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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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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教訓

姜燃拔足狂奔,還是追不上陸聿。

她輕功最差,而陸聿從小喜歡耍帥,輕功學得最認真。

見姜燃一直在後頭追,陸聿故意走走停停,時不時挑釁她。

“誒,那不是陸公子嗎?”

“對哦,姜小姐又追著他跑。我就說了,前陣子那事,肯定是謠傳。”

“什麽事?快說快說,我想聽。”

“就是《鴛鴦會》啊,這你都不知道?女主名字叫姜染,恰巧跟姜四小姐撞了名字,鬧了好大的笑話。”

“哦,那事呀。一聽就知道是謠傳,巧合罷了。一天到晚在街上追著男人跑,陸大人怎麽可能看上那種人。”

聽著那些閑言碎語,陸聿愈發得意。

全長安都知道,姜燃愛極了他,經常追著他不放。他稍微和哪位姑娘走得近些,她都要吃醋,出了名的善妒。

他就知道,姜燃不可能不理他的。

見姜燃停住了,叉著腰在喘氣,陸聿從懷裏摸出那枚書簽,舉高晃了晃:“姜燃,來追啊,怎麽不追了?”

姜燃咬緊牙關,恨不得沖上去,一腳把他踹下來,摔死他。

“小姐,算了吧。這兒人太多了,到時候又編排出什麽謠言,得不償失啊。”

桃荔見探頭出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趕緊拉住姜燃,怕她一時沖動,吃了虧。

姜燃心裏也明白,陸聿是故意的,他心裏不舒服,在宣誓主權。

他們的關系中,陸聿永遠要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而她只能擡頭仰望、追逐他。

他無法忍受,被他輕視的姜燃,膽敢將他像垃圾一樣丟棄。所以故意激怒她,讓別人來嘲笑她,以此滿足他的優越感。

算了,反正書簽已經臟了,她也不稀罕要。

但懷山居這筆賬,她一定要好好算清楚,擅自買賣顧客定制的物品,她不把他的店掀了不算完。

姜燃轉身往懷山居的方向走。

還沒走幾步,只聽得上方傳來一聲哀嚎。

她回頭一看,正看到陸聿從房檐上摔下來,重重砸在一個賣雞蛋的小攤上,一身狼藉,抱著頭哀嚎。

十一飛身而下,從陸聿手裏奪過那枚白玉書簽,用手帕包好,遞給一旁的陸惟青。

方才強裝堅強的姜燃,看到這一幕,百般委屈湧上心頭,瞬間紅了眼眶。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陸惟青眼中只有姜燃,筆直走向她,完全沒有打算去看陸聿的死活。

“怎麽了?”

陸惟青只是問了一句,姜燃臉上,兩行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問,而是遞給她一塊手帕。

姜燃接過捂著臉,一下就把手帕浸濕了。

大概是手帕上的柑橘氣息,安撫了她激動的情緒,姜燃漸漸收了淚,冷靜下來。

此時,那邊摔懵了的陸聿,也緩過神來。

他掙紮了幾下,才從黏糊糊的雞蛋液裏爬起來。旁邊的小販還拉住他不讓走,嘴裏喊著:“你把我的雞蛋都砸碎了,要賠錢的,不許走!”

陸聿從未如此狼狽過,一下使勁把那小販推倒在地,指著十一罵道:“狗奴才,你敢打我?!”

“我讓他打的。”陸惟青冷冷吐出五個字,就讓陸聿閉了嘴。

姜燃抽噎著說:“是他,陸聿,他偷了我的東西。”

“偷東西?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堂堂陸家公子,怎麽可能偷你的東西。”

陸聿見圍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還對他指指點點,一下火氣就冒了上來。

他面向人群,解釋道:“這書簽明明姜燃打算送給我的,被我發現了,她不好意思承認,偏說是我偷的。”

人群中發出一聲嗤笑,有一女子大聲道:“我說呢,嘩眾取寵的把戲。”

姜燃這下是真委屈了,“不是,我不是送他的。就是他騙了懷山居的掌櫃,直接把我定的書簽拿走了。”

“就是,想討好陸公子,就大大方方的,還裝什麽委屈。”

“陸公子會偷東西?真是笑話。”

嘲諷的聲音不絕於耳,一聲比一聲大,幾乎把姜燃的申辯完全蓋住了。

而陸惟青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姜燃。

陸聿可是他侄子,他會相信她的話嗎?會站在她這一邊嗎?

