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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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給你叫了司機。”路子亦關掉平板，轉身回房間拿了換的藥，他遞給程小瑞，囑咐道：“記得按時塗一下傷口，盡量少碰水。”語氣倒像是命令。
程小瑞默默接過，走到玄關笨拙地換好鞋。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光影交界處的路子亦，輕聲說：“謝謝。
到了路邊，黑色的轎車果然已在等候。程小瑞拉開車門，一股混合著皮革清潔劑和香薰的濃重氣味撲面而來，他胃裏立刻一陣翻攪。
“師傅，能開點窗嗎？”他下意識捂住口鼻，臉色發白。
車窗降下，新鮮空氣湧入，他才得以松開手，深深呼吸。這種封閉車廂裏的特殊氣味是他從小到大的噩夢，幾乎每次都會引發劇烈的暈車和嘔吐感，只有極少數時候能幸免。
車開到了熟悉的便利店，下來時，他真享受自然的空氣，深深吸了一大口。緩緩走進便利店，左顧右盼，並沒有看到程知許，他只好跟老板打聲招呼問他有沒有看到。
“不知道嘞，你媽媽沒來啊，我以為你知道呢，今天一整天我也沒有看到她。”周元拍拍程小瑞的肩，“堅持一下月底發工資，聽說你高三了，好好學習啊，多為你母親分擔。”
程小瑞面帶微笑，“謝謝老板，我會的。”周元點點頭，忙別的去了。
下午兩點，他本該直接回學校，但母親的失聯讓他坐立難安。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撥打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繞上心頭，他最終朝著家的方向狂奔。
推開家門，屋內空無一人。“媽？”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空洞。沒有任何回應。程小瑞頓時慌了，緊張感湧上心頭，使他呼吸困難。
程小瑞因害怕而蹲坐在地上，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他該去哪裏找程知許，怎麽去，也不知道找誰，呼吸逐漸變得更加困難，他下意識想打給陳子涵，可又想到路子亦說他去旅游了。
找誰……該怎麽辦……
他試圖冷靜，可雙手的抖動證明了他的緊張，他像個無頭蒼蠅般在各個房間搜尋，確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母親的身影後，無力地跌坐在地。
胃部開始陣陣絞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程小瑞強忍著不適爬進程知許的房間，發瘋似的翻找所有櫃子，終於在床底發現一個紙盒——裏面滿滿全是各種止痛藥的空盒。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驟停，他頓時想到了什麽，去醫院，可是……這裏這麽多醫院，該去哪……
程小瑞只能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到了玄關時，他打開門走了出去，三步是有兩步走不穩的，直到在遠處，他看到了一個身影，沖過來，視線模糊，他看不清。
他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墻壁滑坐在地，拼命想要平覆呼吸。方才遠處的身影此刻正蹲在他眼前，伴隨著強烈的喘息。
“張嘴。”是路子亦的聲音。
他把藥塞進程小瑞嘴裏，不料那顆藥卻因他呼吸困難、只能張著嘴劇烈吸氣而掉了出來。
路子亦看著手上那枚剛從程小瑞嘴裏掉落出來的藥片，附帶著些許唾液，只猶豫了一瞬，他將藥含進嘴裏，並灌上一口水，把程小瑞的臉掰正，俯身將唇貼了上去。
唔……”程小瑞悶哼一聲，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渡入口中，夾雜著藥片的苦澀，直到嘴角溢出液體，不知是唾液還是水，路子亦才緩緩退開。
兩三分鐘後，藥物起效，程小瑞的呼吸逐漸平緩。他擡起頭，看清眼前的人。“你……怎麽在這。”程小瑞有些驚訝，卻又有些興奮，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路子亦沒有說話，而是將人扶起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道：“微型便攜式心電貼，剛才的10分鐘，你的心率超標了。”
“什麽時候的，那是什麽……”程小瑞完全處於迷茫之中。
接著路子亦耐心地回答，“一個比硬幣稍大、一次性的超薄貼片。它可以直接貼在胸口皮膚上，通過藍牙連接手機App，持續監測並顯示實時心率。”他伸手指了指程小瑞的胸口，繼續說：
“心電貼貼在你身上的那件衣服內側的對應胸口位置。你穿上衣服後，貼片會自動接觸皮膚並開始工作，數據實時發送到我的手機上。”
“你監測我？”程小瑞愕然。
“你想多了，你身上穿著的是我的t恤，那是我用來監測我自己的。”
“……”沒毛病，這件衣服的確是路子亦的，那時還在別墅的時候，程小瑞的衣服還沒有幹，路子亦就借了他一件，說到了學校再給程小瑞送回衣服，畢竟這樣“貼心”的舉動，誰能拒絕呢。
