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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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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真身

得到想要的信息,角果斷離開望遠鏡。他控制兩團孢子匯合,帶著記錄本,飛速從窗戶逃離。

下一秒。搖搖欲墜的建築轟然倒塌。

只是玩家小隊已不在原地。他分出些心神到本體,發現他們帶著他去往下一處標記點。

有了目標,孢子全速前進,於安全區追上他們,把記錄本遞過去。

“瞭望臺裏的記錄本,或許會有新線索。”角適時解說。因為變回本體,他的聲音變得軟軟糯糯。

距離近了,他也看清“安全區”全貌。這裏與其說是安全區,不如說是封印帶來的結界屏障,用以防禦魔物的靠近。

只是因為封印被破壞,結界不再完整,只能起到過濾薄霧的作用,聊勝於無,但能讓默節省技能,略微休息一會兒。

於是,眾人選擇在這裏休息片刻。他們席地而坐,圍成一圈,翻開記錄本詳細研究裏面的內容。

0000年1月1日

法師封印了惡魔,我們得救了,把今天定為元年元日。法師臨走前教會我們如何使用瞭望臺、修補封印。

我第一個學會,也成為第一個記錄員。一整天我都很忐忑,但無事發生。不過也對,惡魔不可能沖破法師大人的封印。

……

之後的筆記基本上是守望者講述每天的瑣事。

一百年後,小鎮居民把法師與惡魔當成傳說,反而開始記錄天氣、植被、野獸之類的環境問題。

1016年4月23日

那些兇神惡煞的怪物是什麽啊!還好它們被不知名的東西擋住了。不不不,不能驚慌,一定是我太疲憊看錯了,說不定是野獸呢。換班後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怎麽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呢。

1543年9月12日

哈——瞭望臺真是休息的好地方。在這裏睡覺比鎮子裏舒服,好想多來幾次。不過昨晚似乎聽到了撞擊聲?算了,不管了,不重要。

1790年1月30日

法師的故事一看就是哄幼崽的。鎮長婆婆和那群大人竟然信以為真,還讓我來值班。真是無聊死了。

等等,我看到了!發光的結界、無腦進攻的魔物。難道傳說是真的,惡魔終有一天會卷土重來?

可惡,加強封印的方法是什麽啊!他們完全沒說過。希望結界牢固,能撐到下一次的封印。

……

一千年後,零星幾篇提到魔物試圖攻擊結界,但無一例外失敗了。這也導致小鎮居民們完全遺忘了惡魔與封印的事情。

直到前幾天,東窗事發。

2333年11月8日

頭好沈……好困

這是最後的記錄,而最後的“困”只寫到一半,紙面上還有可疑的壓痕。可以推測,寫記錄的主人最後沒有堅持度住,一頭栽到記錄本上。

之後發生的事也能想象出來:

前來換班的居民發現了他,把他帶回小鎮。但此舉也將附著在他們身上的薄霧一同帶回,導致全部居民被感染高燒昏迷。

只有去出去游玩的五個孩子逃離了這一切,肩負起他們不該承擔的重任。

“在這種故事裏,傳說一定是歷史,但不一定真實。”翻閱完全部記錄,默感嘆道。

“什麽意思?”桑枝沒完全恢覆,腦子有點木。

“比如,女巫寶藏。”默以上一個故事為例,讓桑枝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少,我們要找到信物吧?”百草有些擔憂,“但上面一點沒提。”

“我看到了,大概是這樣。”角開口道。他一個響指,附近的孢子聚集過來,組成第三幅壁畫上兔子身邊的三個物體。

“時代久遠,加上霧氣影響,壁畫有些褪色模糊。”他道,“但我猜,是骨頭血肉之類的東西。”

“沒錯。這四個分別是頭骨、心臟、獸皮。”百草肯定了他的猜測,挨個介紹。

“原來是犧牲夥伴戰勝魔鬼的戲碼。”角面上帶笑,眼神冰冷,“不巧,我最討厭這樣的故事。”

他從默頭上跳下來,變為人身,向魔物巢穴進發:“眼見為實,我倒要看看什麽樣的人物配得上如此殊榮。”

“有詐,小心。”“本小姐才不怕呢!”“慢點,說好要一起行動的!”

