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重返長安。【帝後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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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重返長安。【帝後結局（上）】……
番外7/首發
闊別五年, 重返長安，已是雨葉吟蟬，露草流螢的夏末。
風裏已經有了秋的味道。
因著雲冉和司馬璟要先進宮覲見, 便和長信侯夫婦、雲商在朱雀大街暫別。
雲冉趴在車窗, 與坐在另一輛馬車裏的鄭氏道：“等我和殿下從宮裏出來，就回侯府用晚膳。”
鄭氏笑著應道：“好，你們去吧。我回去就讓人將聽夏軒收拾出來，今夜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離家五年，她也十分想念其他的孩子們。
這一路返程，瞧見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按人頭買夠份數，就是為了這一刻闔家團聚, 送給家中孩兒們。
且說兩撥人分開，雲冉放下車簾, 坐回車裏，仍是難掩雀躍：“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侯府變化大不大。大人們還好, 變化不大, 但孩子們肯定都變了……殿下你說多稀奇啊！我們離家時，府裏才阿宗和小月兒兩個小娃娃, 這次回去，又多了三個！”
想到家中這幾年新添的人口，雲冉臉上止不住的笑：“雖然大哥寄來的家書裏放了小娃娃們的畫像, 可畫像哪裏比得上真人。不過三嫂的信上說了，論小女娃，還是她家小月兒生得最好看。但論男娃娃，二嫂家的小二郎竟是最清俊的, 一點都不像二哥那般魁梧粗獷，而是隨了二嫂的溫雅斯文……”
司馬璟見她提到侯府的侄兒們，明媚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眸光微動。
少傾，他握住她的手：“就這般喜歡孩子？”
雲冉：“對啊。雖然還沒見到，但我兄嫂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生下來的娃娃一定也是個頂個的漂亮。且我三嫂那人，眼光一向毒辣，能被她誇讚的容色，必然不會錯。”
司馬璟不置可否，只道：“你我若生一個，定勝過他們。”
雲冉怔住。
倒不是為他這份自負，畢竟他頂著這張臉，的確有自負的資本。
而是：“殿下，你終於決定要小娃娃了？”
司馬璟：“……”
說實話，並不是很想。
他一向不怎麽喜歡孩子。
但若是他和雲冉的孩子，養一兩個也無妨。
最主要的是，雲冉喜歡孩子。
過去兩年裏，就孩子這事，她明裏暗裏與他提過多次。
彼時大仇未報，生死難定，他無法冒著戰死沙場，留下他們孤兒寡母的風險叫她受孕。
如今大仇得報，塵埃已定，且雲冉已滿二十，身量齊全，康健成熟，懷孕生子的風險也大大減少，正是適合要孩子的年歲。
“……你若實在想要，今夜開始，就不再用那些物件。”
司馬璟看著眼前仍是一派明媚澄澈的王妃，薄唇輕抿：“但你，真的準備好了？”
“歲數是差不多了，但帶孩子這事我也沒有經驗。”
雲冉想了想，也坐正了身子，一臉認真道：“不然再緩一陣子，這些時日我試著帶一帶侄兒們，看能否適應？”
司馬璟沈默兩息，道：“所以你還是想要孩子的。”
雲冉：“……”
他這“被始亂終棄”的幽怨眼神是怎麽回事！
“哎呀殿下，這不是還沒懷嗎。”
雲冉抱著他的胳膊，軟了語氣：“而且我發誓，我真的不會有了孩子忘了夫君，哪怕生一百個孩子，你也永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誰都越不過你去！”
她信誓旦旦，司馬璟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她這張嘴慣會甜言蜜語。
