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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別裝了,你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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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別裝了,你恢覆記憶了……

這個豪華郵輪, 郁景珩也想去,讓陸赫安給他搞一張,權當散散心。不是他自己搞不到, 而是這幾天被喬枳實煩得要死。蹲不到陸赫安, 竟然天天蹲他?

找陸赫安要點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但他萬萬沒想到, 陸赫安拒絕了, 並給他定了一張其他郵輪的票。

郁景珩:【?】

陸赫安:【我和裴書譽一起去,你要加入嗎?】

郁景珩:【有病吧你。上趕著啊。裴書譽是救過你命嗎?兄弟。】

在他的認知裏, 就沒有得不到人。如果有,就是好處沒給夠唄, 反正目前他還沒遇到。

世人形形色色,有一時露水情緣就很好嘛。像他們這種家族長子,玩玩就行了,愛情的盡頭肯定是聯姻啊。雖然結婚後也可能是各玩各的, 但這不是圈內共識嗎?!所以他根本無法理解陸赫安這種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大情種。

他翻了個大白眼。

陸赫安:【你趁著我失憶誆騙我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我騙他?我騙他什麽了?!”看著這條消息, 郁景珩百思不得其解, 倏地, 腦中突然劃過一絲記憶碎片。

他想起來,當時為了讓他離裴書譽遠一點,隨口編了個理由。恢覆記憶的陸赫安果然好煩!

郁景珩:【唉唉唉,行了行了。看在我給你攔著喬枳實的份上, 抵消了啊!】

這次算他理虧。

郁景珩:【不過, 裴書譽知道你恢覆記憶了嗎?他是知道你恢覆記憶還願意陪你去的,還是不知道但願意陪你去的。】

其實兩種都不是。

裴書譽根本不願意陪他去。

陸赫安沒再回覆了。

和郁景珩講也是說不通的,不如直接冷暴力。

郵輪旅游開始當天,裴書譽又拎著他的小行李箱出發了。

陸赫安的車早已等在塞凡門口, 他靠在車門邊,看著裴書譽走近,很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箱子,放入後備箱。

一路無話。

只有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車內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沈默。

抵達港口,那艘名為“日與夜”的巨型郵輪如同一座移動的白色城堡,巍然矗立在蔚藍海面上,在陽光下反射著炫目的光。

裴書譽是沒見過世面的,這看起來得有十幾層樓高了。

登船過程順暢無比,陸赫安一手一個行李箱,走在前面,所有需要核驗的環節都是他一手操辦。

他帶著裴書譽穿過鋪著柔軟地毯的寬闊走廊,最終停在一扇木門前。刷卡,房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景致即便是裴書譽也微微怔了一下。

房間分上下兩層,空間大的超乎他的想象

上船前,他看了一眼訂單,這好像叫什麽覆式海景房。

雙人床在二樓,鋪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白色絲絨床罩。套房內甚至還劃分出了獨立的會客區和用餐區,奢華得毫不掩飾。

陽臺那塊,有著巨大的落地窗,入眼是毫無遮擋的壯麗海景,仿佛將整片海洋都框成了私人收藏。

陸赫安將兩人的行李箱放在一旁,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然後從衣帽間取出兩條柔軟的毛巾。

裴書譽看著他這一系列熟稔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陸赫安將其中一條毛巾遞給他,語氣自然得像老夫老妻:“我也住這間。”

裴書譽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張無比醒目、絕無可能被忽視的雙人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畢竟,是陸赫安買的單。他沈默地接過了毛巾。

簡單洗漱後,陸赫安帶裴書譽去用餐。

郵輪上擁有多達十七家風格各異的餐廳,甚至還有酒吧。他們選了一家提供自助餐的主餐廳,裏面人流如織,衣香鬢影,空氣中混合著各種食物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裴書譽沒什麽胃口,隨意取了些食物,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餐廳。

很多面孔他都只在財經版塊或內部通報文件上見過。

很快,一個背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喬松硯正端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而他身邊,亦步亦趨跟著的,正是喬枳實。

就在裴書譽目光停駐的瞬間,喬枳實仿佛有所感應,猛地轉過頭來。

裴書譽心頭一凜,幾乎是本能地立刻側身低頭,假裝在挑選餐臺上的沙拉。

他只想暗中調查喬松硯的動向,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就打草驚蛇。

根據傅舟行發來的郵輪游客資料顯示,喬松硯竟然還帶了他企業旗下的研發團隊。裴書譽和傅舟行又聊了幾句才關掉終端。

等到郵輪正式啟動的時候,網絡會變差。所以趁著現在能多說一點是一點。

很快,陸赫安也挑完食物回來了,端著碟子走到他身邊,“在看什麽?”