就在大約20分鐘前，路子亦坐在書房裏，手機屏幕亮著，界面上是一條平穩波動的心率曲線，數值穩定在68。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仿佛程小瑞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異變發生了。
屏幕上，那個代表心率的數字猛地一跳，從72攀升至89、105……最終在129的高位劇烈地起伏著。曲線不再是溫和的波浪，變成了陡峭、癲狂的鋸齒。
路子亦猛地坐直身體，瞳孔微縮。程小瑞遇到什麽了？危險？恐懼？還是……
他撥通程小瑞的電話，無人接聽。那種掌控一切的安心感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未知攥住心臟的恐慌。他抓起車鑰匙沖出門，與此同時，手機屏幕上，心率數字沖破了140。
“那還真巧，你怎麽不把它拿下來。”程小瑞低聲問。
“這件衣服太土了，後面沒怎麽穿。”路子亦輕描淡寫。
“……”
“所以發生什麽了，你怎麽成這樣。”路子亦將貼片摘下，見附近沒有垃圾桶，就揣進了口袋裏。
“我……”才說了一個字，程小瑞眼眶就已經紅了，“我媽媽不見了……”說完，眼淚哐哐流下，直到開始抽泣。
“那是什麽意思。”路子亦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程小瑞邊哭邊說，“我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我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
片刻，沒有聽到路子亦的回答，程小瑞擡頭，淚眼朦朧地望向路子亦：“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能找到她，求你了……”
路子亦並未察覺自己的眼底之意，程小瑞卻能感覺到那裏藏著一絲憐憫之心。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路子亦已經轉頭掏出手機，並且撥通了電話。
“等半小時。”路子亦擦掉程小瑞臉上的淚，說。
這個動作輕柔得不像他，卻讓程小瑞瀕臨崩潰的心，終於找到了一絲依靠。
“室內第三人民醫院。”路子亦掛斷電話，聲音低沈卻清晰地報出地點，“監控顯示，今天淩晨3點左右，在花垣十字路口捕捉到一個相似的身影，但畫面模糊，無法百分百確定是你母親。”
他頓了頓，看了眼程小瑞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淩晨4點，醫院前臺監控確認，一個符合你母親特征的人繳納了費用，隨後……被送入了ICU急診室。”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程小瑞的心口。他剛剛緩過來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胃裏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下去。
“冷靜點，”路子亦的手穩穩地扶住他幾乎脫力的肩膀，掌心傳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程小瑞腦子裏一片轟鳴，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與悔恨像毒蛇般纏繞啃噬，要是……昨晚我回去就好了。
黑色的轎車在道路上疾馳，無視了數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第三人民醫院。車子剛停穩，程小瑞便如同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然而，面對眼前龐大而陌生的醫院大樓，他瞬間茫然失措，站在人來人往的入口大廳，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巨大的恐慌幾乎將他淹沒。
路子亦鎖好車快步跟上，看到程小瑞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緊蹙。他沒等程小瑞開口，便一把牢牢牽住他的手，力道堅定，不容拒絕地帶著他穿過人群，徑直朝著急診中心的方向走去。
“這邊。”
程小瑞的手冰冷，並且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路子亦感受到掌心中那止不住的顫抖，偏頭看了他一眼，手下意識地將那只冰冷顫抖的手握得更緊，幾乎要將他纖細的指骨都嵌入自己掌心。
“抖什麽。”他聲音依舊不高，卻不再是命令，反而像一種笨拙的安撫，“握緊，別跟丟了。”
