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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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抱你。

夜裏12點,街邊的商鋪陸續關門,偶有幾家宵夜攤還在營業。

謝以梵在附近尋找一番無果,沮喪地回到車上。

“這邊我都找了,沒有。”

謝以梵先匯報進度,然後提議,“要不我們去江邊看看?她打小就愛往那裏跑。”

夏芙心點了點頭,覺得在理。

他望了一眼駕駛位,沒人,“靖哥呢?”

“他買水去了。”

謝以梵跑了一路全身都是汗,仰躺在後座大口喘息,順便關心夏寶寶的腿傷,“腿怎麽樣?腫得厲害嗎?”

“不動還好,一動扯得疼。”

“你也是個狠人。”謝大頭敬佩不已,“拖著一條傷腿還能在外面跑那麽久。”

夏芙心郁悶癟嘴:“我哪知道會這麽嚴重。”

不知是不是追西西追得太投入,心底的擔憂蓋過腿傷,等意識到疼痛時,膝蓋處青紅一片,腫得老高。

謝以梵笑言:“等趙晞西回來讓她給你磕一個,你這老大做得太仗義了。”

夏寶寶懶得理他絮絮叨叨的廢話,閉目養神。

“如果我離家出走,你會不會也這麽擔心我?”

“你離家出走的次數還少嗎?”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以前三天兩頭和謝叔吵架,吵完就鬧離家出走,光是我們出門找你就不下十次,網吧、酒吧、游戲廳,總有一個地方能尋見你的身影。”

謝以梵兩手枕著頭,吊兒郎當地翹起腿,“我要不是時不時鬧成一出,老謝和我媽早八百年就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子的存在。”

聊到這裏,夏芙心沈默了,試探著問:“謝叔和白姨還好嗎?”

“那得看你問的是哪種好?”他冷笑一聲,一副看穿人世的淡漠,“夫妻感情貌合神離,打死都不離婚,我最初以為是他們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後來才知道,他倆有很多資產絞在一起,誰都不願讓,硬生生拖了這麽多年,不過對他們影響也不大,小老婆和小狼狗一月一換,日子別提有多滋潤。”

夏芙心不知該說什麽,半天憋出一句,“你說的倒是輕描淡寫。”

“不然怎麽辦,天天在家以淚洗面?”謝以梵淡了笑意,深深嘆了口氣,“我爺爺說,悲傷只會放大問題,不能解決問題,錢永遠只有拿到自己手裏最踏實。”

“所以你就想盡一切辦法騙錢?”

“什麽叫做騙?”他不滿地回懟:“我只是趁著他們還沒離婚拿回自己應得的那一部分,否則等他們以後各自成家,再給我生個蠢弟弟臭妹妹,到時候一根毛都沒我的份。”

夏芙心對他美麗的精神狀態除了佩服還是佩服,大拇指豎的高高的。

“受教了,謝老板。”

謝以梵擺手,“莫誇,易驕傲。”

兩人聊得正歡時,程靖回來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告知趙晞西的行蹤。

“西西找到了。”

謝以梵激動地扒拉前座,“她在哪裏?”

“李明也給我打電話,說西西和他在一起。”

聽見這個人名,謝以梵眸底燃起的火光瞬熄。

夏芙心瞥了眼一臉死氣的謝大頭,小聲打聽:“他有說西西什麽時候回來嗎?”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等狀態好點就送她回來。”程靖聽李明也說話的口氣,大概率今晚不會回,於是他把手機遞給夏芙心,壓低嗓音,“你給德叔芳姨打電話報個平安,就說西西今晚住在同學家。”

夏芙心乖乖點頭,拿著手機下車打電話。

返回迎春巷的路上,車內三人安靜無聲。

後座的夏芙心暗中觀察程靖,男人感受到了,偶爾喵一眼後視鏡與之對視,視線相交的瞬間,兩人默契的看向別處。

坐在夏芙心身側的謝以梵沈浸在極端憤怒中,一路壓抑到飯店門口,下車前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趙晞西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們一群人擔驚受怕地到處找她,她倒好,一頭紮進賊窩,居然還敢夜不歸宿?李明也是什麽人?一個閱人無數的淫蕩公子,他只會想盡辦法把她拐上床,收拾一個屁都不懂的小姑娘還不是手拿把掐。”

“謝以梵。”

程靖沈聲叫停,板著臉提醒:“李明也是我的朋友。”

謝以梵眉眼低垂,強行憋回出口的罵腔。

“李明也不會蠢到動靖哥身邊的人,更何況西西也知道怎麽保護自己。”夏芙心在一旁打圓場,末了不忘警告一番,“今晚的事你半個字都不準跟芳姨提,聽見沒有?”

他細哼,“沒聽見。”

程靖回身看他一眼,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謝以梵縮縮脖子,不敢造次。

“知道了。”

*

車子停在飯店斜對面的街邊。

謝以梵先行下車,他張開雙手擁抱夏天的晚風,隨後大步流星朝飯店的方向前進。

抓不住美人,那就硬拼事業,只要錢到位,同時擁有十個趙晞西都不是夢。

謝以梵前腳離開,程靖後腳從車上下來,跑向街邊還未關門的藥店。

夏芙心等了半晌不見人影,剛準備推門下車,另一側車門忽然打開,程靖拎著一個紙袋坐上後座。

她胸腔微顫,默默收回放在車門上的手。

程靖滿腦子只關心她的腿傷,“傷口處理一下,天熱怕發炎。”

今晚被趙晞西成功說服的夏芙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好不容易等到和他獨處的時間,她沒有扭捏拒絕,配合他的動作將傷腿架在他腿上,由下往上卷起褲腳,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

他從紙袋裏拿出棉簽沾染消毒碘酒,均勻地塗抹在傷處。

後座燈光黯淡,她的關註點全在男人低垂的長睫毛上,視線掃過鼻尖那顆小小的黑痣,鬼使神差地用手指點了一下。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擡眼看她,嗓音溫柔,“弄疼你了?”

