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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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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密報

陸聿從荷包裏掏出兩顆飴糖,將那小孩領到僻靜處,細細詢問。

那小孩有糖吃,自然什麽話都說了。

陸聿越聽越心驚,愈發覺得這次是兇多吉少了。

太子剛走,就有人敢在賑災的粥裏下毒,十餘人當場身亡,老刺史以死明志。

吳為走馬上任後,立即打著欽差的旗號,加征賦稅,將本就窘迫的百姓又都盤剝了一遍。

遇著家徒四壁、身無分文的,他也有辦法,直接拉走幹活,美其名曰以工代賑。

那些老老實實幹活的,一天下來也就能領到小半袋糧食,夠一家人喝碗稀粥。

陸聿聽得太陽穴直抽,“這叫什麽父母官?!奴隸主還差不多。”

他深感要是還不采取措施,恐怕青州離暴亂不遠了。

到時候可不是他一人認罪,就能將此事揭過的,說不定還要連累家人。

可陸惟青這幾日一直早出晚歸,時不時跟吳為那邊應酬幾句,大多數時候不見人影。

陸聿甚至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打算將他一人丟下,讓他去頂罪了。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不敢隨意與人商量,只得在陸惟青屋外守住,盼著他早點回來。

長安那邊消息早傳開了,雖然聖上還未明示,已經有人開始擠兌陸姜兩家。

姜燃和陸昭陽本就已經焦頭爛額了,突然還聽說陸老夫人不知怎麽得知了消息,氣得病倒了。

陸昭陽急得趕緊去探病,而姜燃則決定私下去找樂安公主幫忙。

陸昭陽一進門,就聽到陸夫人在大聲嚷嚷:“我兒子現在遭人陷害,讓那老太婆去說情,有什麽不對?!那可是她嫡親的孫子。”

陸大人怒而舉起巴掌,終究還是沒打下去。陸聿畢竟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心裏也焦急,找了許多人都沒用。

雖然氣陸夫人自作主張,但他何曾沒想過,要不要找母親去說情。

陸昭陽一看就明白了,這兩口子都不是東西。

她只瞥了一眼,匆匆往陸老夫人院裏去。

陸昭陽見了老太太,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勸她寬了心,相信有陸惟青在,兩人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陸老夫人抹了一陣子淚,又聽她說了這麽久話,乏得很,喝了安神藥,總算睡了。

陸昭陽叮囑嬤嬤,千萬別再讓那些烏七八糟的人來打攪了,她會每日來瞧瞧。

雖然將人勸好了,但陸昭陽其實自己心裏也打鼓,那些話也是勸她自己的。

收拾好心情,她開始琢磨著,要怎麽去找太子求情。

姜燃說大哥離京前,提了三個人,皇後、太子、樂安公主,如果有情況可以找他們幫忙。

她思來想去,只有太子還算相熟。

數年前,聖上南巡,太子伴駕,到姑蘇時住的是她家。

她起初不知道那是太子,和他初相識十分不對付,後來得知他的身份,兩人已經習慣了互嗆。

其實她隱約知道,家裏和太子關系不一般。

雖然外面皆傳,大哥屢屢拒絕樂安公主的示好,導致與太子交惡,但陸氏家主肯定是要輔佐未來的皇帝,大哥再怎麽也不會把關系鬧得太僵。

而且以她對太子的了解,他並不會計較這些,反而會趁機損自己的妹妹。

她更傾向於大哥是不能公開站隊,如此一來,被認為和太子不和,反倒是更為穩妥的做法。

陸昭陽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到了東宮附近。

太子被指謀逆,正是敏感時期,肯定不能公然去找他。

陸昭陽正愁要怎麽見到人,就有個戴著鬥笠的人撞了一下她,往她手裏塞了一張字條。

她把字條攥在手裏,悄悄看了一眼,上面竟然寫著,太子有事相商,讓她盡快回陸府。

陸昭陽半信半疑,太子在禁足中,難道還能大張旗鼓去陸府找她?

見她遲疑,那人又從她面前走過,狀似無意擡了擡鬥笠,陸昭陽看清了,是太子的貼身侍衛。

她不再猶豫,立刻騎馬回府。

陸昭陽回去,四處找了一遍,根本沒看到人影。

她正罵罵咧咧,經過陸惟青書房門口,就看到門砰地開了,太子從裏邊走出來。

“你這嘴腌了幾年啊?這麽入味。”

太子顯然聽到了她的咒罵,嘴上也毫不留情。

“你管得著嗎?腦漿搖勻了再跟我說話。”

陸昭陽一時嘴快,說完了才想起現在是她有求於人。

她磨了磨後槽牙,堆砌笑道:“哎呦,怎麽是您啊,認錯了認錯了。”

太子戲謔一笑,沒有搭腔。

陸昭陽又忍了忍,推開書房門,往裏讓了讓,客氣道:“裏邊說話。”

太子含笑掃視了她一眼,才舉步往裏走。

她想著擺正求人的態度,又是倒茶,又是遞果盤,鋪墊了半晌,才問道:“尊敬的太子殿下,我大哥的事,您能否想辦法幫幫忙?”

“我和嫂子都急壞了,有什麽消息嗎?”

太子抿了口茶,還是不答話。

“您應該知道的,我大哥絕不是那種人。什麽搜刮民脂民膏,我們陸家犯得著做那事嗎?”

陸昭陽覺得自己臉都要笑僵了。

她次次吵嘴都壓他一頭,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待大哥平安回來,她一定要找回場子。

太子總算擺夠了譜,“這事兒啊,我也幫不上太多忙……”

但是還沒說出來呢,陸昭陽炸了。

“中國那麽多兵器你不學,偏學箭。”

太子正要開口,一杯茶就潑到他腳邊。

“我不是草船,你的箭不要往我這放。”

他見昭陽氣得要趕客了,不敢再賣關子,趕緊說:“我幫不上忙,但是夫子早有安排。”

“他就是怕你們擔心,萬一上了別人的當,特意來了密信讓我報平安。”

陸昭陽一下緩和了臉色,還不敢相信,又問了句:“當真?”

“真真真,當然是真,我哪敢騙你。”太子被一頓罵老實了,乖乖認慫。

“噢。”陸昭陽徹底消了氣,這人欠揍是欠揍,心眼也不算壞。

她出去喚了嬤嬤,讓裝一盒槐花餅來,丟給太子。

“難為你還記得。”太子一臉感動,都這麽些年了,昭陽竟然還記得他喜歡吃槐花餅,昭陽心裏果然有他。

“走走走,你不是在禁足嗎?趕緊走,別連累了我。”

昭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立刻趕人。

太子抱著槐花餅一臉幽怨,果然是用完就扔,跟以前一模一樣。

然後陸昭陽就眼睜睜看著他動了個機關,從書房裏的密道走了。

天哪,大哥就是這樣跟太子私會的?!

昭陽捂著嘴不讓自己叫出來。

最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她的小腦袋瓜裝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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