“這裏的食物太多了,看不過來。”裴書譽隨口道。

陸赫安沒再追問,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

沈默再次彌漫開來,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裴書譽的視線卻始終若有若無地掃過餐廳入口,保持著高度警惕。

當喬枳實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野裏,並似乎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張望時,裴書譽心裏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側過臉,用手擋了一下,隨即猛地想起對面的陸赫安,立刻壓低聲音道:“我們回房間吃吧,我有事情和你說。”

陸赫安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聞言擡眸,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意外:“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裴書譽用菜單半掩著臉,急切地點點頭,視線緊鎖著越走越近的喬枳實:“嗯,很重要。”

眼看喬枳實再越過幾個人就可以看到他們時,陸赫安放下刀叉,從善如流地端起餐碟:“好。”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端著幾乎沒動多少的食物,在喬枳實疑惑的目光掃過來之前,迅速離開了餐廳,背影顯得有些匆忙。

回到奢華寬敞的套房,氣氛並未緩和多少。

好在房間內配有精致的餐桌。兩人隔著桌子坐下,陸赫安看著裴書譽,問道:“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嗎?”

裴書譽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目光落在桌布繁覆的花紋上,似乎在斟酌用詞:“之前一直沒機會,也沒想好怎麽開口。現在…聊聊吧。關於我們當年分手的真相。”

陸赫安握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光亮,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只是微微蹙眉,裝作不解地問:“為什麽選擇現在告訴我?”

“因為我沒想到,”裴書譽擡起眼,直視著他,“你真的會和喬家解除聯姻。”

“解除了不是很好嗎?”陸赫安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點也不好。”裴書譽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焦灼,“陸赫安,你對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有沒有一點了解?哪怕是失憶了,也該知道自己有信息素紊亂癥。喬枳實的信息素和你的匹配度是最高的,能最大程度緩解你的癥狀,解除聯姻之後,沒有高匹配度的Omeg息素定期疏導,你會怎麽樣你自己想過嗎?”

這番話憋在裴書譽心裏許久,從得知陸赫安解除聯姻的那天,就困擾他至今。

僅僅是因為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就把生死拋開。那如果他一開始說的就是你不如去死了吧,我就原諒你。難道陸赫安也要去尋死嗎?!

陸赫安靜靜聽他說完,房間裏只剩下窗外海浪的細微聲響。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所以,當年分手的理由,是這個?”

“……嗯。”裴書譽垂下眼瞼,重新低下頭,盯著盤中冷掉的食物,“對。所以,你也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我們兩個Alpha,本來就不該開始,更沒什麽未來好談的。我和你說的夠清楚了。”

“不清楚,我失憶了。之前你說的我全不記得了。”陸赫安耍賴。

裴書譽拿起叉子,機械地往嘴裏塞了一口冰冷的沙拉,咀嚼了幾下,突然道:“別裝了,你恢覆記憶了對吧。”

話音剛落,陸赫安就突然站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一步一步繞過餐桌,逼近裴書譽,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他籠罩其中。

陸赫安俯下身,雙手撐在裴書譽座椅的扶手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椅子之間,目光如炬,緊緊鎖住他閃避的眼睛。

“醫院病房那天。”裴書譽直視他,補充道:“郁景珩看你的那天。”

陸赫安笑了,“這麽早?”

也對,郁景珩可以一眼看出啦,裴書譽能看出來也不奇怪。

“裴書譽,”陸赫安說,“你還愛著我,對不對?”

他用的不是“喜歡”,是“愛”。

裴書譽被他困在方寸之間,無處可躲,只能僵硬地繼續往嘴裏塞東西,避開他的視線,冷淡地說:“不喜歡。”

陸赫安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強作鎮定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滿足。

“這就夠了。”

他松開手,直起身,沒再繼續逼問,仿佛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

另一邊的喬枳實像只無頭蒼蠅,在偌大的餐廳裏焦躁地四處張望。剛才瞥到的身影攪得他心神不寧,好像裴書譽,會不會就是裴書譽!

就在他差點撞到一位侍者時,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痛呼出聲。

“嘶!啊!”

一回頭,正對上喬松硯陰沈沈的臉。

“亂跑什麽?!”喬松硯的聲音壓得極低,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我不是讓你原地呆著?”

“哥!我好像看見裴書譽了!”喬枳實急於辯解,手腕被攥得生疼也不敢掙脫,“他剛才肯定就在這裏,和陸赫安一起!”

喬松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他簡直後悔帶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弟上船。

若不是喬枳實死纏爛打,甚至以絕食相逼,只因瞥見了乘客名單上陸赫安的名字,他絕不會允許這個變數存在。

“你看錯了。”喬松硯斬釘截鐵,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投來的好奇視線,臉上重新掛起公式化的微笑,手下卻更加用力,幾乎要將喬枳實的手腕捏碎,“我警告你,喬枳實,給我安分點。”

他湊近幾分,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地鉆進喬枳實的耳朵:“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你就等著回去被扔進禁閉室,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見天日。”

他為了今天在郵輪上的一切布局,等了太久,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發生。

夜色中的海面像一塊巨大的、微微起伏的深藍色絲絨,將整艘郵輪溫柔地包裹。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模糊不清,只有幾點疏星和郵輪自身投下的粼粼波光,在無邊的寂靜裏閃爍。