默、百草、桑枝起身跟上他。

他們全神貫註的趕路,很快走出安全區,進入魔物巢穴的範圍。而其也並非洞穴,而是有大量魔物出沒的一片區域。

眾人沒走幾步,便聽到各種聲音。腳步聲、嘶吼聲、打鬥聲,此起彼伏,縈繞在森林中。

一頭兩人多高、身體健壯、尖牙粗尾的魔物與他們擦肩而過。它停下,左右嗅嗅,有些疑惑,有些猶豫。

“唳——”遠處傳來高亢的鳴叫。

“吼——”魔物回應道,不再糾結,跑向聲源處。

“‘磨蹭什麽,快來。’‘來了。’”角低語——星際的翻譯器能讓他聽懂所有語言,“這是它們的對話,它們是智慧生物。”

“智慧生物?可是…… ”

“噓。”角打斷眾人的討論,“我們靠近點看看。”說著,他變為原型,在地上翻滾幾圈,隨後化為有手有腳的瘦弱蘑菇怪。

默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入敵人內部的最好方式是加入敵人。

但他們不像角,可以肆意改變自己的外貌。不過,新人入夥總要有些表示,不是嗎?

“我們,裝死。”默說道。他的提議得到同伴們的一致認可。

於是,桑枝氪金換了些麻繩。角將他們捆起來。接著,默使用言靈,為他們的計劃加上最後的偽裝。

“幻覺·死亡。”

技能啟動,現在他們在別人眼裏是一具屍體。

萬事俱備,角拉著同伴們,不遠不近的跟在魔物身後,來到巢穴的中心。

這裏魔山魔海,大家圍攏起來。還好有魔物開路,角輕松來到魔群前方,看到一個光芒暗淡的神秘魔法陣。顯而易見,這裏是地圖上所標註的魔鬼的封印地。

“吼?”新魔?

察覺到陌生魔靠近,魔物彎腰湊近。

角開始扮演出來打到無比膽小的新人。他聲音低軟,帶著幾分討好:“大哥好,我我剛醒,之前的事有些忘了。咱們來這裏是幹嘛的呀?”

他把桑枝等人推到魔物面前:“這是孝敬您的。”

翻譯器將他的話轉為魔物的本土語言。

“吼。”毛崽子?你先留著,看王醒來怎麽說。

魔獸又把三人推回來。

他想了想,對角科普道:“我們聚集在此,是為了等待王的蘇醒。千年前,王想與森林那頭的毛族一同嬉戲,卻被他們無情封印。”

“封印期間,王創造了我們。我們謹遵王的意願,向毛族進發。如今,王迎來蘇醒,我族也將繁盛。”說起王,魔物大哥滔滔不絕,透露出很多信息。

“我想起來了,謝謝大哥!”角導發出清脆甜美的聲音。而當“戰利品”的幾人開始討論起來。

因為不能說話,默用手比劃:主觀無害,客觀危險。

百草加入群聊:有果必有因,找到因說不定可以改善這一體質、治療疾病,達成和解結局。

桑枝有些擔心:上千年過去,“王”不一定還對我們抱有善意吧……

談話間,魔法陣徹底暗淡消失,將魔鬼暴露出來。它,不,她是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人身蛇尾,長著山羊角。

她睜開雙眼,用豎瞳掃過聚集的魔物,而後鎖定角。她發出第一道命令:“你們退下,你留下。”

許是久不說話,她聲音嘶啞,但依舊充滿威嚴。魔物們聽話的離開,獨留一眾玩家。

“你們所來何事?”她道。顯然,她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既如此,角也開門見山。他恢覆慣用的形態,行紳士禮:“美麗的小姐,我們原本是來封印你的。”

女孩冷笑。但不等她發作,角又繼續道:“可一路上我們了解到千年前的歷史,認為其中另有隱情。”

“沒錯。你的樣貌更像畸形獸人,不可能天生產生對人體有害的霧氣。”百草拿出醫生的氣勢,插話道,“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親口講述那段故事。”

“好啊。”女孩說道,面露嘲諷。

“不行的話、什麽?”百草楞住了,沒想到對方答應的如此輕易。但他們很快平靜下來,沈浸到這全然不同的故事中。

女孩生來畸形,被丟棄到森林深處。從小她以植物為食,與野獸為伴,自在逍遙卻偶感孤單。

某天,她去森林外圍玩耍時遇到了外出采集的小鎮居民,聽到他們的談話,這才明白自己的孤獨源於沒有同類。於是她跟隨他們來到小鎮。

在廣場上,她見到和自己一樣大的孩童在一起玩耍。她非常高興,想加入他們,卻引得他們嚎啕大哭。

孩子們的哭聲引來家長。大人們見到她,高呼“魔鬼”,揮舞掃把、鍋鏟等將她趕走。

女孩無比失落,再也沒去過那個不屬於她的小鎮。可幾天後,小鎮居民們帶著一位身穿長袍的奇怪人物闖入她的家。她聽到他們零星的談話。

“法師大人,沒問題嗎?”

“放心,封印魔鬼後,它帶來的瘟疫會一並消失。”

“感謝您,法師大人。”

女孩知道“魔鬼”,那是小鎮對她的稱呼,其它諸如“封印”“瘟疫”之類的詞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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