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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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崗。

拐角處左轉,往前分布四個包廂,最裏面那間小屋是程靖的休息室。

她一間一間認真查看,直到走到倒數第二間,悄悄開門時,程靖忽然閃現到門後,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前傾,一頭紮進他懷裏。

程靖低頭一看是她,又驚又喜。

“你怎麽回來了?”

她沒回話,目光淺淺掃向他的身後。

大圓桌坐了4.5個人,靠墻的位置正是沈鈺,標準黑長直,巴掌大的鵝蛋臉,皮膚白凈清透,微笑時眼尾上翹,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

自從她去上海讀書後便很少回來,夏芙心上一次見她還是三年前。

沈鈺的爺爺去世,她回來參加葬禮,離開前請他們吃了一頓飯,她旁敲側擊的問夏芙心程靖有沒有女朋友,當時她只顧著啃豬蹄,鬼使神差的回了個“有。”

要不說人生處處是驚喜,誰能想到隨口的一個字,最後竟真的把自己搭進去。

“小芙?”

沈鈺稍顯訝異,起身朝她走來,聲線輕柔溫和,“好久沒見,小姑娘長大了。”

夏芙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絲綢襯衣包臀裙裹住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她個子很高,身形纖瘦,站在程靖面前宛如一對璧人。

夏寶寶畢恭畢敬地打招呼,“鈺姐姐,你好。”

“這才多久不見,和我都生疏了。”沈鈺親昵地捏她的臉,話是對程靖說:“以前是貪吃的小不點,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

程靖沈浸在見到夏芙心的喜悅中,敷衍點頭。

“小芙,我聽程靖說你考上江州大學,真厲害。”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撓頭,“沒有啦,你過獎了。”

沈鈺見她衣服上全是水痕,臉上妝也花了,灰頭土臉很是狼狽。

“這種天可不能淋雨,容易生病。”沈鈺上前牽起她的手,待她如同年幼時那般溫柔,“走,我帶你回家換件衣服。”

夏芙心的嘴張了張,還沒出聲,程靖出手攔住。

“你的朋友還在,別失了禮數,我帶她去就行。”

沈鈺詫異地看他一眼,再看小姑娘不自然的神色,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她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記得以前你最怕程靖,到底是長大了。”

小姑娘的下巴戳到胸口,心虛得不行,明明沒幹壞事,可被那雙笑盈盈的眼睛盯著,渾身雞皮疙瘩翻起。

程靖故作淡定地將她帶離包廂,她低頭跟在身後,以為會往外走,誰知他居然光明正大地把她帶進休息室。

裏面沒開燈,漆黑一片。

她前腳邁入,後腳便被人勾住腰往懷裏帶,擡頭的瞬間被程靖吻住。

他吻得急燥且狂熱,含著柔軟的唇瓣不斷變化角度,越吻越深,舌尖細細描繪嘴唇的形狀,訴說內心的想念和對她的渴望。

腳尖帶上門,順勢把她摁在門後親。

夏芙心腦子是糊的,還沒完全從忐忑不安的情緒裏抽離出來,被一通撩人的吻親得雙腿發軟,接受他的同時也試著回應。

這個吻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她雙眸渙散,瀕臨缺氧。

“啪。”

頂燈亮起。

程靖移開嘴唇,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下次回來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

“你懂不懂什麽叫查崗?”夏芙心小口喘氣,“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男人緊盯她的眼睛,“你不放心我?”

“老實說,有點兒。”她誠實地說:“你忘了以前你被女人攔路表白時,我站在旁邊啃餅,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大黑牛,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

夏芙心悶悶不樂地說:“鈺姐姐回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程靖楞住,“我以為你知道。”

她急切地質問:“她是不是天天跑來店裏?是不是還想和你再續前緣?”

男人微微蹙眉,認真琢磨她說的話,隨即笑了,“沒有前緣,哪來的再續。”

她顫著呼吸問:“你以前對她有心動過嗎?”

“沒有。”他不假思索的答。

夏寶寶竊喜:“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板臉嚴肅,“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小說裏的渣男都是這麽發誓的。”她故意逗他,笑容浮上唇角,“雷神要是真管用,男人早就死光了。”

程靖也跟著笑,黏糊糊的抱著她不想撒手。

熱戀期的分別要人老命,他不貪心,只想安安靜靜地抱著她,這些天積累的疲累皆是浮雲,風吹即散。

“如果鈺姐姐對你還有餘情,你準備怎麽辦?”

“我和她說了,我有女朋友。”

“她沒有追問是誰?”