嘴上說著他第一，其實心裏不知把他排到哪了。
且看看他的老丈人長信侯如今的地位，就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毋庸置疑都會將孩子排在第一。
丈母娘生了五個，老丈人便只能在她心裏排第六。
第六。
第六和路人甲乙丙，有何區別。
一想到日後自己在雲冉的心中也會排那麽後，司馬璟臉色不禁沈了。
雲冉覷著他的神態，一頭霧水：“殿下？”
司馬璟斂眸，沈沈吐了口氣，方一臉鄭重道：“最多生兩個。”
他只能勉強接受排第三。
“而且，就算有了孩子，你每日夜裏都要與我同寢，不許陪他們。”
“這……”
雲冉汗顏：“你這會不會太霸道了？再怎麽說，那也是我們的孩子，又不是我與旁人生的。”
司馬璟：“白日還不夠你陪？”
雲冉：“……也行吧。”
不過：“殿下別把話說太滿，你現下不喜歡孩子，萬一等孩子生下來，你瞧著它可愛，沒準比我還喜歡呢！”
司馬璟嗤了聲。
雲冉：“你嗤什麽？”
司馬璟一臉平靜望著她：“我不像你。便是再喜歡，它也越不過你。”
雲冉微怔，而後耳根染紅。
這人現在說情話也是越發順口了。
“嗐，現下八字還沒一撇呢，聊這些做什麽。”
雲冉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五年沒見，也不知宮裏如何了。”
她對皇宮沒什麽好印象，但闊別多年，仍不免好奇故人近況。
司馬璟仍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臉色，只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雲冉的手：“待會兒就知道了。”
這清清冷冷的語氣，把雲冉到喉嚨的那句“殿下可想念宮裏”給噎了回去。
涉及宮裏的事，過去幾年，她一直避免與司馬璟提及。
至於現在……
算了，還是不問了。
反正就如司馬璟所說，待會兒就知道了。
然而雲冉萬萬沒想到，馬車駛入朱色宮墻不久，天邊就傳來一陣悠揚而莊重的鐘聲。
……
一聲又一聲，共四十五下。
馬車緩緩停下，車外隨之穿來一片悲慟哭聲。
車內也陷入一片沈沈靜寂。
雲冉下意識握緊司馬璟的手，不久前還噙著笑意的烏眸此刻寫滿難以置信：“殿下，這鐘聲……”
太後皇後薨逝，敲鐘二十七。
帝王駕崩，敲鐘四十五。
雲冉確信方才那鐘聲遠遠不止二十七，所以這鐘聲是……文宣帝駕崩了？
皇帝駕崩，天下大喪。
哪怕她對文宣帝並無好感，但也沒想過，他竟這樣年輕就沒了。
何況大皇子還那樣小，將將九歲，皇後表姐還那樣年輕，就當了寡婦？
還有趙太後，白發人送黑發人，無疑是難以言喻的打擊……
至於司馬璟……
雖有舊怨，但文宣帝到底是他的親哥哥，人非草木，若說毫無波動，那也不可能。
“殿下。”雲冉輕喚。
忽的有些後悔，早知方才在街邊就與爹娘少說兩句，沒準還能讓他們兄弟倆見上最後一面。
雖然她也不確定，司馬璟到底想不想見文宣帝最後一面。
“我沒事。”
司馬璟神色仍是淡淡的，反握住雲冉的手，薄唇輕扯：“早知道他活不久，卻沒想到……這麽不巧。”
雲冉覷著他的臉色。
但眼前之人平靜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幽幽的，靜靜的，琢磨不透。
雲冉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緒，稱不上高興，卻也不見有多難過。
她不知該說什麽，只沈默地與他十指相扣，直到馬車將他們送到了紫宸宮。
在那座巍峨雄偉、金碧輝煌的宮殿裏，他們見到了鬢角染白、初具老態的趙太後、趴在遺體旁幾乎哭暈過去的鄭皇後、眼含淚水、迷茫無措的大皇子，以及那形銷骨立、安靜躺在龍榻上的文宣帝。
“阿璟，你可算回來了。”
趙太後眼眶通紅，悲傷又歡喜地走向司馬璟，擡手想要去拉他，卻被司馬璟躲開。
一時間，那戴著翡翠戒指的纖纖細手停在空中。
趙太後那張美麗的臉龐就如暮春的花，迅速枯萎，頹靡畢現。
