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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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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缺考

清晨七點四十分,教學樓後的窄巷還籠罩在未散的晨霧中。程小瑞宿舍第1個走,他抱緊筆袋快步穿過這條走了無數次的捷徑,青苔在磚縫間蔓延,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鐵銹混合的氣味。

突然,三道陰影從轉角處閃現,堵死了狹窄的通道。

程小瑞神情變化,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高一開學第三天的黃昏,也是在這條窄巷。當時這三個人把他堵在銹蝕的消防栓旁,紅發男指尖轉著美工刀:“有沒有錢啊?收保護費。”

他記得自己搖頭時,後腦勺撞上消防栓的劇痛,最清晰的是胖子蹲下來拍他淌血的臉:“窮鬼還裝清高?”那會兒他只能蜷縮著護住腹部,任憑校服被泥水浸透。

而現在這幾人又莫名的冒出來,“這不是我們的學霸嗎?”為首的男生染著一頭張揚的紅發,校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裏面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他故意用球鞋碾碎地上未幹的晨露,發出令人不適的摩擦聲。

程小瑞微怔,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誰啊,讓開。”

“這麽著急啊?”左側的寸頭男生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推了下程小瑞的肩膀,“考試不是還有十五分鐘才開始嗎?”

這一推成了導火索。程小瑞的拳頭以驚人的速度揮出,帶著風聲重重砸在寸頭的鼻梁上。“哢嚓”一聲脆響,寸頭捂著鼻子踉蹌後退,鮮血立刻從指縫間湧出。

“媽的!”右側的胖子怒吼著撲來,程小瑞敏捷地側身閃避,手肘如彈簧般猛地頂向對方柔軟的胃部。胖子發出一聲悶哼,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紅發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悄無聲息地繞到程小瑞身後,強壯的手臂如鐵鉗般鎖住他的喉嚨。

程小瑞的後背撞上磚墻,眼前頓時金星四濺。他拼命掙紮,喉結在對方虎口下艱難地滑動,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差不多得了吧……會……會出人命的……”寸頭捂著鼻子,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胖子也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慌。

但紅發男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程小瑞的視野開始模糊,邊緣泛起不祥的黑色。在即將窒息的瞬間,求生的本能爆發了——他猛地仰頭,後腦勺狠狠撞向對方的下巴。

“砰!”

一聲悶響過後,溫熱的液體濺在程小瑞的睫毛上。紅發男吃痛松手,踉蹌著後退幾步,下巴上已經鮮血淋漓。程小瑞趁機掙脫,像尾脫網的魚一樣沖進晨霧中。

另一邊考場內,開考鈴聲刺破了教室的寂靜。路子亦修長的手指間轉著一支黑色鋼筆,目光卻死死盯著右前方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一種莫名的煩躁在胸口蔓延。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猛地推開。所有考生齊刷刷擡頭,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程小瑞站在門口,淩亂的劉海下,一道暗紅的血痕從額頭蜿蜒至太陽穴。他的脖頸上布滿了紫黑色的掐痕。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他喘著氣,“路上……摔了一跤……”

監考老師驚呆過後慌忙遞來紙巾,但三層紙巾很快就被鮮血浸透。教室後排,路子亦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手中的鋼筆在試卷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裂痕。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考試時間結束,下課鈴剛響,走廊上還回蕩著學生們的喧鬧聲,林晚晴已經快步沖到程小瑞的班級門口。

她今天紮著雙馬尾,還是那樣的可愛。發梢隨著急促的腳步在肩頭跳躍,淺藍色的校服裙擺掃過門框,帶起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

“程小瑞!”

她的聲音清脆地穿透教室嘈雜的空氣,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程小瑞正低頭收拾筆袋,聞聲擡頭時,額前淩亂的劉海下,那道已經凝結的血痕格外刺眼。

林晚晴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桌前,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腕。程小瑞的手腕很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跳動的脈搏,以及那些新舊交錯的淤青。

“你看看你這傷!”她的眉頭緊蹙,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的傷口,“剛才你路過我們班的時候我就看到了,血都流到太陽穴了!必須馬上去醫務室!”

程小瑞下意識想抽回手,餘光卻瞥見教室後門口那道修長的身影,路子亦站在那裏,校服襯得他膚色冷白,此刻那雙總是帶著譏誚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相觸的手腕,眼神陰鷙得可怕。

“等等……”程小瑞的聲音有些發緊,“我自己去就好,謝謝!”

他試圖掙脫,但林晚晴反而握得更緊了:“這怎麽行!你——”

“晚晴。”

路子亦的聲音突然插入,像一把冰刀劃破凝固的空氣。他緩步走來,皮鞋在地板上敲出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讓程小瑞的脊背繃得更直。

“子亦哥哥!”林晚晴轉頭,眼睛一亮,“剛好你也在,快幫我一起帶程小瑞去醫務室!”

不等兩人反應,她一手拽著程小瑞,一手拉住路子亦,像牽著兩個不情不願的木偶般往醫務室拖。

醫務室裏,林晚晴熟練地翻出醫藥箱,棉簽蘸著碘伏輕輕點在程小瑞額頭的傷口上。她的動作很輕,呼吸拂過程小瑞的睫毛,帶著淡淡的薄荷糖香氣。

“疼嗎?”她小聲問,指尖小心翼翼地貼上創可貼。

程小瑞搖搖頭,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站在一旁的路子亦。對方正盯著林晚晴為他處理傷口的動作,下顎線繃得極緊,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麽。

“你怎麽又被欺負了?”林晚晴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頭發,“上次我都說了,有誰欺負你就告訴子亦哥哥。”

“咳咳咳——!”

路子亦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拳頭抵在唇邊,指節泛白。

程小瑞在心裏苦笑——林晚晴似乎完全不明白他和路子亦之間扭曲的關系。這個認知讓他腦袋發疼。

“子亦哥哥,”林晚晴轉身,雙手合十作祈求狀,“你能不能保護程小瑞?別再讓人欺負他了。”她的聲音軟了下來,“自從上次我不小心撞壞他的蛋糕,重新給他買的時候才知道,他經常被人欺負……”

路子亦的心臟猛地收縮。

蛋糕?

他的思緒突然回到那張被惡意裁剪的照片,照片裏晚晴的發絲確實拂過程小瑞的臉頰,但如果……如果那是在賠他蛋糕的時候呢?

一種陌生的刺痛感從胸腔蔓延開來。難道他一直以來都誤會了?後來那些針對程小瑞的欺淩,那些刻意的刁難,全都建立在一個錯誤的認知上?

“晚晴,”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照顧他就好。”

他伸手揉了揉林晚晴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麽易碎的珍寶。林晚晴戀戀不舍地看了程小瑞幾眼,最終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醫務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程小瑞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裏鼓噪。

路子亦站在原地沒動,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交替的光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道無形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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