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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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
墻上的時鐘指向2點。
月亮被烏雲遮蔽，沖淡了月光，小床上映照著窗簾的殘影。
洗完澡的程靖站在空調下方吸汗，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疑惑這個點誰會給他發信息，拿過來一看，是某個熬夜的小姑娘閑來無事撩他玩。
大福星：『提問：什麽水果最老實？』
CJ：『老實巴交（芭蕉）。』
大福星：『你怎麽知道答案？』
CJ：『我今天出門時遇到德叔了。』
大福星：『哦，沒意思。』
CJ：『你怎麽還沒睡？』
大福星：『失眠中，勿擾。』
CJ：『睡不著起來看書，不要浪費時間。』
大福星：『……你簡直喪心病狂。（憤怒gif)』
CJ：『再過幾小時天就亮了，我帶你出去跑步？』
大福星：『啊，莫名的困意席卷而來，晚安。』
CJ：『晚安，好夢。』
放下手機，程靖仰躺在小床上，唇角的笑意不斷加深。
笑著笑著，腦子裏忽然冒出程爸的聲音，宛如一條銹跡斑斑的鎖鏈用力捆住你，強行拽離虛擬的夢境，現實世界迎頭一記悶棍打得你眼冒金星。
聽完父母愛情故事，程靖做不到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程爸，畢竟獨身一人養大他不容易，他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消化那些陌生的情緒，他需要時間說服自己，試著瓦解日積月累的怨念。
但是有一件事，他要求自己必須做到。
他要加倍對小芙好。
絕不讓承諾變成泡沫。
*
七月中下旬，大學錄取通知書如期而至。
作為四人裏唯一一個本科以下的成員，謝以梵沒有半點嫉妒之心，逢人炫耀自己的學霸朋友們，絞盡腦汁將這個喜大奔波的消息昭告全世界。
於是乎，大清早叫醒人們的豆腐腦吆喝聲轉變成謝大頭高昂且富有喜感的播音腔。
網吧門口的木椅上放著大喇叭，不間斷循環播放。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恭賀迎春巷喜增四名大學新生，他們分別是江州大學，夏芙心。江州音樂學院，趙晞西。江州師範大學，歐陽軒。江州電子信息科技學院，謝某某。衷心祝願他們在新的天空展翅翺翔，再創輝煌，努力奮鬥，走向人生巔峰。”
夏寶寶打著哈欠推開門，身上穿著小熊睡衣，眼睛半瞇起，兩手懶散抱胸。
她側頭瞥去，歐陽軒和趙晞西也被噪音吵醒，站在門前觀望。
三人很快在理發店門口匯合。
趙晞西率先開口：“我出一百，誰去把那個破喇叭砸了。”
夏芙心伸出兩根手指，“我出200，誰去把破喇叭砸了，外加把謝以梵打一頓。”
歐陽軒摘下眼鏡，開啟黑化模式，“我出500，買他一條狗命。”
話音剛落，趙晞西和夏芙心前後腳奔向網吧，喇叭安靜的瞬間，謝大頭殺豬般的嚎叫聲緊隨其後。
“救命啊，夏寶寶要殺人了。”
歐陽軒戴上眼鏡，不緊不慢地走進網吧，在夏芙心的鐵拳下解救痛苦哀嚎的謝以梵。
死裏逃生的謝大頭眼角蓄淚，嘴唇顫抖，“好人一生平安。”
“不用客氣。”
歐陽軒隨手遞過去一瓶水，微微一笑：“救援費800，現金還是微信？”
“——噗、咳咳咳。”
謝以梵差點被一口水嗆死，默默伸出大拇指。
“你他娘的比我還黑。”
*
7月26日，“立青飯店”正式開始試營業，主營晚餐和夜宵。
開業前幾天，程靖的合夥人兼戰友石頭因家中有事姍姍來遲，石頭家中三代均是從事燒烤生意，他的燒烤技術也被傳得神乎其神，有幸參與試菜的謝以梵回來後一通彩虹屁吹到天上，成功把他們幾人的胃口調得老高。
試營業第一天，全場7折，迎春巷的街坊鄰居全來捧場，謝以梵更是誇張到叫來半個班的同學，屋內桌子坐滿，屋外擺了十幾桌。
