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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陸赫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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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陸赫安……死了?……

幾個月前, 一通加密通訊出現在裴書譽的終端上。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郵輪上那個隱藏在陰影裏的男人。

他按下接聽鍵,對方依舊使用著那種經過處理的、毫無特征的電子音:“怎麽樣, 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 ”裴書譽的聲音平靜, “我加入。”

沒有討價還價, 沒有猶豫不決,這過於幹脆的回答反而讓那頭沈默了片刻。

隨即, 陰惻惻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愉悅:“果然……我們才是同類人啊。”

“霍斯在哪裏?”裴書譽無視了他的評價, 握緊終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說過,只要我加入, 就把他交給我處置。”

“別急呀……”那個聲音拖長了調子,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加入的‘誠意’, 總需要展現一下。你要先幫我完成三件事情。只要都完成了, 霍斯,隨你處置。”

裴書譽眸光微沈:“哪三件?”

“第一件事情,”對方說得輕描淡寫,內容卻重若千鈞, “把塞凡近期的動向, 全部告知我。”

裴書譽沒有立刻答應,反而語氣凝重地反駁:“這也太冒險了。頻繁傳遞內部動向,時間久了肯定會暴露。你沒想過,假如我被抓到, 會是什麽下場嗎?”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吧?”對方的語氣冷了下去,“你要是不答應,那霍斯……我也沒辦法交給你了。畢竟,一個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的人,讓我怎麽相信呢?”

通訊兩端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幾秒後,裴書譽像是終於屈服,聲音低沈下去:“……好。”

他頓了頓,追問道:“剩下兩件事情呢?”

“哈哈哈……”對方發出愉悅的笑聲,似乎很滿意他的妥協,“剩下兩件事情嘛……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自然會告訴你。”

話音未落,通訊便□□脆地切斷。

裴書譽緩緩放下手臂,獨自站在寂靜的空間裏,深深地、緩慢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裏翻湧的覆雜情緒。

篝火熊熊燃燒。

照亮裴書譽的臉龐,他蹲坐在石頭上,面無表情地往火堆裏面丟東西。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逆黨一派,其他表情都是凝重而絕望。

他們的隊長,塞凡的優秀畢業生。竟然反水,加入了聯盟的敵方陣營!已經有幾個楞頭青接受不了,開始偷偷抽泣。

一個人哭,傳染了第二個,第三個……一種悲傷的氛圍籠罩他們。

逆黨的人嫌他們吵,上去就給哭得人一人來一腳。“吵死了你們!再哭現在就弄死你們!”

楞頭青們被踹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肖青陽挨著他們,也沒好到哪裏去。

裴書譽卻一眼都沒看向他們。

此刻,肖青陽再也沒了之前插科打諢的模樣,他和這些楞頭青綁在一處,也一起死死盯著裴書譽,他試圖從裴書譽身上找出一些破綻。

肯定又是演練對吧?是的吧?是的吧!肯定是……看他們最近太懶散了,所以想出來這麽一個損招!之前也有過啊!

對了!說不定還是為了磨礪新人!難怪這麽重要的任務還給他們安排了這麽多新人,肯定是想鍛煉他們!畢竟,他和裴書譽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嗯!肯定是這樣!他不能認慫!得做榜樣!

但是這次……這次有點逼真了。裴書譽演技變好了?所以被上頭看上,不和他們一起當人質了?肖青陽真的接受不了這個自己臆想的事實。

本來還有點冷的軀體現在都燥熱起來。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讓他揪心!

他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裴書譽!”

裴書譽停住戳小火堆的動作,用沒有什麽溫度的眼神看向他。

“那個,我們認輸……行不行?”肖青陽看了看那些楞頭青,試圖往裴書譽那裏挪挪,小聲道:“戲演過了吧?嚇嚇他們就行了,可以收場了,啊。其他人在哪裏呢,叫他們出來吧。”

沒等裴書譽回話,肖青陽也挨了一腳。

踹了肖青陽一腳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他惡狠狠地瞪了肖青陽一眼:“老實點!再廢話把你舌頭割下來!”

“挖槽!”肖青陽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出聲,只能用憤恨的目光回瞪回去表達自己的不滿。

狗東西你等著啊!你等著啊!我記住你了!你千萬別槍支走火喝水嗆死走路給自己絆死啊!