她輕咬下唇,嬌滴滴的,“好疼。”

程靖心疼的不行,邊抹藥邊用嘴吹氣緩解疼痛,塗上藥膏後輕輕按揉加速藥效,直到做完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把腿放下,擡頭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怎麽了?”他啞聲開口。

“我好像很久沒和你說話了。”她輕輕眨眼,話裏透著幾分自責,“本來和你獨處的時間就不多,我也沒有好好珍惜,一直在和你鬧脾氣。”

其實程靖心裏是有怨的,但見到她的一瞬間,壞情緒立馬消失,眼裏和心裏只有她一個人。

“你不是不想理我,也不想看見我嗎?”

夏寶寶羞愧地低下頭,喃喃道:“不是的。”

“現在呢?”他眼底燃起很淺的笑意,“現在想嗎?”

“嗯。”她嬌羞地點頭,“想抱你。”

男人的呼吸沈了又沈,他真的很不經撩,只要她隨便哄兩句,他就像個稚氣的毛頭小子心甘情願跳進她設下的坑,沒有半點反擊能力。

她見他沒有抗拒,悄無聲息地靠近一點,近距離對上他的視線,很誠實地說出心裏話:“我之前亂發脾氣是因為我在吃醋,所有人都說鈺姐姐好,我也這麽認為,她成熟又有魅力,對你的事業有很多幫助,最重要的是她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你,她和你表白那天,我在外面偷偷聽見,現在每次回想起我都很難受,因為她對你越真心,越是顯得我又作又不懂事。”

“我總是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你冷戰,明知道你忙的分身乏術還是只顧自己的感受,相比之下我太自私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女朋友,我也沒有信心可以超越她。”

程靖安靜聽著,胸口那團燃燒的火球來回沖撞五臟六腑,全身都在發熱。

他看著頭埋低的小姑娘,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問題責任主要在自己。

他比她年長,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如果能早點和她好好溝通,也不至於把她逼到一個人偷偷難過。

“你沒有任何問題,是我做得不夠好。”他溫柔地將她抱進懷裏,聲音就在她耳邊,娓娓道來:“你記不記得有一年,沈鈺的爺爺在後巷暈倒,我恰好撞見,把他送去醫院。”

“記得。”她輕輕點頭。

“因為送醫及時,爺爺撿回一條命,沈鈺非說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我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她一定還。這次我創業開飯店,她剛好回江州工作,暑假沒事,所以才會每天來我這裏幫忙,她說人情債必須得還,否則這輩子都會惦記我。她很想拋棄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聽到這裏,她心口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斷裂,緩慢從他懷裏擡頭,軟聲質問:“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你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

程靖滿眼郁悶,“我兩次去接你,本來是想和你說清楚她的事,結果剛好看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人都氣傻了,哪裏還記得這些。”

夏寶寶慌張解釋:“我和那個人就是單純的學習搭子,沒有任何親密關系。”

“你說的,他也是江大哲學系。”程靖酸澀一笑,學她說話的口吻:“我學習不好,沒有信心可以超越他。”

她抿唇偷笑,難得聽他酸裏酸氣的說話,愈發覺得這個外面冷酷的男人也有可愛的一面。

“我這段時間沒去圖書館,以後也會避免和他見面。”她輕輕摟住他的腰,表忠心時笑得格外甜,“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不生我氣了?”

她的頭搖成小波浪。

程靖輕輕嘆了口氣,被人冷落的郁氣尚存餘溫,“你生氣了打我罵我都行,不要動不動不理我,我雖然是大野牛,但也是會難過的。”

夏芙心“咯咯”地笑,安慰道:“大野牛也分品種,你屬於好看的那一類。”

他笑著掐她的臉,“這麽會說話?”

“不僅會說話,還特別好親。”

她現在在他面前膽子大得不得了,想要什麽直說,“抱完了,現在想親你。”

程靖作勢低頭靠近,她乖乖撅嘴閉眼,等了半天沒等到預想的深吻,緩緩睜開一只眼,見他正盯著自己傻樂。

她郁悶的推他一把,他皺眉輕“嘶”,小口吸氣。

“怎麽了?”

“沒事。”

夏寶寶後知後覺想起西西說他受傷那件事,心急的直接上手扒拉他的衣服。

程靖嚇一跳,慌忙止住她的手,“你幹什麽?”

“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不嚴重。”

“我不信,我要看。”

“別、別別扯。”

他懵的徹底,根本擋不住八爪魚的強勁攻勢,硬是被她逼到角落,衣服撩到胸口,她大半個身子壓上來,皺眉盯著他胸前的膏藥貼。

“咚咚。”

車窗倏然被人敲響。

兩人大驚失色,一秒坐直。

車窗降下一半,站在外面的人是沈鈺。

她看著滿臉潮紅的兩人,故作平靜地問:“我給你打電話怎麽沒接?”

“哦,沒聽見。”

“後廚通風管道那裏出了一點問題,已經聯系了師傅來修,你還是在場比較好。”

“知道了。”

沈鈺意味深長地看他們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鈺姐姐。”

夏芙心高聲叫住她,在女人回頭的瞬間,小姑娘眸光堅定地從車上下來,她拉開車門把程靖硬拖出來,並在他詫異的註視下與之十指緊扣。

“我和靖哥在一起了。”

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女人,“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如果地下情沒有安全感。

那就大膽公開。

她喜歡這個男人。

她要昭告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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