雲冉在旁看著，心底不禁生出一絲不忍。
不過也就剎那。
想到趙太後過去的所作所為，也只能嘆一句苦果自釀。
司馬璟本不想讓雲冉進到寢殿，怕她見到遺體，夜裏害怕。
但雲冉牽著他，用眼神告訴他：「不怕。」
司馬璟便與她一起到了龍床旁。
哪怕文宣帝的死狀十分安詳，雖然瘦骨嶙峋、面色青白，但他衣衫齊整，就那般闔著眼靜靜躺著，乍一看還以為是睡著了。
但意識到曾經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再見就成了個魂靈歸天、無聲無息的屍體，仍是叫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雲冉避開了眼，見司馬璟仍是站著，神色晦暗不明地望著榻上之人，她唇瓣翕動兩下，到底沒開口。
她只偏過臉，去看跌坐在旁、形容枯槁的鄭皇後。
時隔五年再見，她險些都要認不出。
眼前這憔悴伶仃的女子，還是她印象中那笑眸溫柔、端莊和婉的皇後表姐麽？
“皇後娘娘……”
雲冉輕輕松開司馬璟的手，朝著鄭皇後走去。
她想安慰她，可一對上皇後那雙枯井般空洞死寂的眼瞳，向來伶牙俐齒的她也變得笨嘴拙舌，憋了半天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
此時便是說再多安慰的話，恐怕也無法撫平鄭皇後的心傷。
雲冉訥訥的動了動唇，良久，她垂下眼睫，低低道：“節哀。”
鄭皇後沒說話，臉上的神情仍是麻木的，仿若周遭的一切都與她隔絕著一層空氣，聽不見，也看不見。
雲冉見狀，默默走向了旁邊的大皇子。
相比於大人的木然，已經九歲的大皇子流著眼淚，惶恐又無助，有著一個孩子該有的反應。
“鈺兒，別怕。”
雲冉拿出帕子，在他身前蹲下，替他擦淚：“你父皇在天之靈，定不願見你們如此傷懷。”
大皇子怔怔地看著面前可藹可親的年輕婦人。
雖然多年未見，但他對這個叔母還有印象。
一如記憶裏的溫柔和氣。
就像從前的、父皇還沒有生病前的母後。
大皇子紅著眼眶看向雲冉，稚嫩的嗓音透著沙啞的哭腔：“多謝叔母。”
雲冉見這孩子的眼神，分明還記得她，一顆心也軟了：“自家人，不必這樣客氣。”
人沒了，再悲傷，活著的人還是得繼續把日子過下去。
何況國不能一日無君。
喪鐘響起時，趙太後就派人召集三公九卿，議論先帝葬儀及冊立新君之事。
在趙太後要帶著大皇子去前頭接見大臣們之前，跪在榻邊仿若行屍走肉的鄭皇後終於有了反應。
“母後且慢。”
她擡起那雙通紅憔悴的眼眸，望著司馬璟，啞聲道：“陛下有遺詔，命臣妾交予景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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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一章寫完的[化了]明天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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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冉趴在車窗, 與坐在另一輛馬車裏的鄭氏道：“等我和殿下從宮裏出來，就回侯府用晚膳。”
鄭氏笑著應道：“好，你們去吧。我回去就讓人將聽夏軒收拾出來，今夜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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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為他這份自負，畢竟他頂著這張臉，的確有自負的資本。
而是：“殿下，你終於決定要小娃娃了？”
司馬璟：“……”
說實話，並不是很想。
