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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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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背鍋

晏岫握著自己手上的匕首,整個人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完全被齊喻支配,只有一張嘴還能勉強支配,“你想殺了他們,還想把罪名推在我身上,齊公子好打算。”

齊喻聞言也不惱,“誰說是推給你,不還有你的好幫手嗎?”

晏岫睜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齊喻,“你把他怎麽樣了?”

“放心,還沒死。不過別著急,說不定等會兒,你們倆就可以死在一起。”,齊喻微微停頓了一下,“又或者,你說要是你不是昭寧公主,他還會拼了命來救你嗎?”

晏岫轉開視線,刻意壓低聲音以掩飾自己的心虛,“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齊喻也不著急,“聽不聽得懂是你的事,現在,拿起這把匕首殺了他,或者,我殺了你的那位朋友。你選吧。”

晏岫幾乎沒有猶豫,“好,你放開我,我替你殺了他。”

齊喻有些驚訝,她竟然想也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彎了彎嘴角,松開了鉗制晏岫的手,輕拍手掌,“好得很。”

“請吧,公主殿下。”

晏岫握緊自己手上的匕首,作勢要往前走,剛走一步,她便飛快地轉過身來,握住手上的匕首,拼盡全力刺向齊喻。

在兩個選項之外,還有第三個選項,殺了齊喻。

齊喻向後仰,伸手打在晏岫手腕上,用力彎折,晏岫手上的匕首便自她手中脫落,“哐當”一聲掉下,被齊喻接在手中。

齊喻看上去冷靜,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自不量力。”,緊接著,他又說:“就你這樣的身手,吳慶游還死在你手上,真是個廢物。”

若說剛剛齊喻說起身份之事上,晏岫還心存僥幸,以為他只是故意試探。現在看來,他已經掌握了證據。

吳慶游,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偶爾出現在晏岫的噩夢裏。

晏岫抖著聲音問:“你認識吳慶游?”

“何止認識,他能坐上東陽縣令的位置,可少不了我的功勞。”,齊喻將晏岫的那把匕首放在掌心把玩,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與晏岫過多攀扯,他的目的也不在此,“你看,都怪你耽擱時間,老東西都醒了。”

晏岫回頭,看見軟榻上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齊喻轉頭一看見他,便沒了剛才逗晏岫的心情,殺意自眼中溢出,明明還是剛才那張笑臉,現在再看,卻多了幾分陰森恐怖的味道。

他拿著晏岫的匕首朝著齊岱走過去。

明明殺意彌漫,他卻好像並不著急,走得不快。齊岱不知是不是有紗簾遮擋,還是老眼昏花,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還一無所知,“聰兒啊,什麽時辰了。”

齊喻回道:“醜時。”

只是一個聲音,齊岱一下子察覺出了不對,“你是誰?聰兒呢?”

“你要找你的聰兒嗎,我這不是來送你去見他。”

齊喻一步步走近,齊岱也察覺出屋中的不對勁來,一把撩開軟榻前的紗簾,見是齊喻,手指著他罵道:“誰讓你進來的,來人,來人啊!”

他似乎也有不祥的預感,沒有輕舉妄動,大聲呼救。

“別叫了,剛才我不是聽父親的命令,將人都遣走了嗎?”,齊喻拿出隨身的一個帕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齊岱順著他的動作看向他手裏的匕首,嚇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把聰兒怎麽樣了!”

“他啊,死了。”,齊喻說得輕松,“不過你別擔心,他死得幹脆利落,誰叫我這人有副菩薩心腸呢。”

“你想幹什麽?”

齊喻一步步靠近,齊岱則一步步後退,幾乎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想幹什麽,自然是送你們父子團圓啊。”

齊喻舉起匕首,絲毫不猶豫地將匕首插在了齊岱的大腿上,他拔出匕首,血液猛地噴濺而出,齊岱大聲驚呼出聲,“你,你弒父……你這個賤種……”

“弒父,你配嗎?”,齊岱的血激發了齊喻的兇性,他一邊說話,一邊將匕首又插進了齊岱的另一條大腿。

這一次,齊岱沒再發出和剛才一樣的痛呼。血液的大量流失讓他的臉看起來很快變得蒼白,瞳孔失焦,整個人因為疼痛而不自覺地輕顫,嘴裏不自覺地嘟囔著,“你放過我,放過我,我錯了,別殺我……”

“剛才兩刀,是替我外祖父和我娘送給你的。”,齊喻冷笑一聲,“急什麽,還沒到你死的時候。”