由於人手不夠，夏芙心幾人自覺充當服務員，忙得暈頭轉向，直到夜裏12點才有些許喘氣的時間。
平時吊兒郎當的謝以梵今天穿著幹凈的白襯衣，發膠噴了半瓶，收拾起來人模狗樣的，全程端著酒杯輪番敬酒。
他的同學很會來事，一口一口“小謝總”喊得他尾巴翹上天，不知不覺間喝了不少冤枉酒，不到11點便醉得不省人事，德叔和向叔一左一右架著他回家。
謝以梵離開不久，謝父謝東傾帶著一大幫朋友前來捧場，專點最貴的菜，自帶的茅臺酒喝空兩瓶，不勝酒力的程靖硬撐著頂住第二輪，轉身時瞳孔充血發紅，搖搖晃晃站不穩。
夏芙心放心不下，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洗手間內水流不停，摻雜著極小的嘔吐聲。
“靖哥？”
她輕輕敲門，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門忽然打開，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倒，程靖穩穩接住，擡頭見到朝這邊走來的謝叔，摟過她的腰順手帶進洗手間，把門上鎖。
踉蹌的腳步聲漸漸逼近，謝東傾推門沒開，徑直走向隔壁那間。
等到他離開，程靖依然保持著親密抱姿不願松手，米黃色的暖光打在發頂，本就深邃的五官仿佛開了磨皮特效，搭配筆挺的黑色襯衣，緊致布料包裹著倒三角的完美身材，T臺男模氣質初顯。
夏芙心仰頭看他，瞳仁澄亮冒光，“你累不累？”
嬌聲軟語飄進耳朵，聽的人身心舒暢。
“嗯。”
程靖悶聲應，掐了下嬰兒肥的臉頰，“你要好好讀書，好好學習。”
“……”
夏芙心無語至極，有時候真的理解不了他的腦回路，本該是溫存纏綿的美好時刻，誰想聽他一本正經地說教？
“你沒事的話，我出去了。”
她下巴一扭，作勢要走，環在後腰的手臂倏然收力，抱起她往前兩步抵在門後，俯下身用力抱緊。
濃香的酒氣散進空氣，鼻尖輕輕蹭過鎖骨，她也像喝醉了似的，身子軟了幾分。
“小芙。”男人吐字很慢，無比真誠，“對不起，這段時間一直忙店裏的事，沒有好好陪你。”
夏芙心一副明事理的乖巧樣，“你是在忙正事，可以理解，何況我也有我的事要忙，不用一直黏在一起。”
他嘆了口氣，悶悶地說：“我倒是想你能黏著我，讓我覺得自己被你需要。”
她臉一紅，似乎只有酒醉才能聽他說膩人的情話，“我、我很需要你啊。”
程靖緩緩擡頭，近距離凝視著她的眼睛。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小姑娘羞澀低頭，“沒聽見算了。”
男人倏地笑起來，兩手用力撐在門板上，襯衣的第二顆紐扣自動崩開，內裏緊實的胸肌若隱若現。
“你把衣服扣好。”她視線移向別處，“不準使用美男計。”
“衣服？”
程靖低眼瞥見敞開的衣領，也不知是真醉還是裝醉，連續扣了幾次沒扣上，最後逼得夏寶寶親自出手解決。
欲收手時，他猛地摁住手背，渙散的目光變得渾濁不清，低頭吻了下她的臉，沿著下頜溫柔地親到耳朵，脖頸處熱氣環繞灼燒，撩起成片的麻酥。
就在她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讓人面紅耳赤的羞羞事時，他停了下來，慢慢地站直身體。
“外面還有很多客人，我得出去了。”
“好。”心裏雖有失落，她依然貼心地表示理解，“你快去吧。”
程靖握住門把手，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湊近她耳邊說了什麽，離開後，夏芙心傻傻楞在原地，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忍不住回想他說的話。
“剛吐過，不能好好親你。”
“先欠著，下次補上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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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星：『提問：什麽水果最老實？』