就在這時,一個逆黨成員快步走到裴書譽身邊,低聲道:“裴先生,‘老板’要見你。”

裴書譽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默默站起身,將手中撥弄火堆的樹枝扔進火焰中,跟著那人離開了這片被絕望籠罩的空地。

其他被俘的塞凡成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覆雜,有憤怒,有不解,更有被徹底背叛的心寒。

裴書譽被帶到了不遠處一個相對獨立的、由簡陋板材搭建的臨時營房前。

帶路的人微微擡頭,示意他自己進去,然後便守在了門外。

裴書譽推開門,裏面的空間不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露營燈。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一張鋪著地圖的簡陋桌子前,似乎在研究著什麽。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當燈光照亮那張臉時,裴書譽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在瞬間停滯,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塞凡的創始者之一。

周汀。

塞凡,由三位不同性別的創始人共同建立。

分別是身為beta的商序,負責管理任務出勤,日常公務處理。身為omega的金勝昔,主掌管財務。以及最後這個身為alpha的周汀,主管出謀劃策。

裴書譽眼色暗下來。

這個人,是曾經預判了逆黨行動,剿滅了逆黨多個巢穴,打得逆黨連連敗退的周汀。

原來從那麽早,就已經被滲透了。

周汀看著裴書譽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悠然而滿足的笑意,那笑容裏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很意外嗎,書譽?”周汀的聲音不再使用變聲器,是他本人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卻帶著令人膽寒的親和力,“或者說,我該叫你……‘V’?”

“逆黨,是你創的?”裴書譽反問。

“是啊。”周汀緩緩踱步,看向紙上他們逆黨的分布圖,目光如同審視一件滿意的作品。

裴書譽喉嚨滾動一下,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艱澀道:“那為什麽……還要創立塞凡呢?”

周汀像是聽到了什麽搞笑的事情,笑了兩下坐回椅子上,“哈哈書譽,你太天真了。我創立逆黨和創立塞凡,這並不沖突。”

要說剛剛震驚多一點,聽完周汀這番逆天言論,現在的裴書譽則是憤恨更多一點,裴書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沖著周汀大喊:“怎麽會不沖突!你明明知道建立塞凡的初衷是為了平權!”

“你說初衷是為了相互制衡,維持那可笑的‘公平’與‘正義’嗎?”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書譽,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的,不然怎麽有人生來就是alpha,有些人是omega呢?人生來就已經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我們身為alpha,就該享有比他們omega,beta更多的權利。”

周汀看著裴書譽眼中翻湧的憤怒,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裴書譽面前,語重心長地說:“好孩子,正是因為世界本就不公,像你我這樣高等級的alpha,才更應該認清自己的位置,站在應有的高度。”

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蠱惑,“逆黨,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在這裏,力量就是規則,強者理應支配一切。”

裴書譽的表情似乎有些動搖。

周汀見狀,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地盯住裴書譽,繼續加料:“想想你那個朋友,你難道不想親手為他報仇嗎?霍斯,那個罪魁禍首,我知道他在哪裏。”周汀攤開手,做出一個慷慨的姿態,“只要你真心留下,我可以立刻把霍斯交到你手裏,任由你處置。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聽到“於微”的名字和“霍斯”的下落,裴書譽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他擡起眼,直視周汀,語氣平靜得近乎刻薄:“你拉攏人,向來都是用這種方法嗎?威逼利誘?”

周汀不滿地看著他。

裴書譽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如果將來某一天,你需要拉攏我的某個‘仇人’,那麽今天的我,會不會落得一個和未來霍斯一樣的下場。”

周汀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反問,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長輩般的“慈愛”:“當然不會,孩子。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著重強調,“你的等級,你的潛力,我都看在眼裏。我是真的欣賞你,看重你。否則,你以為幾年前那場爆炸,你為什麽能活下來?那不僅僅是你命大。”

裴書譽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那場事故的細節和疑點瞬間掠過腦海,但他沒有表露分毫,只是將翻湧的氣血壓抑在心裏,堵著。

他沈默了幾秒,轉而問出了另一個疑問:“那錄像怎麽回事……十幾年前,我為什麽會和陸赫安一起出現在那條船上?被綁架……也和你有關是嗎?”