下一秒,匕首原模原樣地插進了齊岱的雙臂。

他看上去快要不行了,齊喻掰開他的嘴,餵了一丸藥進去,齊岱的臉色又恢覆了些血色。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覺兩腿之間一股劇痛傳來,血液將他的褲襠噴濕。

“這玩意兒也臟,得割掉。”

“放了我,放了我,殺了我……”,齊岱開始有些神志不清,嘴裏胡亂地嘟囔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齊喻整個人被淋得滿身是血,他好像總算暢快了,大笑出聲,笑著笑著,便發瘋似的將匕首捅進齊岱的身體,將他捅的像個漏了氣的娃娃,很快便看不出人樣了。

直到雙手失力,他才扔掉手上的匕首,整個人滑跪坐地,仿佛失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這屋子空蕩蕩的,裏面只有三個死人。

晏岫一邊跑,一邊將俞樾留給她的木屑粉灑在地上。

剛剛齊喻走向齊岱的時候,她便趁他不註意從屋子裏跳窗跑了出來。

那個齊喻一看便不正常,誰知道他會不會無故發瘋,牽連到她這個無辜之人。何況,他還知道她的身份。

她有過一刻打算趁亂殺了齊喻,但想起剛剛他那句“不自量力”,她決定還是先走為上。一個海寇頭子,就算知道她的身份,也沒人會相信他。

總之,身份這事兒還有回轉的餘地。

就像在船上時她跟俞樾講的小報。她若死在這兒了,再被揭穿了身份,誰知道那些人會給她編排什麽故事,到時候她死得透透的,連為自己辯駁兩句都做不到。明明是英勇就義,平白成了別人的談資,茶餘飯後的笑料。

晏岫一邊想一邊跑,沿著自己沿途標記的位置折返。若是俞樾順著這條路來找她,兩人說不定能碰上。

想起剛剛齊喻的話,怪不得在船上那麽多天,齊喻從來沒有找過她。她還僥幸覺得自己和俞樾藏得好,現在想來,是齊喻刻意留下了他們。

那俞樾會不會已經落在了他們手裏。

一路上累積的恐懼,慌張,無助,種種情緒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她困於其中。可晏岫沒有停下,她帶著這些情緒一起繼續向外跑。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爭上一爭。

如今是黑夜,路上幾乎沒有人。因為這裏是島的原因,四面環海,島上住的又全是海盜,夜間並沒有巡邏的隊伍。

晏岫一路暢通無阻地從狗洞爬出統領府,根據天上星星的位置找到白天靠岸的碼頭。

島上是無人值守,可碼頭卻不一樣。

晏岫遠遠地便看見前方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兩隊巡邏護衛交叉來回。別說她一個沒有武功傍身的女子,便是俞樾那樣從小習武之人,恐怕也難以突圍而出。

那個齊喻果然是不安好心,早早做了準備。埋下陷阱,等著他倆往裏跳。

晏岫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在裏衣中是他們沿途記錄的航線圖。一式兩份,她和俞樾各自保留一份,這樣不管他們誰能活著回去,都可以將這圖帶回去。

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她對地理變化向來敏感,走過一次的路便不會忘,有沒有這張地圖她都可以再次找到這座島。

一晚上的奔逃耗盡了她的力氣,她不敢輕易往前,就地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坐了下來。

稍稍休息一下,等她體力恢覆一些,到時就算只有一塊木板,她也有機會逃回青州。

那俞樾怎麽辦?

在島的另一邊,俞樾穿著一身夜行衣,步伐飛快地掠過街道。

黃昏時分他便順利從船上逃了下來,在海邊殺了幾個圍剿他的海寇,屍首丟進海裏,順著晏岫留下的標記摸到了統領府。只是當時天色尚早,他心念一動,覺得來都來了,只拿一份航線圖似乎太少了。

既然都已經跨了千難萬險到了島上,不如再趁機探探島上的布防和兵力。

這一探,便是兩個時辰。

如今已經是深夜,他正朝著位於島中正中央的統領府去。

他步子越來越快,只是還未到跟前,便見前方忽明忽暗的火光,黑煙滾滾,一個男子一路小跑,挨家挨戶地捶打院門,“快起來,有人嗎,統領府著火了,快點起來救火!”

“快起來,別睡了,人呢!”

“起來救火!”

好在這是夜晚,慌忙之中,沒人發現身著夜行衣的俞樾。

著火了!

俞樾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身邊也開始不斷出現島上的人,提著水桶,朝著統領府的位置匆忙跑去,可那火勢並未減弱,翻滾的火焰將天照得好似白晝。

心中的不安大面積地擴散,他突然有點後悔。後悔自己貪心不足,如果他一下船就先趕至統領府,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有些發軟的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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