CJ：『老實巴交（芭蕉）。』
大福星：『你怎麽知道答案？』
CJ：『我今天出門時遇到德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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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你怎麽還沒睡？』
大福星：『失眠中，勿擾。』
CJ：『睡不著起來看書，不要浪費時間。』
大福星：『……你簡直喪心病狂。（憤怒gif)』
CJ：『再過幾小時天就亮了，我帶你出去跑步？』
大福星：『啊，莫名的困意席卷而來，晚安。』
CJ：『晚安，好夢。』
放下手機，程靖仰躺在小床上，唇角的笑意不斷加深。
笑著笑著，腦子裏忽然冒出程爸的聲音，宛如一條銹跡斑斑的鎖鏈用力捆住你，強行拽離虛擬的夢境，現實世界迎頭一記悶棍打得你眼冒金星。
聽完父母愛情故事，程靖做不到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程爸，畢竟獨身一人養大他不容易，他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消化那些陌生的情緒，他需要時間說服自己，試著瓦解日積月累的怨念。
但是有一件事，他要求自己必須做到。
他要加倍對小芙好。
絕不讓承諾變成泡沫。
*
七月中下旬，大學錄取通知書如期而至。
作為四人裏唯一一個本科以下的成員，謝以梵沒有半點嫉妒之心，逢人炫耀自己的學霸朋友們，絞盡腦汁將這個喜大奔波的消息昭告全世界。
於是乎，大清早叫醒人們的豆腐腦吆喝聲轉變成謝大頭高昂且富有喜感的播音腔。
網吧門口的木椅上放著大喇叭，不間斷循環播放。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恭賀迎春巷喜增四名大學新生，他們分別是江州大學，夏芙心。江州音樂學院，趙晞西。江州師範大學，歐陽軒。江州電子信息科技學院，謝某某。衷心祝願他們在新的天空展翅翺翔，再創輝煌，努力奮鬥，走向人生巔峰。”
夏寶寶打著哈欠推開門，身上穿著小熊睡衣，眼睛半瞇起，兩手懶散抱胸。
她側頭瞥去，歐陽軒和趙晞西也被噪音吵醒，站在門前觀望。
三人很快在理發店門口匯合。
趙晞西率先開口：“我出一百，誰去把那個破喇叭砸了。”
夏芙心伸出兩根手指，“我出200，誰去把破喇叭砸了，外加把謝以梵打一頓。”
歐陽軒摘下眼鏡，開啟黑化模式，“我出500，買他一條狗命。”
話音剛落，趙晞西和夏芙心前後腳奔向網吧，喇叭安靜的瞬間，謝大頭殺豬般的嚎叫聲緊隨其後。
“救命啊，夏寶寶要殺人了。”
歐陽軒戴上眼鏡，不緊不慢地走進網吧，在夏芙心的鐵拳下解救痛苦哀嚎的謝以梵。
死裏逃生的謝大頭眼角蓄淚，嘴唇顫抖，“好人一生平安。”
“不用客氣。”
歐陽軒隨手遞過去一瓶水，微微一笑：“救援費800，現金還是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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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梵差點被一口水嗆死，默默伸出大拇指。
“你他娘的比我還黑。”
*
7月26日，“立青飯店”正式開始試營業，主營晚餐和夜宵。
開業前幾天，程靖的合夥人兼戰友石頭因家中有事姍姍來遲，石頭家中三代均是從事燒烤生意，他的燒烤技術也被傳得神乎其神，有幸參與試菜的謝以梵回來後一通彩虹屁吹到天上，成功把他們幾人的胃口調得老高。
試營業第一天，全場7折，迎春巷的街坊鄰居全來捧場，謝以梵更是誇張到叫來半個班的同學，屋內桌子坐滿，屋外擺了十幾桌。