周汀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關心,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地圖,仿佛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綁架陸赫安,是為了給陸廷淵一個教訓。他的伴侶,林空,當時在秘密研發一種能讓omega在發情期實現信息素自給自足的藥劑。”周汀的語氣冷了下來,“一旦成功,omega就能擺脫對alpha的生理依賴,這動搖了alpha統治的根基。而陸廷淵,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公開表示支持。”

“所以,他是我們選中的第一個目標,目的就是為了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看,挑戰規則的下場。”周汀嗤笑一聲,帶著一絲棋差一著的懊惱,“不過,陸廷淵確實狡猾。他似乎提前察覺到了風聲,知道我們可能會對他的家人不利。所以,他給他那個寶貝兒子,找了一個同樣等級很高的‘替死鬼’。”

他的目光落在裴書譽身上,帶著一種殘酷的了然:“也就是你。”

“他利用信息誤導,想讓我們誤以為你才是陸赫安。這樣一來,即便我們行動成功,損失一個假的陸赫安,對他陸家來說,也根本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提起這件陳年往事,周汀還覺得有趣:“不過我也沒想到,那天一起從陸家後門溜出來的,竟然是兩個孩子。”

是兩個人,以防萬一抓錯,就全都抓了。

營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裴書譽站在原地,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周汀的話語像鋒利的匕首,一層層剝開過往的迷霧。

他沈默了片刻,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緩緩擡起頭,“你說得對……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幻想。”他直視周汀審視的目光,“alpha擁有力量,理應掌控一切。”

周汀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似乎真的被說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愉悅。

“很好,你能想明白,這很好。”他踱步上前,拍了拍裴書譽的肩膀,語氣變得“推心置腹”:“既然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那麽,第二個要求,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他停頓了一下,清晰地說道:“我要你把林空帶來,完好無損的把他帶來見我。”

裴書譽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周汀也不催促,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個造型詭異的面具戴上,同時開啟了變聲器,那個熟悉的、毫無特征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走吧,先出去。”

兩人前一後走出營房。

外面篝火旁,被捆綁的塞凡隊員們看到他們出來,尤其是看到裴書譽跟在那個戴著面具的“老板”身後,眼神更加絕望。

周汀用變聲器對著守在外面的下屬,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這些人沒什麽用了,處理掉。”

“是!”幾個人立刻上前,臉上露出獰笑,槍口對準了被綁在一起的肖青陽等人。

挖槽?!來真的啊?!

肖青陽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難道今天真的要莫名其妙死在這個鬼地方 了?!他下意識看向裴書譽,喉嚨發緊,卻連一句遺言都喊不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裴書譽上前一步,擋在肖青陽他們面前,“不行。”

戴著面具的周汀猛地轉過頭,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他驟然不悅的情緒。

裴書譽迎著他無形的註視,語氣平靜地分析道:“現在殺了他們,沒有人質。我們就失去了和聯盟談判,交換林空教授的籌碼。”

周汀沈默地盯著他,似乎在權衡。

幾秒鐘後,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殺氣緩緩收斂,電子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許的笑意。

“呵呵……書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確實很聰明。”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開,“那就先留著他們的命。”

他轉向裴書譽,遞過去一把匕首,語氣恢覆了之前的“信任”:“那麽,人質交換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

裴書譽接過,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冷漠。

周汀帶著人走了。

裴書譽看了一眼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肖青陽等人沒有過多的言語,上前隨便抓了一個人出來。

那個人被裴書譽碰到後就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嘴裏胡亂喊著不要救命等等……

肖青陽也不知道裴書譽要幹什麽,只能徒勞地大喊:“裴書譽!他們不過才二十出頭!”

他試圖用年齡喚醒裴書譽的良知。

“忘記了嗎?我們進入塞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年紀,你看著他們真的不會想到自己嗎!裴書譽!”

裴書譽充耳不聞,舉起匕首。

肖青陽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別過頭。

幾秒後,他聽到繩索掉落地上的聲音。肖青陽這才敢睜眼,看見裴書譽用匕首劃斷了那個人的繩索。

肖青陽大喜!裴書譽你還有良知啊!

