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2 團團圓圓過大年。【侯府群像】……

關燈
番外2 團團圓圓過大年。【侯府群像】……

番外2/首發

秋去冬來, 隨著長安第一年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年節也至。

這一年的大年三十,司馬璟與趙太後商量, 白日他和雲冉入宮過年, 傍晚他和雲冉回長信侯府。

雲冉不知他是如何說服趙太後的,但趙太後最後還是答應了。

她私下覺得,趙太後心裏還是不樂意的,卻拿司馬璟沒辦法,為了大過年的不鬧得太難看,只得各退一步,力求個面子上的平和。

自打宮變之後, 皇後就一直避著她。

偶爾兩回在壽康宮遇上,皇後的目光也是閃躲著, 再不像從前那般與她親親熱熱聊天,而是尋著借口起身告退。

哪怕文宣帝對外將“連殺三任貴女”的黑鍋都推到了肅國公的身上, 稱此為肅國公蓄意挑撥他們兄弟情誼的陰謀, 但雲冉、司馬璟、帝後和趙太後,大家都清楚真相是怎麽回事。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 都沒有捅破那一層窗戶紙。

雲冉也與司馬璟感嘆過:“我真的挺喜歡表姐的,不想與她變成現在這樣。”

司馬璟沈默許久,才道:“她遇人不淑, 意志又不堅,這才誤入歧途,迷了本心,害人害己。你與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如今這般,沒什麽可惜的。”

雲冉聞言,猶有些不忍:“萬一她有苦衷,逼不得已呢?”

司馬璟淡淡她一眼:“我給你一把刀,讓你去街上隨機殺個路人,你去嗎?”

雲冉:“那肯定不去啊!”

司馬璟:“我逼你去,你若不去,我就……與你和離。”

雲冉:“和離就和離,你都逼我殺人了,別說你提和離了,我自個兒連夜就收拾包袱跑了。”

司馬璟:“……”

雖然只是舉個例子,但她如此幹脆得決定跑路,胸口還是忍不住發悶。

“那若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或是拿你家人威脅你去殺人,你去嗎?”

“……”

雲冉蹙起柳眉,糾結好一陣,道:“我只殺該殺的惡人,無辜之人,不論出於何種脅迫,我都無法動手。哪怕你拿性命要挾我,或是拿我家裏人的性命要挾我,我都做不到。”

她一臉認真道:“我肯定會愧疚一輩子,餘生也不會快活的。”

司馬璟看著她清亮的眼眸,半晌,道:“這就是你與皇後不同的地方。”

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雲冉選擇堅決不做。

而皇後做了,事後又愧疚、自責、餘生難安。

至於司馬稷,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輕易不會愧疚。

這方面,司馬璟倒與皇帝有些相通。

若是逼不得已,他會揮刀向無辜之人,至於負罪感,也許會短暫存在,卻不會被其困擾。

沒必要。

反正他會盡量在她面前活成一個品行端正的正常人。

且說除夕這日,雲冉和司馬璟在皇宮裏生生熬過了一個白天,太陽一落山,小倆口就如脫籠的小鳥兒般,迫不及待地上了離宮的馬車。

趙太後見司馬璟的背影沒有半分對皇宮的留念,甚至腳步還透著幾分松快,心口又堵又酸。

“從前常聽人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趙太後難掩酸意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侯府的上門女婿!”

蘭桂嬤嬤不敢接話,只默默給太後奉茶。

太後卻是望著庭院蕭條蒼茫的雪景,越想越惆悵:“難道我對他還不夠好嗎?為他做的還不夠多嗎?他如何就這般心狠,難道真的打算記恨我一輩子,與我一直生分下去麽。”

蘭桂嬤嬤:“……”

這些話,太後娘娘已經說了太多遍了,她也勸過無數遍。

可下一回,該抱怨還是會抱怨,就連詞兒也是車軲轆似的來回一樣。

有時蘭桂嬤嬤都想壯著膽子,咬咬牙道:“太後何苦只盯著小的?小的不願孝順您,大的卻是一心孝順您,您為何不看看您有的,非得去盯著沒有的呢。”

只主仆有別,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裏嘀咕,說是絕不敢說的。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北風蕭瑟。

朱墻之內華燈初上,宮宴開席,朱墻之外的長信侯府也是燈火通明,美酒佳肴擺滿整桌。

雲家五兄妹齊聚一堂,上座的鄭氏看著兒女們那一張張紅潤燦爛的笑臉,忍不住紅了眼眶。

雲商眼尖:“阿娘,你怎的每年除夕都要哭啊?去年你想二哥二嫂和妹妹、妹夫,哭就哭吧,可今年大家夥兒都在呢,難道你外頭還有啥孩子沒回來?”