他低頭看她,嗓音沈了些,“有,但我沒說。”

夏芙心長籲一口氣,沒有暴露就好。

“我這段時間不能老往你這裏跑,她知道我一向最怕你,現在突然變得親近,她那麽聰明一定猜得到。”

程靖輕嘆一聲,順著話問:“我們的地下情,你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她嘴唇微啟,欲言又止。

其實她並不害怕其他人知道,她只是不想太早傳到爸爸的耳朵裏,因為他曾經在自己面前說過太多程叔的壞話,甚至對程靖也是萬般嫌棄,說他讀個專科還不如早點進廠打螺絲,那架勢像是和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萬一被他知道自己剛畢業就和程靖談戀愛,必然刮起一陣腥風血雨。

他們的愛情剛萌芽,她不敢賭,只想小心呵護穩穩紮根。

畢竟暴露越早,風險越大。

夏芙心兩手纏住他的脖子,哄人的軟調,“等到合適的時間,我會公開的。”

話已至此,程靖也不想逼她,輕拍兩下她的腰,轉身給她找了一件幹凈的短袖換下濕衣服。

其實公不公開意義不大,因為現在除了謝以梵,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談戀愛,就連夏奶奶都會當面調侃。

“我家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你不能太慣她,越慣膽子越大。”

“我知道。”

“我看你也就嘴上知道,轉背就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無法反駁,因為面對她時根本說不出重話,心甘情願地被她牽著走。

*

因為沈鈺的突然出現,夏寶寶被迫減少去程靖店裏的次數,往後的一段時間,另外三人只要從店裏回來,不約而同和她打起小報告。

趙晞西:“鈺姐現在完全是老板娘的架勢,大家都以為她和靖哥是一對。”

歐陽軒:“雖然我站在你這邊,但不得不承認鈺姐是個勁敵,你不要掉以輕心。”

謝以梵:“橫看豎看上看下看,結論就四個字,天作之合。”

飯店生意紅火是好事,夏芙心也能理解程靖忙於工作沒時間陪他,可只要想到沈鈺,她莫名沒了底氣,甚至還有一絲嫉妒吃醋產生的怨念。

某天晚上,她閑來無事晃到巷尾,假裝不經意地路過飯店門口。

屋內屋外全部坐滿,謝以梵正和同學猜拳喝酒,程靖在前臺,沈鈺並肩站在他身側,不知和他聊什麽,兩人同時笑了,明媚的宛若那年的少男少女,在陽光下盡情綻放光彩。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夏芙心。

第一次戀愛不懂溝通的重要性,心底有怨氣也只字不提,賭氣似的開始冷戰,不回信息不回,電話直接摁斷。

程靖再後知後覺也意識到小姑娘在生氣,好幾次去她家堵人都被夏奶奶告知她去了圖書館,天不亮就出門,直到天黑才肯回家。

找不到人,程靖只能放低姿態求助歐陽軒和趙晞西。

西西早對鈺姐登堂入室的做法頗有微詞,側面提醒程靖,“我看鈺姐不只是想幫忙那麽簡單。”

歐陽說得更直白,“誰也不想看見男朋友身邊還有其它女人。”

程靖大概明白夏芙心在意的點,他一直覺得自己心中坦蕩,也和沈鈺明確表達過自己有女朋友,他以為她作為一個成年人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所以從來沒有往更深的方面想。

但現在看來,有些事必須得細想才能利索解決。

*

下午三點,省圖書館的自習室內坐滿了人。

夏芙心堅持每天早起,只為第一個沖進圖書館,搶到靠窗的寶座。

因為沈鈺的存在,她消沈了一段時間,某天清醒後痛定思痛,不允許自己為了愛情要死不活,所以化悲憤為動力,一頭紮進知識的海洋。

身前的書堆起小山峰,她邊看邊用本子記筆記,渴了喝水,餓了吃面包充饑。

身邊的人不知換了幾輪,她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沒註意手肘處的水瓶,手臂微動,沒蓋嚴的瓶子應聲倒下,冰水流了一桌,飛濺到牛仔褲上。

“啊——”

她驚得跳起身,後退時椅子腳磨出刺耳噪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時,有人遞來一張紙巾,她順手接過,擡頭看向遞紙的人。

窗外的陽光打在白衣少年的身上,為他鍍上一層眩目的光暈,恍惚幾秒才看清他的臉。

她驚訝的瞪大眼,一秒認出那人,“是你。”

“好巧啊。”

許樾笑起來很乖,有一對尖尖的小虎牙。

“我們又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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