由於人手不夠，夏芙心幾人自覺充當服務員，忙得暈頭轉向，直到夜裏12點才有些許喘氣的時間。
平時吊兒郎當的謝以梵今天穿著幹凈的白襯衣，發膠噴了半瓶，收拾起來人模狗樣的，全程端著酒杯輪番敬酒。
他的同學很會來事，一口一口“小謝總”喊得他尾巴翹上天，不知不覺間喝了不少冤枉酒，不到11點便醉得不省人事，德叔和向叔一左一右架著他回家。
謝以梵離開不久，謝父謝東傾帶著一大幫朋友前來捧場，專點最貴的菜，自帶的茅臺酒喝空兩瓶，不勝酒力的程靖硬撐著頂住第二輪，轉身時瞳孔充血發紅，搖搖晃晃站不穩。
夏芙心放心不下，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洗手間內水流不停，摻雜著極小的嘔吐聲。
“靖哥？”
她輕輕敲門，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門忽然打開，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倒，程靖穩穩接住，擡頭見到朝這邊走來的謝叔，摟過她的腰順手帶進洗手間，把門上鎖。
踉蹌的腳步聲漸漸逼近，謝東傾推門沒開，徑直走向隔壁那間。
等到他離開，程靖依然保持著親密抱姿不願松手，米黃色的暖光打在發頂，本就深邃的五官仿佛開了磨皮特效，搭配筆挺的黑色襯衣，緊致布料包裹著倒三角的完美身材，T臺男模氣質初顯。
夏芙心仰頭看他，瞳仁澄亮冒光，“你累不累？”
嬌聲軟語飄進耳朵，聽的人身心舒暢。
“嗯。”
程靖悶聲應，掐了下嬰兒肥的臉頰，“你要好好讀書，好好學習。”
“……”
夏芙心無語至極，有時候真的理解不了他的腦回路，本該是溫存纏綿的美好時刻，誰想聽他一本正經地說教？
“你沒事的話，我出去了。”
她下巴一扭，作勢要走，環在後腰的手臂倏然收力，抱起她往前兩步抵在門後，俯下身用力抱緊。
濃香的酒氣散進空氣，鼻尖輕輕蹭過鎖骨，她也像喝醉了似的，身子軟了幾分。
“小芙。”男人吐字很慢，無比真誠，“對不起，這段時間一直忙店裏的事，沒有好好陪你。”
夏芙心一副明事理的乖巧樣，“你是在忙正事，可以理解，何況我也有我的事要忙，不用一直黏在一起。”
他嘆了口氣，悶悶地說：“我倒是想你能黏著我，讓我覺得自己被你需要。”
她臉一紅，似乎只有酒醉才能聽他說膩人的情話，“我、我很需要你啊。”
程靖緩緩擡頭，近距離凝視著她的眼睛。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小姑娘羞澀低頭，“沒聽見算了。”
男人倏地笑起來，兩手用力撐在門板上，襯衣的第二顆紐扣自動崩開，內裏緊實的胸肌若隱若現。
“你把衣服扣好。”她視線移向別處，“不準使用美男計。”
“衣服？”
程靖低眼瞥見敞開的衣領，也不知是真醉還是裝醉，連續扣了幾次沒扣上，最後逼得夏寶寶親自出手解決。
欲收手時，他猛地摁住手背，渙散的目光變得渾濁不清，低頭吻了下她的臉，沿著下頜溫柔地親到耳朵，脖頸處熱氣環繞灼燒，撩起成片的麻酥。
就在她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讓人面紅耳赤的羞羞事時，他停了下來，慢慢地站直身體。
“外面還有很多客人，我得出去了。”
“好。”心裏雖有失落，她依然貼心地表示理解，“你快去吧。”
程靖握住門把手，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湊近她耳邊說了什麽，離開後，夏芙心傻傻楞在原地，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忍不住回想他說的話。
“剛吐過，不能好好親你。”
“先欠著，下次補上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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