“老四,怎麽和母親說話的!”大郎雲儀板著臉呵斥雲商。

鄭氏被四子這麽一打岔,感動的情緒蕩然無存,也沒好氣瞪了雲商一眼:“你個棒槌懂什麽,我這是太高興了!”

雲商嘿嘿一笑:“原來如此啊。”

鄭氏無奈搖頭,卻也知道小兒子是故意裝傻充楞逗她開心。

“行了,難得這麽多年,咱們一家又能歡聚一堂過除夕,今年又添了小月兒,實在是個難得的喜年!”

長信侯起身,高舉酒杯:“來,滿飲此杯!”

他和鄭氏一起身,其他幾房也都紛紛舉杯起身。

雲冉也拉著司馬璟一起,笑道:“滿飲此杯,不醉不歸!”

長信侯見女兒如此豪壯之語,不禁欣慰地投去一眼:「不愧是他和月娥的女兒!大大方方,好得很!」

司馬璟也瞥了雲冉一眼,卻是覺著好笑。

就她那點三腳貓酒量,還不醉不歸。

不過她要喝,他也不會攔。

畢竟喝醉酒的王妃,嬌媚黏人,格外聽話。

長信侯和鄭氏喝過酒,一臉痛快地坐下。

大房夫婦、三房夫婦以及雲商、雲冉和司馬璟,都紛紛飲盡杯中酒,依次落座。

卻見二房的盧令貞有些為難,悄悄拿胳膊肘撞著雲銳,試圖讓他幫忙喝了。

偏生雲銳今日太高興了,一時半會兒沒懂自家媳婦的暗示,還直接問出來:“怎麽了?是不喜新豐酒嗎?那給你換杯西陵春?”

盧令貞簡直氣得想擰這個莽夫了。

只她心下氣急,面上只漲紅了一張薄薄的臉皮,無比窘迫地迎來滿桌人不解的目光。

鄭氏看出這個斯文話少二兒媳的窘迫,關切道:“可是身體不適,不好飲酒?若是如此,不必勉強,讓老二替你喝了一樣的。”

說著,還不忘給雲銳使個眼色。

盧令貞一張臉霎時更紅了。

這個莽夫難道不知他的嗓門很大麽。

現下好了,不但是雲銳,滿桌人都在關心追問:“有什麽癥狀?不然請個大夫過來?”

盧令貞無法,只好紅著臉道:“無礙,只是有點著涼。”

雲銳還嚷嚷著要去找大夫,被盧令貞一把按住,一雙溫柔水眸難得兇巴巴地瞪他:“說了沒事!”

雲銳:“……”

媳婦兒兇他。

但兇起來的媳婦兒像小貓,嘿嘿,好喜歡。

鄭氏再三確認二兒媳婦並無大礙,一桌人才繼續吃著團圓宴。

可沒一會兒,二房那邊又出了動靜。

原來是雲銳給盧令貞舀了碗新鮮的豆腐鯽魚湯,可盧令貞喝了兩口,忽的擰身幹嘔起來。

這可把雲銳嚇壞了,大嗓門叭叭的:“貞娘,貞娘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盧令貞一邊很想堵住自家夫君的嘴,一邊又反胃難受。

還是身旁的錢似錦眼疾手快,給她倒了溫水,又替她撫著背,盧令貞方才好些。

鄭氏蹙眉:“不然還是請個大夫來吧。”

盧令貞忙道:“真的不用了。”

雲銳不肯,沒什麽比他自家妻子的身體更重要了。

他揚聲就要喊人,還是錢似錦“噗嗤”笑道:“我瞧著大夫是不必請了,二嫂這癥狀與我去歲一模一樣。若我沒猜錯,二嫂這是有喜了?”

此言一出,滿桌驚喜。

盧令貞也架不住眾人充滿喜意的目光,紅著臉點了頭:“才月餘,還不穩,我就沒說。”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雲銳被砸暈了,整個人都恍惚地回不過神。

雲冉滿臉欣喜:“太好了,二嫂,恭喜你!”