他牽著他，穿過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長廊，走向那個充滿未知與恐懼的ICU等候區。交握的雙手間，冰冷的顫抖與堅定的溫熱奇異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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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瑞默默接過，走到玄關笨拙地換好鞋。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光影交界處的路子亦，輕聲說：“謝謝。
到了路邊，黑色的轎車果然已在等候。程小瑞拉開車門，一股混合著皮革清潔劑和香薰的濃重氣味撲面而來，他胃裏立刻一陣翻攪。
“師傅，能開點窗嗎？”他下意識捂住口鼻，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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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了熟悉的便利店，下來時，他真享受自然的空氣，深深吸了一大口。緩緩走進便利店，左顧右盼，並沒有看到程知許，他只好跟老板打聲招呼問他有沒有看到。
“不知道嘞，你媽媽沒來啊，我以為你知道呢，今天一整天我也沒有看到她。”周元拍拍程小瑞的肩，“堅持一下月底發工資，聽說你高三了，好好學習啊，多為你母親分擔。”
程小瑞面帶微笑，“謝謝老板，我會的。”周元點點頭，忙別的去了。
下午兩點，他本該直接回學校，但母親的失聯讓他坐立難安。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撥打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繞上心頭，他最終朝著家的方向狂奔。
推開家門，屋內空無一人。“媽？”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空洞。沒有任何回應。程小瑞頓時慌了，緊張感湧上心頭，使他呼吸困難。
程小瑞因害怕而蹲坐在地上，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他該去哪裏找程知許，怎麽去，也不知道找誰，呼吸逐漸變得更加困難，他下意識想打給陳子涵，可又想到路子亦說他去旅游了。
找誰……該怎麽辦……
他試圖冷靜，可雙手的抖動證明了他的緊張，他像個無頭蒼蠅般在各個房間搜尋，確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母親的身影後，無力地跌坐在地。
胃部開始陣陣絞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程小瑞強忍著不適爬進程知許的房間，發瘋似的翻找所有櫃子，終於在床底發現一個紙盒——裏面滿滿全是各種止痛藥的空盒。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驟停，他頓時想到了什麽，去醫院，可是……這裏這麽多醫院，該去哪……
程小瑞只能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到了玄關時，他打開門走了出去，三步是有兩步走不穩的，直到在遠處，他看到了一個身影，沖過來，視線模糊，他看不清。
他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墻壁滑坐在地，拼命想要平覆呼吸。方才遠處的身影此刻正蹲在他眼前，伴隨著強烈的喘息。
“張嘴。”是路子亦的聲音。
他把藥塞進程小瑞嘴裏，不料那顆藥卻因他呼吸困難、只能張著嘴劇烈吸氣而掉了出來。
路子亦看著手上那枚剛從程小瑞嘴裏掉落出來的藥片，附帶著些許唾液，只猶豫了一瞬，他將藥含進嘴裏，並灌上一口水，把程小瑞的臉掰正，俯身將唇貼了上去。
唔……”程小瑞悶哼一聲，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渡入口中，夾雜著藥片的苦澀，直到嘴角溢出液體，不知是唾液還是水，路子亦才緩緩退開。
兩三分鐘後，藥物起效，程小瑞的呼吸逐漸平緩。他擡起頭，看清眼前的人。“你……怎麽在這。”程小瑞有些驚訝，卻又有些興奮，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路子亦沒有說話，而是將人扶起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道：“微型便攜式心電貼，剛才的10分鐘，你的心率超標了。”
“什麽時候的，那是什麽……”程小瑞完全處於迷茫之中。
接著路子亦耐心地回答，“一個比硬幣稍大、一次性的超薄貼片。它可以直接貼在胸口皮膚上，通過藍牙連接手機App，持續監測並顯示實時心率。”他伸手指了指程小瑞的胸口，繼續說：
“心電貼貼在你身上的那件衣服內側的對應胸口位置。你穿上衣服後，貼片會自動接觸皮膚並開始工作，數據實時發送到我的手機上。”
“你監測我？”程小瑞愕然。
“你想多了，你身上穿著的是我的t恤，那是我用來監測我自己的。”
“……”沒毛病，這件衣服的確是路子亦的，那時還在別墅的時候，程小瑞的衣服還沒有幹，路子亦就借了他一件，說到了學校再給程小瑞送回衣服，畢竟這樣“貼心”的舉動，誰能拒絕呢。