緊接著就聽裴書譽說:“你,回塞凡。給他們帶話,就說裴書譽加入逆黨了,你們所有人都已經被俘虜,不想讓他們死的話,就拿林空教授來換。地點在……”

肖青陽:……

兄弟叛逆,傷透吾心。

說完裴書譽推了一把那個楞頭青,沒想到那個人腿一軟就跌倒在地,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得救的事實。

在肖青陽的大喊中,才緩緩回神。手腳並用地站起來,逃走,消失。

很快,塞凡的分隊長裴書譽叛變的消息傳遍整個塞凡和凱恩斯。因為裴書譽不回信息,陸赫安就坐在塞凡要人。得知這個消息所有人的反應都是:這個新人胡說八道什麽?!

甚至有人上手想給這個人打一頓。新人抱頭鼠竄,嘴裏喊冤。

直到林空離開了海城,也來到了塞凡。證實了消息的準確信。

“我不同意。”陸赫安說。

陸赫安那句“我不同意”擲地有聲,在室內回蕩。

室內一片寂靜,其他人都低著頭,沒人出聲附和,也沒人反駁。他們確實沒有立場要求林空教授為他們去冒險。

三位塞凡創始人收到消息,難得同時出現。臉色一個比一個沈重。金勝昔不停翻看著被俘獲的人員名單,嘴唇抿得發白。

“父親也不會同意的。”陸赫安搬出陸廷淵說。

“他以前,能將同意改成不同意。現在就能將不同意改成同意。”林空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會被他們怎麽樣的,我知道他們想要什麽。我不去換,他們一樣會想辦法來抓我,那些可憐孩子們的下場只有死。”

陸赫安眼眶有些發紅:“那也不行!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

“那應該可以。”林空試圖緩和氣氛,甚至勉強笑了笑,“他們也沒說只準我一個人去。”

這話像是一下子點燃了周圍沈默的眾人,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喊起來:“那!那我們也跟您一起去!”

就在這時,陸赫安的終端尖銳地響了起來,是視頻通訊請求。

陸赫安接通。

“林空教授,”裴書譽含著棒棒糖,冷冰冰地開口,“你只能帶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陸赫安。多一個,交易取消。”

他的鏡頭突然往旁邊偏了偏,一個陌生的、面容陰郁的男人身影出現在畫面邊緣,那人沈默地盯著鏡頭,眼神像毒蛇一樣。

幾天後,在城郊一片廢棄的貨運碼頭,交易開始了。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鐵銹味吹過,空曠的水泥地上只零星堆著幾個破損的集裝箱。

裴書譽帶著一隊逆黨成員準時出現,肖青陽和其他被俘的塞凡成員被推搡在隊伍中間,個個神情萎靡。裴書譽的身邊,跟著終端裏那個陌生男人,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緊緊盯著裴書譽的一舉一動。

這個人是個啞巴,裴書譽找周汀要來當助手的。本來周汀也不信任他,裴書譽主動要求安插一個眼線,正合他心意。

另一邊,陸赫安護著林空,一步步從碼頭入口走來。

“放人。”裴書譽對著身後擡了擡下巴。

逆黨的人粗暴地割斷了肖青陽他們手腕上的繩索。被釋放的隊員們踉蹌著朝陸赫安那邊跑。

林空深吸一口氣,獨自朝著裴書譽的方向走去。

兩隊人身影交錯的那一刻,陸赫安突然大喊:“裴書譽!用我換!拿我當人質,比我父親更有用!你們不是想要威脅他嗎?我比他更合適!”

林空猛地回頭,又驚又怒:“陸赫安!你胡鬧什麽!帶他們走!快走!”

裴書譽聞言,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他似乎真的考慮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陸赫安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箭步沖上前,用力將林空往回推,自己則毫不猶豫地走向裴書譽。

就在陸赫安即將走到他們面前時,那個一直沈默的陌生男人突然動了!他極快地掏出手槍,黑黢黢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陸赫安的胸口。

幾乎是同時,裴書譽也動了!他猛地伸手奪過那把槍。

緊接著,“砰!”一聲,槍聲在空曠的碼頭炸響。

陸赫安身體猛地一震,他低頭,難以置信地捂住胸口,血跡順著手指縫隙流出,他腿一軟,跪倒在地。

“赫安——!”林空發出淒厲的呼喊,想要沖過去,卻被反應過來的肖青陽死死拽住。

那啞巴臉上閃過一絲不滿,迅速奪回手槍,對著已經跪地的陸赫安,毫不猶豫地又補了一槍。

“砰!”