盧令貞羞赧笑了下:“也是托了妹妹的福氣,替我念經祈福,感動了送子娘娘。”

雲銳這才如夢初醒,“嗷”得一嗓子,就抱住盧令貞:“貞娘,真的嗎?我要當爹爹了?!”

盧令貞本就面皮薄,私底下如何親熱都還好,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握拳錘著雲銳,咬唇嗔道:“快放我下來!”

雲銳恨不得抱著自家媳婦轉上幾圈,再在她的臉上和肚子上狠狠親上幾口。

但收到盧令貞的眼神警告,還是強壓著那股狂喜,只激動著一張黧黑臉龐,呲牙笑道:“真好,我也要當爹了!”

長信侯夫婦都沒眼看自家二兒子這幅傻樣,互相對視一眼,都在推卸:「老二是隨了誰?反正不是我。」

大年三十團圓夜,又多了這樣一個喜訊,宴上氛圍也愈發熱烈。

待一頓熱熱鬧鬧的年飯用罷,男人們坐在桌上喝酒聊天,女人們則是帶著孩子,站在廊邊看雲商帶著阿宗在庭院裏放炮。

雲冉雖然也喜歡放炮,但今年多了個粉雕玉琢的小侄女,相比於玩爆竹,她更稀罕抱著胖嘟嘟的小侄女玩。

“瞧瞧我們小月兒多漂亮,眼睛臉型像三嫂,鼻子嘴巴像三哥,凈挑著爹娘的優點長,當真機靈極了!”

小女嬰如今快四個月,再不似剛出生那會兒皺巴巴紅通通,而是如她的名字一般,宛若滿月,皎潔生輝。

自打她出生,簡直成了整個侯府的心尖寵。

便是一向與錢似錦不對付的李婉容,也時常帶著親手做的小衣服、小帽子去迎紫院探望小月兒。

錢似錦見李婉容對自家女兒這般好,也少了幾分芥蒂,雖然還是與李婉容聊不到一塊兒,但也再沒說過大嫂半句不好。

這會兒雲冉和錢似錦一起在廊下逗著小女嬰,鄭氏和李婉容則是圍著盧令貞,不解道:“你既早知有孕,又何必瞞著?”

盧令貞本不想說,但架不住婆母和長嫂關切的目光,還是小聲說了:“我知道父親母親開春要隨冉冉和王爺一道去西域,擔心你們得知我有孕,便改變主意,留下來看顧我。”

眾人都沒想到她顧慮的是這個。

雲冉也怔住,訥訥看向自家阿娘和二嫂。

鄭氏也沒料到二兒媳婦竟如此善解人意。

兒媳懷孕,她作為婆母,的確該留在家中照看。

這般厚此薄彼,換做一個心思多的,保不齊得胡思亂想,覺著他們倆偏心眼,不重視二房。

“母親,我和二郎都敬重您和父親,更知道你們此次去西域,一是為了多陪陪妹妹,二是你們操勞辛苦了大半輩子,也想趁著身子骨還硬朗,多出去走動走動。”

盧令貞柔聲道:“你們的慈愛,我們心裏都明白,也望你們勿要因著有孕一事,耽擱了行程。”

鄭氏心下一片柔軟,看著這相處不算太多的二兒媳,眸光顫動:“貞娘,二郎那家夥何德何能,竟娶了你這樣的好媳婦。”

盧令貞赧然道:“母親快別這樣說,能嫁給夫君,也是貞娘之幸。”

平心而論,她真的很想隨女兒女婿一道出門。

畢竟四個兒子一直養在膝下,陪伴了這麽多年,而女兒走失多年,她和侯爺都沒與她相處多久,便想趁這機會,多陪陪女兒,彌補錯過的那些年。

可二兒媳這是頭胎,又是盧氏的貴女……

“母親請放心。”

一道溫婉嗓音拉回鄭氏的思緒,她擡眼,便瞧見長媳李婉容落落大方的端莊臉龐:“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府外的事有大郎,府內之事,我會安排妥當,也會看顧好兩位弟妹的。”

鄭氏迎著長媳堅定而沈穩的目光,心下愈柔。

一旁的錢似錦聽得大嫂這話,心裏嘟噥“誰要她看顧”,面上卻是點頭:“是啊是啊,母親和父親放心去玩吧。若非月兒還小,我都想和冉冉一起去呢!”

