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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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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

梁錫繁是被生物鐘叫醒的,剛坐起身,床頭櫃的手機就像瘋了似的震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送幾乎要溢出來——

#女保鏢教科書式護人#

#某女團遇襲現場#

後面跟著個紮眼的“熱”字,而更靠上的詞條,赫然是#Remi 顧承宇舊識#。

她眉峰一蹙,點進熱搜。第一條視頻裏,是拍攝綜藝現場的畫面:一個男粉突然跑上舞臺,張開手臂往女團成員懷裏撲,梁錫繁幾乎是本能地沖到臺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牢牢控制住男粉,快得讓人看不清細節,最後交還給安保時,男粉還在掙紮。

這個綜藝錄制現場還是被洩露出去了。

往下滑,畫風卻突然變了。一個加了“爆”字的詞條裏,男團新人顧承宇的工作室發了張照片:幾年前的訓練營後臺,他穿著練習生制服,旁邊站著個穿同款黑色T恤的女生,眉眼輪廓依稀是她,兩人隔著半臂距離。

他對著鏡頭笑,她則目視前方。配文寫著:“好久不見@Remi,別來無恙?”

梁錫繁挑眉,@我幹嘛?這人是誰……哇,這陳年老照也搬出來啦?

評論區瞬間炸了鍋,評價不一:

-顧承宇這是在暗示什麽?他倆認識?

-啊……這是談過嗎?

-這男的是誰啊?

-剛出圈就捆綁女保鏢炒作?吃相有點難看吧?

梁錫繁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那張照片是三年前的,當時她替朋友去訓練營送文件,當時她還不是正式練習生,被工作人員拉去合了影,連對方名字都記不清。現在倒好,被這新人翻出來當跳板。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Amy發來的消息:公關部在壓熱搜,但對方買了不少水軍帶節奏,你那邊有什麽把柄會被抓?或者說,你和他之間有沒有過戀情?

梁錫繁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裏,她手腕上那道訓練留下的舊疤泛著淺白。當保鏢這些年,最不怕的就是麻煩。她回了條消息:沒有。

至於那張照片?她點開顧承宇的微博,看了眼他粉絲數後面那個正在瘋漲的數字,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想借她上位?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Fancy來電。

“餵梁錫繁,從實招來。”

“我和他沒什麽的啊,當時被抓去拍了個照片而已,具體為什麽拍,忘記了。”

“談過?”

“沒談過,要不是這張照片,我都想不起來他是誰呢!”

“人家擺明了是想蹭你熱度奪流量呢!”

梁錫繁洗了把臉,“看他想幹嘛,不過別擔心,這種小事熱度很快降下去的。”

“對了,今天你打算去做什麽?”

“今天休息呢,我回家一趟。”

徐珈雲“啊”了一聲,問:“你不是才休完假嘛?現在MV拍完了,公司給我們放了假呢,你不和我出去嗎?”

梁錫繁說:“你現在是藝人明星,出門也不太方便吧?”

“帶個帽子口罩什麽的不就好了嘛,哦……你有貓膩!”徐珈雲神秘兮兮地說:“你家那邊是不是有情況?從實招來!”

“沒什麽啊……”

梁錫繁一心虛,說話聲音低了下去。

“你看你!不會那個顧承宇追你吧?”徐珈雲開始亂點鴛鴦。

“想什麽呢?我都不認識他。”

徐珈雲憑著幾分揣測,說:“沒事的,我又不會告訴你家裏人,我會替你保密,你可以先給我過過眼”見對方沒說話,便繼續動搖她:“我們這個團的影響力還沒那麽大,你回家,我跟去,你在,我放心。”

這一波又一波循循善誘,最後來一個側面誇讚,梁錫繁受教了,她說:“我現在就出發了,你來不及的。”

“沒事,我立刻出門。”

“……”

梁錫繁把車停在醫館後門的樹蔭下,透過車窗望著門診樓的窗口。陸景陶的診室就在那扇窗後,此刻窗簾拉開了半幅,能隱約看見他坐在桌前的側影,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我說你至於嗎?”副駕上的戰友徐珈雲嚼著口香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想看就直接進去,裝什麽地下黨?”

梁錫繁沒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他正上班呢。”

徐珈雲嗤笑一聲,拿出手機對著窗口拍了張照,放大了看:“別說,這哥們兒是有點東西。你看這肩寬腰窄的,白大褂穿得比偶像劇男主還像樣,眼鏡一戴,斯文裏還帶點禁欲感……哎,你是不是就吃這一套?”

梁錫繁的耳尖悄悄發燙,伸手去搶她的手機:“別拍了。”

徐珈雲偏頭躲開,沖她擠眼睛:“上次你說看中醫,我還以為是個禿頂的,沒想到是這種清雋款,是我刻板印象了。說真的,你倆站一塊兒,有點好嗑啊。”

正說著,窗口的人影動了動。陸景陶似乎起身,轉身時目光不經意地往樓下掃了一眼。梁錫繁心裏一緊,猛地低下頭,差點撞到方向盤。

“他看過來了?”徐珈雲也緊張起來,“被發現了?”

過了幾秒,才敢擡頭。陸景陶已經回到座位上,重新埋首在工作中,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她松了口氣,卻聽見徐珈雲在旁邊笑:“你看你那樣,平時護著藝人沖在前頭的勁兒呢?”

梁錫繁沒說話,只是望著那扇窗,她從包裏拿出個保溫瓶——裏面是早上熬的雪梨膏。

徐珈雲定睛一看,隨即大笑起來:“噗哈哈哈!好老土啊你!”

“什麽嘛!”梁錫繁咬唇。

“好好好,對不起!”徐珈雲漸漸收斂,“我真是太久沒看到這麽實打實的愛心送餐了。”

“走了。”她推開車門,“借口送吃的,不算打擾吧?”自己上次招呼沒打,闖了進去,現在她回想起來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梁錫繁站在診室門口,陸景陶正低頭和患者說著什麽,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溫和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好久沒聽到陸醫生聲音了……

等患者走出來,她才輕叩了兩下門。

“請進。”

推開門的瞬間,藥香混著淡淡的松木氣息湧過來。陸景陶擡眼,看見是她,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輕聲問她:“今天怎麽過來了?休息了?”

“陸醫生……”梁錫繁把保溫桶放在桌角,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我熬了點雪梨膏,你嘗嘗看?”

他伸手接過,擡眼時笑意漫到眉梢:“上次給你的藥還沒吃完吧?吃完的話我再配點。”

梁錫繁“嗯”了一聲,“好多了,陸醫生的藥很管用!”目光掃過桌上的本子,忽然瞥見他左手食指上沾著點墨漬,像朵沒開的小墨花。她沒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觸到他指腹時,兩人都頓了頓。

空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悄悄變了味。陸景陶先收回手,打開保溫桶的動作慢了些,雪梨的甜香漫出來,混著藥香,竟意外地和諧。

“陸醫生手沾了點東西。”

“沒事,待會洗手就好。”他舀了一勺,擡眼看向她,“你坐下吧,不用一直站著的。”

梁錫繁嘴上說著“好的陸醫生”,身體卻紋絲不動,平時做事雷厲風行,到陸景陶這便成優柔寡斷了。

陸景陶盯著她,不明所以。

梁錫繁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才慢慢找回聲音:“陸醫生……那個,我今晚可以請你吃飯嗎?”

“好。”

窗外的陽光剛好移到桌沿,在保溫瓶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像塊被曬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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