姜燃不敢奢望。

她沒想到,陸惟青沒說話的這幾秒,心裏想的是,嗓子都哭啞了,陸聿,不可原諒。

爭吵的這一會兒,十一已經把懷山居的掌櫃,像抓小雞崽一樣,拎過來了。

掌櫃雙腿剛落地,驚魂不定,就發現那麽多人都盯著他看,站在最中心的還是陸首輔,嚇得腿肚子都發抖。

“掌櫃的,我問你,這枚書簽可是姜小姐在你店裏定的?”

陸惟青展開手帕,讓他看了一眼。

掌櫃連連點頭,“對。”

“可看清楚了?”

“對,沒錯,是姜小姐定的。肯定沒錯。”

掌櫃說得十分肯定,這麽醜的圖案,他做生意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怎麽可能記錯。

“好。我再問你,姜小姐可有告訴你,這書簽是要送給誰的?”

掌櫃遲疑了一下,“那倒沒有。”

“那這書簽,是怎麽到陸聿手裏的?”

掌櫃也不傻,看著情形,知道肯定出問題了,不敢直說。

在場的人,他哪個都開罪不起啊。

他正左右為難,猛地被陸惟青駭人的氣場一嚇,又看了看旁邊,將他扛在肩上就飛的侍衛,還是如實說了。

“今日,陸公子陪另一位姑娘到鄙人小店裏。我就是提了一嘴,陸公子非說是姜姑娘要送他的,把尾款都結清了,說要給姜小姐一個驚喜。我也沒辦法啊。”

掌櫃小聲說完,不敢看陸聿,只顧縮著脖子往角落裏躲。

“誒,你小心說話,什麽叫我非要?!”陸聿急了,指著掌櫃就要上前理論。

“本來就是!姜燃還能送誰?”

“你就說,她在你店裏定的東西,哪件不是要送給我的?你能說出來嗎?”

“小叔,你評評理啊。”

陸聿還沒走過去,就被十一反剪了雙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這書簽,不是給你的。”

陸聿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惟青。

“是姜小姐,要送給我的。”

話音一落,陸聿面如死灰,掙紮著喊:“不可能,這不可能。”

“還嫌不夠丟人?押回去,家法伺候。”

又是雞蛋又是塵土的,十一嫌陸聿臟,隨手拿了個麻袋套上,手一擡,將他扛在肩上,施展輕功飛走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實在是不知,一時鬼迷了心竅啊。”

掌櫃早已嚇得癱倒在地,見陸惟青朝他看過來,一蛄蛹爬起來,死命朝地上哐哐磕頭。恨不得扇自己幾 巴掌,為什麽要多嘴,多嘴!

他真是有冤不敢訴。

陸公子出手就是三千兩,他哪能想到,審美獨特的人這麽多,這個醜玩意兒,有人願意花這麽多錢?真是邪了門了。

姜燃見他頭都磕破了,怕有人要說陸惟青仗勢欺人,欺壓百姓,趕緊上前求情道:“他也不是有意的,將我的定金退還就罷了。”

陸惟青瞥了掌櫃一眼,淡然道:“依你。”

“謝謝姜小姐,姜小姐寬宏大量,小的銘記於心。”

掌櫃千恩萬謝地又磕了幾個頭,趕忙爬起來回店裏取銀票去了。

人群也跟著散了,姜燃一回頭,就看到陸惟青正拿著帕子,一點點擦拭那白玉書簽。

臉不知怎的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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