他一向不怎麽喜歡孩子。
但若是他和雲冉的孩子，養一兩個也無妨。
最主要的是，雲冉喜歡孩子。
過去兩年裏，就孩子這事，她明裏暗裏與他提過多次。
彼時大仇未報，生死難定，他無法冒著戰死沙場，留下他們孤兒寡母的風險叫她受孕。
如今大仇得報，塵埃已定，且雲冉已滿二十，身量齊全，康健成熟，懷孕生子的風險也大大減少，正是適合要孩子的年歲。
“……你若實在想要，今夜開始，就不再用那些物件。”
司馬璟看著眼前仍是一派明媚澄澈的王妃，薄唇輕抿：“但你，真的準備好了？”
“歲數是差不多了，但帶孩子這事我也沒有經驗。”
雲冉想了想，也坐正了身子，一臉認真道：“不然再緩一陣子，這些時日我試著帶一帶侄兒們，看能否適應？”
司馬璟沈默兩息，道：“所以你還是想要孩子的。”
雲冉：“……”
他這“被始亂終棄”的幽怨眼神是怎麽回事！
“哎呀殿下，這不是還沒懷嗎。”
雲冉抱著他的胳膊，軟了語氣：“而且我發誓，我真的不會有了孩子忘了夫君，哪怕生一百個孩子，你也永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誰都越不過你去！”
她信誓旦旦，司馬璟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她這張嘴慣會甜言蜜語。
嘴上說著他第一，其實心裏不知把他排到哪了。
且看看他的老丈人長信侯如今的地位，就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毋庸置疑都會將孩子排在第一。
丈母娘生了五個，老丈人便只能在她心裏排第六。
第六。
第六和路人甲乙丙，有何區別。
一想到日後自己在雲冉的心中也會排那麽後，司馬璟臉色不禁沈了。
雲冉覷著他的神態，一頭霧水：“殿下？”
司馬璟斂眸，沈沈吐了口氣，方一臉鄭重道：“最多生兩個。”
他只能勉強接受排第三。
“而且，就算有了孩子，你每日夜裏都要與我同寢，不許陪他們。”
“這……”
雲冉汗顏：“你這會不會太霸道了？再怎麽說，那也是我們的孩子，又不是我與旁人生的。”
司馬璟：“白日還不夠你陪？”
雲冉：“……也行吧。”
不過：“殿下別把話說太滿，你現下不喜歡孩子，萬一等孩子生下來，你瞧著它可愛，沒準比我還喜歡呢！”
司馬璟嗤了聲。
雲冉：“你嗤什麽？”
司馬璟一臉平靜望著她：“我不像你。便是再喜歡，它也越不過你。”
雲冉微怔，而後耳根染紅。
這人現在說情話也是越發順口了。
“嗐，現下八字還沒一撇呢，聊這些做什麽。”
雲冉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五年沒見，也不知宮裏如何了。”
她對皇宮沒什麽好印象，但闊別多年，仍不免好奇故人近況。
司馬璟仍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臉色，只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雲冉的手：“待會兒就知道了。”
這清清冷冷的語氣，把雲冉到喉嚨的那句“殿下可想念宮裏”給噎了回去。
涉及宮裏的事，過去幾年，她一直避免與司馬璟提及。
至於現在……
算了，還是不問了。
反正就如司馬璟所說，待會兒就知道了。
然而雲冉萬萬沒想到，馬車駛入朱色宮墻不久，天邊就傳來一陣悠揚而莊重的鐘聲。
……
一聲又一聲，共四十五下。
馬車緩緩停下，車外隨之穿來一片悲慟哭聲。
車內也陷入一片沈沈靜寂。
雲冉下意識握緊司馬璟的手，不久前還噙著笑意的烏眸此刻寫滿難以置信：“殿下，這鐘聲……”
太後皇後薨逝，敲鐘二十七。
帝王駕崩，敲鐘四十五。
雲冉確信方才那鐘聲遠遠不止二十七，所以這鐘聲是……文宣帝駕崩了？
皇帝駕崩，天下大喪。
哪怕她對文宣帝並無好感，但也沒想過，他竟這樣年輕就沒了。
何況大皇子還那樣小，將將九歲，皇後表姐還那樣年輕，就當了寡婦？
還有趙太後，白發人送黑發人，無疑是難以言喻的打擊……
至於司馬璟……
雖有舊怨，但文宣帝到底是他的親哥哥，人非草木，若說毫無波動，那也不可能。
