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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裏藏刀。(二十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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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裏藏刀。(二十四更)

“阿芳理發店”外的霓虹燈妖嬈旋轉,在夜晚格外醒目。

夏芙心從店外緩緩探出半個頭,一眼鎖定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周灡芳,趙德成站在身後替她揉肩按摩。

“芳姨,德叔。”

周灡芳緩慢睜開眼,肉眼可見的疲憊,“小芙回來了。”

“西西在家嗎?”

“在。”趙德成笑著搶答:“她在房間。”

話音剛落,身著毛絨睡衣的趙晞西從房間出來,鷹一樣的目光緊盯著掛在趙德成脖子上的小酒壺,板著臉走到他身邊,掌心朝上,示意他自覺。

“我沒喝酒。”趙德成心虛地撥了撥小酒壺,“不信你問你媽。”

趙晞西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壓迫感拉滿。

“你家閨女的鼻子靈著呢,少在她面前耍花樣。”周灡芳在一旁好心提醒。

趙德成稍顯沮喪地嘆了一口氣,乖乖上交酒壺。

趙晞西拿著酒壺跑去廚房清洗,尋了一處隱蔽之處藏好,回房前沖夏芙心招手,“夏夏。”

夏芙心徑直走向她的房間,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的任務卡,裝酒的玻璃瓶放上理發臺。

“芳姨,這是奶奶讓我送來的青梅酒。”

聽見青梅酒,剛才還累得要死不活的周灡芳立馬來了精神,笑盈盈地招呼男人去拿酒杯。

“奶奶釀的青梅酒必須得喝,此乃靈丹妙藥,人間極品。”

趙德成瞥了一眼閉合的房門,偷偷摸摸地問:“老婆,要不我也來一小杯?”

不等周灡芳開口,趙晞西的獅子吼瞬間穿透整間房子,“你敢喝一口試試!”

趙德成撓撓頭,尬笑幾聲,好不容易才和閨女緩和關系,現在他是真的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灡芳一杯接一杯的豪飲,強行壓住在血液裏陰暗爬行的酒蟲。

——所謂幸福的煩惱。

*

房間開了暖氣扇,團團熱源包裹著夏芙心,她卸下大衣和圍巾,熟門熟路地趴在床上擺大字。

半晌,她慢悠悠地翻身,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趙晞西躺在她身邊,輕輕用手戳她的臉,“怎麽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搖了搖頭,陰郁的情緒無法用語言宣洩,唯有沈默才能述說內心的苦悶。

趙晞西單手托腮,雙瞳澄亮,吃瓜群眾秒上線,“你回來後見到靖哥了嗎?”

夏芙心輕輕點頭,“嗯。”

“什麽感覺?”

“不知道。”

“是不是有一種相愛卻不能擁抱的遺憾?”

趙晞西對外一直是高冷美人,只有在朋友面前才會展現幼稚又可愛的一面,捂著胸口聲情並茂的演唱:“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睡得著,你的身影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她側頭看趙晞西,唇角抽搐,“你言情小說看太多了。”

“創作源於生活,相信我,現實中的狗血劇情更多。”

夏芙心幹澀地扯扯唇角,沒有任何情緒可言。

趙晞西不死心地追問:“說真的,再見前男友的感覺如何?”

“我感覺...”她緩慢拉成尾音,一本正經的地說:“他好帥。”

“...”

趙晞西無語凝噎,一個白眼掃來,“分手了還要給我餵狗糧,這合理嗎?”

“我說的是真心話。”她瞳孔驟亮,說起這個神采奕奕,一掃先前的頹廢,“以前在一起時不覺得,分手後再細細端詳,他的確有勾人的資本,看得人心癢癢的,好想抱著他一通啃。”

趙晞西大為震撼,“這麽十八禁的臺詞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這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欣賞你懂不懂?”

“不懂。”趙晞西揶揄道:“我只知道某些人分手後比戀愛還要甜。”

夏芙心想起他隱忍的喘息,埋頭藏進枕中,悶悶地說:“沒有甜,只有蜜裏藏刀。”

趙晞西笑著安撫她:“其實你換個角度想,現在這樣也挺有意思,解除情侶關系,意味著你們重新回到互相喜歡的暧昧階段,兩人小心翼翼地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讓人心跳加速,這才是愛情最初也是最美好的樣子。”

夏芙心乍一聽覺得有道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餘光瞥到她明媚的笑臉,忍不住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你有調侃我的功夫,不如說說你和李明也的進展。”夏芙心暧昧挑眉,小眼神全是話,“有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趙晞西漫不經心地說:“睡了一夜,算嗎?”

“什麽!”夏芙心激動地爬起來,話都說不清楚了,“你你你...你和他...唔唔!”

“噓。”趙晞西一把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只是睡在一起,沒有你想的那種畫面。”

“沒有翻雲覆雨、顛鸞倒鳳、共赴巫山的劇情?”

“沒有。”她被這些詞逗笑,戳著夏芙心的額頭吐槽,“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偷看了什麽禁書,哪來的這麽老的臺詞。”

“爺爺的書架裏藏著一本珍藏版的《金瓶梅》,我有幸拜讀過,但是沒看明白。”

趙晞西滿眼荒唐,不願把這本書和文人氣質的夏爺爺聯想到一起,她感嘆道:“難怪有個詞叫雅俗共賞,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別想轉移話題,趕緊一五一十地坦白清楚,關於你們的第一夜。”

“沒有什麽特別的事。”

夏芙心異常堅決:“我想聽。”

“好吧。”

趙晞西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努力回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時間大概是半個月前,那是一個煩人的暴雨天。

她躺在寢室的床上做面膜,閑來無事發信息騷擾李明也。

發出去的信息一直無人回覆,她扔下手機去洗臉,回來時電話響起,是李明也打來的。

她拿起手機跑到小陽臺,就著嘈雜的雨聲接通電話。

“餵。”

那頭的聲音有些飄,似乎喝了酒,“睡了?”

“還沒。”

空氣凝固幾秒,耳邊只有雙方的呼吸聲。

他輕笑一聲,“想我了?”

“一點點。”

“三十分鐘,我到你學校門口。”

她傲嬌地說:“我又沒說我想見你。”

男人呼吸停頓,低低吐字:“我想見你,可以嗎?”

她抿了抿唇,說不出拒絕的話。

狂風暴雨溫柔地敲打心口,在這個大雨傾盆的夜晚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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