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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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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

次日夜晚,許硯拐進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明亮的白光刺得他微微瞇了下眼。他目標明確地走到計生用品貨架前,神色平靜地挑選了一盒安全套,仿佛這只是和買一瓶水一樣尋常。付錢時,店員打著哈欠,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將那個小小的方盒揣進大衣口袋時,他的指尖有些發燙。這不是沖動,而是他給自己和路子亦設定的,最終、也最直接的“考場”。

他沒有猶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那個他只看了一遍,卻已牢記於心的地址。

路子亦住在一個安保森嚴的高檔公寓。許硯站在樓下,按響了門鈴。通話器裏很快傳來路子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哪位?”

“是我。”

短暫的沈默後,門“哢噠”一聲開了。

許硯乘電梯上樓,站在公寓門外。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擡手,敲響了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了。路子亦站在門內,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最重要的是——他身後一片漆黑。他嚴格遵守了約定,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進來,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

“你來了。”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

許硯沒有回答,他只是邁步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玄關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只有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在路子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許硯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將他推向墻壁,同時踮起腳尖,準確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帶著決絕意味的、不容拒絕的吻。它不溫柔,甚至有些粗暴,充滿了試探、宣告和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

路子亦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心痛席卷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回應,手臂環住許硯的腰,將他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一吻結束,兩人在黑暗中額頭相抵,呼吸交織,都有些急促。

許硯松開了抓著他衣襟的手,然後,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了那個方盒,塞進了路子亦的手裏。他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帶著灼熱的氣息和不容置疑的清晰:

“要麽接受全部的我,要麽,我永遠走

出你的世界。”

“現在,選。”

路子亦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麽。在徹底的黑暗裏,他看不見許硯的表情。

他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低頭,吻上許硯的唇,這一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堅定。

“許硯……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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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亮痕。早上八點,生日過去的第二天。

許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側的位置是空蕩蕩的,還殘留著一點陌生的體溫和氣息。他撐著有些發軟的身體坐起來,想要下床去洗手間。

然而,當他的腳剛踏下冰涼的地板,試圖站直時,一陣強烈的酸軟感從腰部、腿部,以及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猛地襲來,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咚”地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毯上。

“呃……”他疼得悶哼一聲,瞬間徹底清醒,羞恥感比痛感更先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路子亦端著杯溫水走進來,恰好撞見這一幕——許硯赤/身。/裸。/體。地跌坐在地,清晨的光線勾勒出他纖細而布滿暧昧痕跡的背部線條,他正吃痛地蹙著眉,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懵然和摔倒後的無措。

許硯聞聲擡頭,直直地對上楞在門口的路子亦的眼睛。

空氣瞬間凝固。

幾秒鐘令人難堪的沈默後,許硯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況——身上未著寸縷,連同昨晚那些瘋狂的記憶和此刻身體的酸痛,一起赤裸裸地暴露在對方眼前。

“……”

他猛地蜷縮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他想立刻爬起來,可稍微一動,身體的酸痛就讓他倒抽一口冷氣,動作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路子亦也立刻回過神來。他迅速放下水杯,幾步走上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彎腰,動作輕柔地用昨晚滑落的被子將許硯整個裹緊,然後打橫抱了起來。

“別著涼。”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手臂穩健有力,小心地避開了他可能不適的部位,將他重新放回床上,“……還疼嗎?”

許硯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因為羞窘而格外濕潤的眼睛,悶聲反駁:“……沒有。”

路子亦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被更濃的歉意和心疼取代。他揉了揉許硯柔軟的頭發,低聲道:

“是我的錯。下次……我會更小心。”

路子亦轉身,從衣帽間裏取出一套嶄新的深藍色絲質睡衣——許硯是第一次來這裏,這裏自然沒有屬於他的衣物,只能暫時將就。

許硯接過睡衣,指尖觸碰到柔軟冰涼的布料。在被子裏窸窸窣窣地穿好,過程因為身體的酸軟而顯得有些笨拙遲緩。睡衣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寬大了,袖口長出好一截,更顯得他有些伶仃。

換好後,路子亦伸出手,本想扶著他走去餐廳。然而,許硯的腳剛沾地,嘗試邁步,眉頭就立刻因不適而蹙起,腿軟得根本使不上力,情況顯然不太樂觀。

路子亦見狀,沒有任何猶豫,俯身,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他的臀腿,輕松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唔……”身體驟然懸空,許硯低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了路子亦的頸窩裏,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混雜著一絲屬於自己的、暧昧的痕跡味道。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也太過清晰地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一切,以及此刻身體不適的緣由。

路子亦感受到頸間溫熱的呼吸和那人鴕鳥般的躲藏,臂彎收得更穩了些,抱著他穩步向外走去。他的嘴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聲音卻維持著平靜和可靠:

“抱穩。”

路子亦將許硯小心地放在鋪了軟墊的餐椅上,自己則在他對面坐下。精致的早餐擺在桌上——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培根,三明治,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空氣裏彌漫著食物香氣,卻也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沈默。只有刀叉偶爾碰到盤子的輕微聲響。

許硯低著頭,小口吃著,視線只停留在自己的餐盤上。身體的酸痛和昨晚的記憶無比清晰,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啟對話。路子亦也沈默著,他幾次想開口,卻又怕打破這脆弱的平衡,或者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最終,是許硯先擡起了頭。他的目光落在路子亦拿著叉子的右手手腕上,那裏有一道清晰的、新鮮的抓痕,在他冷白的皮膚上很是顯眼。

許硯的耳根又開始發熱,他當然記得這是怎麽來的。

“……你的手。”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自在。

路子亦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頓了頓,非但沒有遮掩,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值得高興的痕跡,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卻故意帶著一點讓許硯臉紅的認真,“某人昨晚……挺兇的。”

許硯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立刻反駁:“……才沒有!”

看著他終於不再是那副疏離躲閃的樣子,路子亦見好就收。他切下一塊蛋白,自然地將它放到了許硯的盤子裏,語氣變得溫和而認真:

“不說這個。今天有什麽安排?或者……想再休息一會兒?”

許硯看著盤子裏多出來的那塊蛋白,楞了一下。這種自然而然的照顧,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能戳中他。他沈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不了。”他小聲說,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擡起眼看向路子亦,“我想……去個地方。你陪我。”

他沒有說去哪裏,但路子亦沒有任何疑問,幾乎是立刻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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