這一槍,讓陸赫安徹底癱倒下去,一動不動了。

“挖槽?!什麽情況?!”肖青陽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懵了。手下一松,林空跑了出去,將陸赫安死死抱在懷裏。

裴書譽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冷漠地打了個“行動”的手勢。

瞬間,埋伏在四周的逆黨成員一窩蜂地湧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連準備撤離的車也被堵住了去路。

啞巴上前,想去試探陸赫安死沒死。手剛伸出去就被林空拍開,啞巴沒了耐心伸手將林空甩開,探了探陸赫安的鼻息,確認沒有呼吸後,才對著一直保持通訊的終端點了點頭。

終端那頭,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帶著滿意的笑意:“書譽,你做得非常好。把這些人都解決掉,禮物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你回來我就把他交給你。”

肖青陽明白了,這些人根本沒打算好好交易!現在想讓他們全都死在這?!肖青陽頭腦風暴思考要不要殊死一搏,好歹帶走一個的時候。

林空突然眼神空洞地開口:“是你吧,我知道是你。要我現在就當眾說出你的名字嗎?”

通訊那頭沈默了一下,隨即帶著一絲嘲弄地說:“知道了,又怎麽樣呢?”

“放這些孩子走,”林空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跟你回去。”

“林教授,你現在拿什麽跟我談條件?”

“我來的時候,在身上綁了定時炸彈。只有我能讓它停下。你想讓這裏所有人,包括你這些‘得力手下’,還有你幾十年的籌謀,都一起陪葬嗎?”

啞巴臉色微變,上前一把撩開林空的外套,腰間果然緊緊纏著一圈炸彈,紅色的數字正在倒計時:09:58…09:57…

逆黨的人群中出現一陣騷動。

周汀的聲音再次從終端響起,帶著權衡後的陰沈:“……可以。但他們走,陸赫安的屍體,必須留下。”

林空情緒激動起來:“你還是這麽無恥!赫安已經死了!你要他屍體做什麽!?”

“好了,”周汀不耐煩地打斷,“阿才,帶他們回來。我迫不及待想見到教授了。”通訊□□脆地切斷。

逆黨不甘心地放下武器,看著肖青陽他們上車。

肖青陽坐在駕駛座上,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後視鏡裏裴書譽和林空的身影,直到他們變小、消失。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汽車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另一邊,裴書譽和啞巴押著林空,擡著陸赫安的“屍體”,上了另一輛車。其他人正要依次上車。

“林空!你要幹什麽?!” 車內突然傳出裴書譽驚怒的喊聲。

“我不會停下炸彈的!我們一起死在這好了!”

車外的人透過車窗,看見林空不知何時手裏多了一個小小的遙控器,拇指正按在醒目的紅色按鈕上!

“快跑啊!楞著幹什麽!他要引爆了!”裴書譽沖著車外那些楞住的人大吼。

車外的人頓時魂飛魄散,也顧不上上車了,尖叫著四散奔逃開去。

車門“嘭”地一聲被關上。

透過車窗,只能看到車內三人扭打在一起的身影——裴書譽、林空,還有那個啞巴,都在拼命爭奪那個遙控器。身影交錯,混亂不堪。

大約五分鐘後。

“砰!”“砰!”