就在大約20分鐘前，路子亦坐在書房裏，手機屏幕亮著，界面上是一條平穩波動的心率曲線，數值穩定在68。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仿佛程小瑞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異變發生了。
屏幕上，那個代表心率的數字猛地一跳，從72攀升至89、105……最終在129的高位劇烈地起伏著。曲線不再是溫和的波浪，變成了陡峭、癲狂的鋸齒。
路子亦猛地坐直身體，瞳孔微縮。程小瑞遇到什麽了？危險？恐懼？還是……
他撥通程小瑞的電話，無人接聽。那種掌控一切的安心感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未知攥住心臟的恐慌。他抓起車鑰匙沖出門，與此同時，手機屏幕上，心率數字沖破了140。
“那還真巧，你怎麽不把它拿下來。”程小瑞低聲問。
“這件衣服太土了，後面沒怎麽穿。”路子亦輕描淡寫。
“……”
“所以發生什麽了，你怎麽成這樣。”路子亦將貼片摘下，見附近沒有垃圾桶，就揣進了口袋裏。
“我……”才說了一個字，程小瑞眼眶就已經紅了，“我媽媽不見了……”說完，眼淚哐哐流下，直到開始抽泣。
“那是什麽意思。”路子亦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程小瑞邊哭邊說，“我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我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
片刻，沒有聽到路子亦的回答，程小瑞擡頭，淚眼朦朧地望向路子亦：“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能找到她，求你了……”
路子亦並未察覺自己的眼底之意，程小瑞卻能感覺到那裏藏著一絲憐憫之心。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路子亦已經轉頭掏出手機，並且撥通了電話。
“等半小時。”路子亦擦掉程小瑞臉上的淚，說。
這個動作輕柔得不像他，卻讓程小瑞瀕臨崩潰的心，終於找到了一絲依靠。
“室內第三人民醫院。”路子亦掛斷電話，聲音低沈卻清晰地報出地點，“監控顯示，今天淩晨3點左右，在花垣十字路口捕捉到一個相似的身影，但畫面模糊，無法百分百確定是你母親。”
他頓了頓，看了眼程小瑞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淩晨4點，醫院前臺監控確認，一個符合你母親特征的人繳納了費用，隨後……被送入了ICU急診室。”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程小瑞的心口。他剛剛緩過來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胃裏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下去。
“冷靜點，”路子亦的手穩穩地扶住他幾乎脫力的肩膀，掌心傳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程小瑞腦子裏一片轟鳴，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與悔恨像毒蛇般纏繞啃噬，要是……昨晚我回去就好了。
黑色的轎車在道路上疾馳，無視了數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第三人民醫院。車子剛停穩，程小瑞便如同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然而，面對眼前龐大而陌生的醫院大樓，他瞬間茫然失措，站在人來人往的入口大廳，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巨大的恐慌幾乎將他淹沒。
路子亦鎖好車快步跟上，看到程小瑞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緊蹙。他沒等程小瑞開口，便一把牢牢牽住他的手，力道堅定，不容拒絕地帶著他穿過人群，徑直朝著急診中心的方向走去。
“這邊。”
程小瑞的手冰冷，並且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路子亦感受到掌心中那止不住的顫抖，偏頭看了他一眼，手下意識地將那只冰冷顫抖的手握得更緊，幾乎要將他纖細的指骨都嵌入自己掌心。
“抖什麽。”他聲音依舊不高，卻不再是命令，反而像一種笨拙的安撫，“握緊，別跟丟了。”
他牽著他，穿過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長廊，走向那個充滿未知與恐懼的ICU等候區。交握的雙手間，冰冷的顫抖與堅定的溫熱奇異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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