹起來的漫畫書,問道:“或者說,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

昨天那封比檢舉信還恐怖的國旗下發言稿。

他們三個人都通過不太正當的手段看見了。

主動提起也不太好,只能等栗知先親口說了。

“沒什麽事情啊。”栗知一頭霧水地回答。

她在童煥金頭上紮了不少個小啾啾。

“嘶!”童煥金突然感覺頭皮一通,伸手摸時才發現了不對勁,他自己也扯不下那些又小又緊的皮筋,憤怒道:“栗知,你不是說給我拔白頭發的嘛!”

栗知連忙跑回了自己的位置,笑嘻嘻道:“別生氣嘛。”

“這樣紮頭發,校草能愛上你喲。”

恰好,江朔野背著書包從後門走進教室。

童煥金看到他,一路小跑著過去:“校草哥哥,快來救救我!”

雷珈妮從家裏帶來了一只照相機,把這些畫面全部都錄了下來。

早讀課一結束,在辦公室裏交完作業的班長回到了班級,照例帶來每天偷聽到的一線消息:“下周學校好像要來電視臺和教育局的人欸。”

“咱們食堂的菜單都變好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吃到頭發絲啦!”

是在這時,栗知才隨口提了一句:“噢,我下周一要做國旗下講話,得先把演講稿給班主任過目一遍。”

江朔野、雷珈妮、童煥金三人都看向了栗知。

只見她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紅色方格子的紙,和昨天的白紙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騰了一遍新的。

栗知交完演講稿,回到教室,迎面走來又遲到的張志英。

後者輕蔑一笑,故意撞了一下栗知的肩膀後,才悠悠回到位置上。

張志英繼續低頭看手機,是她在校外已經退學了的男友王老虎發來的。

【誰惹我們英英寶貝兒不開心了,哥哥幫你揍他一頓好不好?】

【別不理哥哥了,今天晚上來打臺球啊?打完還能去樓上休息休息。】

教室最後排,有幾道笑聲特別刺耳。

栗知吃著江朔野帶來的雜糧粥,正和童煥金鬥嘴著:“你酒品才差呢,喝了那麽點就要登基。”

“那還不是因為你愚蠢到拿錯了果汁!”

“你說誰愚蠢呢?你不是喝了兩杯都沒有喝出來嗎?”

眼看著兩個小學生真的要吵起來,江朔野和雷珈妮一人攔一個。

江朔野將剝好了的雞蛋放入進栗知碗裏。

“不要蛋白!”栗知皺著眉說道,蛋白的口感奇奇怪怪,哪有像是小糕點一樣的蛋黃好吃。

她就算被噎死,也是堅定不移的蛋黃黨!

聞言,江朔野只能重新戴上一次性的塑料手套,把雞蛋一掰開,擠出裏面的蛋黃。

童煥金回過了頭,嘴巴長得比河馬還大:“你不要我要!”

“校草哥哥餵我吃!”

惡俗的稱呼讓江朔野都太陽穴抽搐了。

張志英拍下了一張四人大笑的照片。

原本想著給她的男朋友發過去,想想還是算了。

那些人又不是沒弄出過人命來,下手沒個輕重。

還是,由她慢慢折磨這些礙眼的家夥直到畢業吧。

王老虎一直沒收到回覆,罵了一聲“婊子”。

他讓小弟再去網吧前臺續兩個鐘頭,小弟卻支支吾吾地說:“老大......咱們剛從管教所裏出來沒多久,已經沒錢了,連桶泡面都買不起了。”

話音剛落,小弟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腳。

王老虎大罵:“廢物!”

他得想個法子去哪裏弄點錢來才行。

忽然,電腦前出現了一道人影,穿著校服,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帽子。

“幫我弄個老太婆,價格隨便你開,怎麽樣?”

王老虎眼睛一瞇。

有意思。

這不是他女朋友那所高中的校服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