連續兩聲沈悶的槍響從車內傳出。

一切突然安靜下來。

一分鐘後,車門被推開。

裴書譽率先下車,他手裏拿著那個已經報廢的炸彈裝置,隨手將它用力扔進了遠處荒草叢生的廢料堆裏。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對著驚魂未定、慢慢圍攏過來的其他人揮了下手:“解決了。出發吧。”

跟在他身後下車的阿才,身上也有點血跡。他仔細看了一眼被扔掉的炸彈,又掃了一眼車內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林空,這才點了點頭。

逆黨的車隊載著“俘虜”和“屍體”,在一片死寂中,駛離了廢棄碼頭。

回到逆黨那結構錯綜覆雜的據點後,周汀揮了揮手,大部分手下便各自散去,只留下裴書譽和阿才。

一個扛著陸赫安毫無生氣的“屍體”,一個緊緊扣著神情麻木、仿佛靈魂已隨兒子一同死去的林空。

周汀的目光首先落在陸赫安的“屍體”上,示意啞巴將其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手指極其仔細地探過陸赫安的頸側動脈,又俯身側耳傾聽他的胸口,確認沒有任何心跳和呼吸的跡象。

整個過程,周汀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檢驗獵物般的專註與滿意。

最終,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好。”

他的視線轉向面如死灰的林空,語氣變得“溫和”:“林教授,一路辛苦了。先帶你去休息一下,順便……看看我們為你準備的實驗室。”他對手下示意,林空便被沈默地帶離。

周汀這才轉向裴書譽,親手替他理了理在剛才扭打中有些淩亂的衣領,動作帶著一種虛偽的親昵。

他掏出一把銹跡斑斑的舊鑰匙,放在裴書譽手裏,語氣像是給予莫大的恩賜:“去吧,書譽。這是你應得的獎勵,就在那個廢棄倉庫。”

裴書譽握緊冰冷的鑰匙,沒有說話,轉身朝著周汀指示的方向走去。阿才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緊隨其後。

倉庫很大,裴書譽讓阿才在外面等著,他推開門,空氣中就飛揚著許多塵土。

他一個人走進去,關上門。

角落裏,停著一輛屬於塞凡的、專門用於押運犯人的車輛,車身還帶著明顯的塞凡標志。

裴書譽用鑰匙打開後備箱。

光線湧入,照亮了裏面被束縛住的人——霍斯。

他全身被繩索緊緊捆綁,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帶,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嗚”聲。

當看清來人是裴書譽時,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身體開始劇烈地掙紮。

裴書譽沈默地坐進後備箱,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和沈重的呼吸聲。

他的目光落在霍斯脖頸處那片猙獰的燒傷疤痕上,然後伸出手,不是去觸碰那些疤痕,而是用力捏了捏霍斯的左臂——觸手冰冷堅硬,是假肢。

他猛地撕開了霍斯嘴上的膠帶。

霍斯大口喘著氣。

裴書譽平靜地開口:“你也覺得滿臉燒傷很難看嗎?”

沒等霍斯回嘴。

裴書譽就繼續道:“於微不止臉上,幾乎全身都是。他以前……一直說自己是個帥哥來著。反觀你,即便整容了,也掩蓋不了骨子裏的醜陋。”

“你想替他報仇?所以就找上我?!”霍斯氣得渾身發抖,感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是不是瘋了?!埋炸彈的根本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怎麽會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知道快死了,所以要拉個一起墊背的麽?”

裴書譽盯著他因激動而扭曲的臉,繼續緩緩說道:“兩年前,一家位置偏僻的孤兒院,夜裏突然起了大火。因為沒有近鄰,發現得晚。等救火隊趕到時,火勢已經太大,有一半的孩子沒能跑出來……沒過幾天,那個孤兒院的院長,據說因為傷心過度,也郁郁而終。”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死霍斯驟然收縮的瞳孔:“是你做的,對吧。”

霍斯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戳穿真相的慌亂,但他立刻強裝鎮定:“你……你胡說什麽!有什麽證據!”

“證據?”裴書譽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帶著致命的壓力,“我在現場,聞到了你的信息素。就像現在,你身上這股下水道老鼠的味道,還是那麽令人作嘔。”

霍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神閃爍,不敢再與裴書譽對視。

……

倉庫門打開了,裴書譽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阿才看向他身後,整個車子燃起大火。他往前走幾步。

“不用看了,死了。”裴書譽拽了拽衣領,蹲坐在倉庫門口,就這麽坐著。

幾個小時過去,阿才就一直在他身後站著,陪著。

裴書譽好像終於坐夠了,站起來,拍拍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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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別字我自己修了一下,如果還有的話…那我就再修!

結尾的3k字大綱在走了。

可能挺快完結了,就幾章。

正文完結後,再過幾天,還要寫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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