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巴掌。(十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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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十六更)

一輛計程車停在巷口的街對面。

後座下來一個穿商務夾克的中年男人,他付了車錢,拎著公文包朝巷口走。

巨大的榕樹下有幾個老人正在下象棋,其中一個白胡子老人見著他笑著打招呼,“夏銘回來了。”

夏銘難得沒有冷眼相待,恭恭敬敬地回答:“嗯,回來拿點東西。”

這個老人是退休老幹部,夏銘偶爾會陪他下棋,算是巷子裏少有對夏銘有正面評價的人。

簡單打完招呼,夏銘疾步往裏頭,倏然聽見老人在身後說:“我剛才好像看見小芙了,和謝以梵他們在一起。”

夏銘步子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按道理應該在學校上課,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帶著疑惑返回家中,夏奶奶正在花園裏澆花,夏爺爺站在書桌前練毛筆字。

“小芙是不是回來了?”

夏奶奶楞了一下,視線漂移,不太利索地撒謊,“沒、沒看見她啊。”

夏銘一眼看出不對勁,沒進家門直奔後巷而去。

“是夏銘嗎?”

夏爺爺聽見動靜走進小院,來到夏奶奶身邊。

“你快去給小芙打電話,說她爸回來了。”

夏奶奶心慌得不行,催促道:“你快去啊。”

“哦哦。”

夏爺爺被她的情緒感染,莫名緊張起來,以最快速度沖進屋裏拿手機。

撥過去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程靖的電話亦是如此。

夏爺爺緩緩放下手機,眼皮突然跳得厲害。

今天註定不太平。

*

剛過五點,店內已經坐滿,店外開始排隊拿號,慕名前來的食客絡繹不絕。

作為綿城現在小有名氣的網紅,自稱“美食界顏值天花板”的謝以梵穿著越來越浮誇,找他拍照的粉絲絡繹不絕,大頭成了他的標志特征,晃動起來神采奕奕。

成長似乎是一瞬間的事,誰能想到曾經那個愛哭包小夭現在成了被一群女粉追著誇帥的“小明星”。

謝以梵正在店外錄制視頻,眉飛色舞的介紹飯店的特色菜和最近新出的優惠活動,說得正起勁時,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隔著幾張桌子喊那頭負責發號的歐陽軒。

一慌神的功夫,夏銘已經闖進店內,謝以梵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擋在夏銘身前。

“夏叔,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捧場?”他緊張得連聲音都在抖,面上依然堆著笑,“下回你提前吱個聲,我給你預留vip包廂。”

夏銘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問:“小芙在哪裏?”

謝以梵裝傻一流,“夏大寶?她不是在學校嗎?”

“你別在我面前撒謊,我知道她在這裏。”

“她真不在。”謝以梵拼命擋住他硬闖的蠻力,“叔,今天店裏客滿了,要不你下次趕早?”

夏銘微微擡眼,眸光冰寒刺骨,“走開。”

謝以梵秉承著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義氣,即使嚇破膽依然鎮守戰場。

怒氣沖天的夏銘猛地推開他,趁著他後退的那幾步直奔包廂而去,一間一間地查看,不見夏芙心的蹤影,直到他走到最裏面的雜物間,隱約聽見裏面傳來嬌嗔的笑聲。

他試著推開門,發現門已上鎖,心一橫,一腳狠狠踹開。

“砰”的一聲,壞掉的門鎖墜地,正在桌前擁抱親熱的兩人詫異回頭。

程靖的襯衣前襟被揉抓的不成樣,眸底欲氣未散。

夏芙心滿臉通紅,脖子裏還有一個鮮紅刺目的吻痕,看著像是新鮮出爐。

“爸...”

她嚇得從書桌上跳下來,人在驚慌時會下意識抓住可以讓自己安心的東西,所以她條件反射地牽住程靖的手。

親眼見到這一幕,夏銘臉色鐵青發紫,他可以想象到在他來之前他們發生了什麽,呼吸越來越急促,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站在屋外的謝以梵知道事情不妙,趕緊跑出去找歐陽軒救場。

“夏芙心,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夏銘一字一句地咬字,刀割般的視線掃在程靖身上,仿佛要把他脫一層皮,“我沒想到你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

夏芙心並不認為自己有錯,更不認可他所認為的“墮落”,不卑不亢的與之對視。

“你現在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夏銘耐心盡失,走過來硬生生地扯開她拽住程靖的那只手,想把她強行帶走。

夏芙心用力掙脫,手腕被箍得通紅。

程靖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伸手抓住夏銘的胳膊,“夏叔。”

“你給我閉嘴。”夏銘用殺人的眼神瞪他,話帶輕蔑,“言而無信的小人,以後離我的女兒遠一點。”

程靖理虧地低下頭,他一直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但是他確實狠不下心和夏芙心分手,或者說不舍的情緒早已蓋過理智,他選擇自我麻痹,無限期往後拖延。

見程靖不願松手,夏銘氣得從齒間磨出聲音,“放手。”

“我只聽小芙的話,她讓我放手,我就放。”

夏芙心被夾在兩人之間不知如何進退,就在她猶豫的那幾秒,夏銘忽然松開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程靖臉上。

程靖沒有躲,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爸,你憑什麽打人?”

夏芙心望著他被扇紅的右臉,心間隱隱刺痛。

“這是我對他癡心妄想的警告。”夏銘眸光陰冷,話也說得不留情面,“程靖,我努力培養我的女兒是希望她有更多機會看看這個世界,不是陪著你窩在一個小房子裏過著柴米油鹽的普通人生活。你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點你比我清楚,可是你還是放任你的私欲,有一種極其惡心的方式妄想把她拖進深淵,我看不起你這種人。”

這些話跟刀一樣插進程靖心底,也把夏芙心折磨的痛不欲生,眼淚順流而下,“你不可以這麽說靖哥...”

現在的夏銘已經完全被憤怒支配神志,“我要帶她去醫院做檢查,如果她不是完璧之身,我一定會告你,我告你強奸,我要告到你蹲大獄。”

夏芙心雙眼瞪圓,滿目荒唐:“爸,你在胡說什麽?”

“——夏銘!”

門前倏地一陣震天吼,背著釣魚包的程路山出現在門前。

剛才那番話恰好被他聽見,他原本打算為了兒子的戀情放棄追究夏銘曾經的惡行,但是任何一個父親都受不了別人當面詆毀自己的兒子。

和他一同去釣魚的向禮意識到不對,伸手拽他的衣服,結果抓了個空。

漁具散落一地,氣瘋的程路山沖進屋內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夏銘眼冒金星,連退幾步重重撞在墻上,眼鏡也掉落在地。

程路山情緒激動的還想上前補刀,程靖和向禮同時拉住他。

“老程,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我就是太冷靜了才會放任這種人隨意侮辱我兒子。”

程路山一直是與世無爭的性子,平時鮮少動怒,但是這次他實在壓不住火,惡狠狠地怒指夏銘。

“我告訴你,夏銘,我要不是看在小芙的面子上,我早八年就想打爆你的眼鏡。你說我兒子配不上小芙,難道你就配當她的父親嗎?你常年在外逍遙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冷了餓了,你有關心過一句嗎?你除了貢獻一顆精子,你沒有為她付出過任何東西,你憑什麽站在這裏指指點點!你算個什麽東西!你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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