“殿下。”雲冉輕喚。
忽的有些後悔，早知方才在街邊就與爹娘少說兩句，沒準還能讓他們兄弟倆見上最後一面。
雖然她也不確定，司馬璟到底想不想見文宣帝最後一面。
“我沒事。”
司馬璟神色仍是淡淡的，反握住雲冉的手，薄唇輕扯：“早知道他活不久，卻沒想到……這麽不巧。”
雲冉覷著他的臉色。
但眼前之人平靜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幽幽的，靜靜的，琢磨不透。
雲冉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緒，稱不上高興，卻也不見有多難過。
她不知該說什麽，只沈默地與他十指相扣，直到馬車將他們送到了紫宸宮。
在那座巍峨雄偉、金碧輝煌的宮殿裏，他們見到了鬢角染白、初具老態的趙太後、趴在遺體旁幾乎哭暈過去的鄭皇後、眼含淚水、迷茫無措的大皇子，以及那形銷骨立、安靜躺在龍榻上的文宣帝。
“阿璟，你可算回來了。”
趙太後眼眶通紅，悲傷又歡喜地走向司馬璟，擡手想要去拉他，卻被司馬璟躲開。
一時間，那戴著翡翠戒指的纖纖細手停在空中。
趙太後那張美麗的臉龐就如暮春的花，迅速枯萎，頹靡畢現。
雲冉在旁看著，心底不禁生出一絲不忍。
不過也就剎那。
想到趙太後過去的所作所為，也只能嘆一句苦果自釀。
司馬璟本不想讓雲冉進到寢殿，怕她見到遺體，夜裏害怕。
但雲冉牽著他，用眼神告訴他：「不怕。」
司馬璟便與她一起到了龍床旁。
哪怕文宣帝的死狀十分安詳，雖然瘦骨嶙峋、面色青白，但他衣衫齊整，就那般闔著眼靜靜躺著，乍一看還以為是睡著了。
但意識到曾經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再見就成了個魂靈歸天、無聲無息的屍體，仍是叫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雲冉避開了眼，見司馬璟仍是站著，神色晦暗不明地望著榻上之人，她唇瓣翕動兩下，到底沒開口。
她只偏過臉，去看跌坐在旁、形容枯槁的鄭皇後。
時隔五年再見，她險些都要認不出。
眼前這憔悴伶仃的女子，還是她印象中那笑眸溫柔、端莊和婉的皇後表姐麽？
“皇後娘娘……”
雲冉輕輕松開司馬璟的手，朝著鄭皇後走去。
她想安慰她，可一對上皇後那雙枯井般空洞死寂的眼瞳，向來伶牙俐齒的她也變得笨嘴拙舌，憋了半天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
此時便是說再多安慰的話，恐怕也無法撫平鄭皇後的心傷。
雲冉訥訥的動了動唇，良久，她垂下眼睫，低低道：“節哀。”
鄭皇後沒說話，臉上的神情仍是麻木的，仿若周遭的一切都與她隔絕著一層空氣，聽不見，也看不見。
雲冉見狀，默默走向了旁邊的大皇子。
相比於大人的木然，已經九歲的大皇子流著眼淚，惶恐又無助，有著一個孩子該有的反應。
“鈺兒，別怕。”
雲冉拿出帕子，在他身前蹲下，替他擦淚：“你父皇在天之靈，定不願見你們如此傷懷。”
大皇子怔怔地看著面前可藹可親的年輕婦人。
雖然多年未見，但他對這個叔母還有印象。
一如記憶裏的溫柔和氣。
就像從前的、父皇還沒有生病前的母後。
大皇子紅著眼眶看向雲冉，稚嫩的嗓音透著沙啞的哭腔：“多謝叔母。”
雲冉見這孩子的眼神，分明還記得她，一顆心也軟了：“自家人，不必這樣客氣。”
人沒了，再悲傷，活著的人還是得繼續把日子過下去。
何況國不能一日無君。
喪鐘響起時，趙太後就派人召集三公九卿，議論先帝葬儀及冊立新君之事。
在趙太後要帶著大皇子去前頭接見大臣們之前，跪在榻邊仿若行屍走肉的鄭皇後終於有了反應。
“母後且慢。”
她擡起那雙通紅憔悴的眼眸，望著司馬璟，啞聲道：“陛下有遺詔，命臣妾交予景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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