恰好走出來的三郎雲澤:“……?”

他緩步走到錢似錦身旁,手搭在她肩頭,不動聲色地捏了兩下。

錢似錦:“……”

完了。

這小心眼又醋上了。

雲商和阿宗放完小焰火,也走回廊下,見廊下如此熱鬧,笑道:“你們聊什麽呢?”

雲冉道:“聊明年去西域的事。對了,四哥不是在家閑著沒事幹麽,要不要一起去?”

雲冉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想逗逗自家四哥。

沒想到雲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道:“倒也不是不行,聽說那邊的葡萄美酒和三勒美漿最是正宗!”

“所謂金鞍玉勒少年郎,一騎絕塵向八荒!這長安城待了快二十年,是該出去轉轉了!”

他說罷,笑嘻嘻勾上鄭氏的肩膀:“阿娘,帶上我一起唄!”

“去你的,這麽大的人了還沒個規矩。”

鄭氏拍開這嬉皮笑臉的小子,卻也不反對他一起,反正在哪裏當紈絝不是紈絝,不若出去逛逛,開闊一番眼界,沒準就尋到了正道,願意勤奮上進了。

“去問你父親吧。若你父親同意,我也沒意見。”

“好嘞!”

雲商“咻”得一下就竄進了裏屋。

只留下小阿宗滿臉迷惑,扯了扯自家阿娘的衣袖:“阿娘,西域好玩嗎?四叔能帶我一起去嗎?”

李婉容哭笑不得,摸著兒子的小腦袋:“等你長大再說吧。”

一片熱鬧說笑裏,新年悄然而至。

阿娘和父親手站在正中,一人抱著阿宗,一人抱著小月兒,仰頭指著焰火。

大哥和大嫂並肩站著,雖沒有依偎擁抱,袖子下的手卻是悄悄牽在了一塊兒。

二嫂則是被二哥整個圈在了懷中,她雖羞紅了臉想推開,但架不住二哥塊頭大,像一堵墻似的將二嫂抱了個嚴嚴實實。

三哥倆口子卻不知鬧什麽別扭,互相別著臉,不看對方。但又趁著對方不註意,偷偷瞄著對方的動靜。

雲冉看得發笑。

當視線落向獨自站在一旁的四哥雲商,雲商似乎也有所感,回頭看了眼身旁那一對一對又一對,臉色也是一僵一僵又一僵。

有對象了不起麽?

他才不稀罕!

“你在看什麽?”

頭頂傳來的低沈嗓音拉回雲冉的視線,她眼睫輕動兩下,仰起臉,看著司馬璟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顏,不禁彎了眼眸:“我在看四哥呢。家裏人都成雙入對,就他一人形單影只。”

說到這,她也期待起來:“若以後有了四嫂,我定要把今日這一幕告訴她,讓她也笑一笑。”

司馬璟挑眉,也朝雲商那邊看了一眼。

暮色沈沈,孑然一身。

瞧著的確可憐。

還好自己有媳婦。

攬在懷中溫軟的長臂不禁攏緊,司馬璟低頭親了親自家王妃的額頭。

雲冉被他這親密舉動弄得臉紅,小聲道:“別亂來,這還在外頭呢。”

去年被家裏人撞見接吻的窘迫,她至今想起來還腳趾緊扣!

司馬璟嗯了聲,也沒其他動作。

直到天邊盛大的除夕焰火燃盡,新歲來臨,他擁著懷中人,低聲道:“冉冉,新歲安康。”

雲冉也笑著仰起臉:“殿下也是,新年新禧,歲歲平安!”

稍頓,又狡黠朝他伸出手:“我的新年禮物,這次可不許忘了!”

“沒忘。”

司馬璟握住她的手:“明早你醒來就能看到。”

“在那之前,先回屋安置吧。”

他看著王妃醉意酡紅、艷若海棠的小臉,已經迫不及待想拆新年第一份禮物了。

-----------------------

作者有話說:雲商:你們這群紅蛋![爆哭][爆哭][爆哭]

看到大家的留言了,西域日常會寫√養崽會寫√、if線會寫√、三哥三嫂這個不太確定,看手感哈,我盡量[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