鹹澀而清涼的海風持續不斷地吹拂著陽臺,撩起裴書譽額前的碎發。他靠在陽臺的躺椅上,膝上攤著一本書,但視線卻常常越過書頁,投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郵輪上的網絡信號斷斷續續,即便額外付費,穩定性也遠不如陸地。導致他和傅舟行的對話斷斷續續,對方回覆的間隔越來越長,想必有事情正在忙。

肖青陽那邊也很忙碌,為了抓到換道具的人估計看了好幾天的監控,而且排查監控的工作枯燥且希望渺茫。

裴書譽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經拆掉紗布、只留下一道淺粉痕跡的傷口,確實好得差不多了。這本就是一點皮肉傷,要不了幾天就能痊愈。

艙室內,陸赫安半靠在巨大的雙人床上,似乎很疲憊,有點精神不佳。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問道:“還不睡嗎?”

裴書譽的視線沒有從書頁上移開,只是淡淡回了句:“你要是困就先睡。”他打定主意等陸赫安睡著再進去。

房間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和海浪聲。

沒過太久,裴書譽便聽到了房間內傳來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他合上書,又在陽臺上靜坐了片刻,才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陸赫安已經睡熟了,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倦意,但神態是放松的。裴書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刻意保持著距離。

然而,第二天清晨,裴書譽是在一種異常燥熱中醒來的。仿佛身邊躺著一個持續散發高溫的火爐,熱源緊緊貼著他的後背。他猛地驚醒,轉過身,發現熱量的來源正是陸赫安。

陸赫安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發被汗水濡濕,緊貼在皮膚上。他呼吸急促,嘴唇幹裂,即使在睡夢中也難受地蹙著眉。

裴書譽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掌心觸及一片滾燙。

發燒了?而且溫度不低。

裴書譽立刻起身,顧不上放輕動作。

他先去浴室擰了一條冷毛巾,小心地敷在陸赫安的額頭上。冰涼的刺激讓陸赫安在昏沈中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裴書譽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用毛巾細致地擦拭他發燙的脖頸和手臂,試圖用物理方式幫他降溫。

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擦過陸赫安滾燙的皮膚,那過高的體溫讓他心頭莫名地發緊。

是昨晚他沒關陽臺窗戶,被海風吹的嗎?不應如此,alpha的身體素質都是出奇的好。怎麽會這麽脆弱。

陸赫安在昏沈中似乎感覺到一絲涼意,本能地向著那點舒適源靠近,額頭無意識地蹭過裴書譽正在動作的手腕。

那一下觸碰,帶著全然的依賴和滾燙的溫度,讓裴書譽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垂眼看著陸赫安因發燒而顯得有些脆弱的臉,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長睫因為不適而微微顫動。

裴書譽沈默地看了他幾秒,喉結微動,最終還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只是指尖的力道在無意識中放得更輕了些。

將毛巾擱置在陸赫安頭上,他決定出去找侍應生。這種情況光靠物理降溫怎麽能行,得吃藥。郵輪上應該有吧。

裴書譽輕輕帶上套房的門,快步走向服務臺。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吞沒了他的腳步聲。

然而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尖銳又飽含怒氣的呼喊:“裴書譽!”

裴書譽腳步一頓,無奈地閉了閉眼,才轉過身。喬枳實正氣勢洶洶地快步追來,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的憤慨。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喬枳實沖到近前,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裴書譽沒時間跟他糾纏,蹙眉道:“我現在有急事,有什麽事之後再說。”說完轉身就要走。

“急事?什麽急事?!”喬枳實卻不依不饒,猛地攔在他面前,眼睛發紅,“都是你對不對!所以赫安才鐵了心要跟我解除婚約!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不再見他的!你說話不算數!”

裴書譽忍無可忍,站定看著他,耐著性子解釋:“我沒主動見他。我現在真的有事,讓開。”

“騙子!”喬枳實激動之下,一把抓住裴書譽的手臂,似乎想把他拽回來。然而就在這極近的距離,他鼻翼微動,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確鑿的證據,猛地擡起頭,眼神變得更加尖銳刺人,“你身上……有陸赫安信息素的味道!你和陸赫安在一起!你們……”

裴書譽下意識擡起胳膊聞了聞,確實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爾多信息素。大概是早上陸赫安沒控制住信息素外洩導致的。

他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的。

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然掠過心頭。這就是高匹配度的感知力嗎?這麽微弱的氣息,輕而易舉就可以聞到。

但此刻陸赫安滾燙的體溫更讓他焦心。他壓下情緒,面不改色地扯謊:“你聞錯了。我只是在餐廳點了同款紅酒而已。”

“你撒謊!你絕對在撒謊!”喬枳實根本不信,情緒更加激動,拉扯著他不放。

裴書譽眼神一冷,不再浪費時間。他閃電般出手,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喬枳實頸側。

喬枳實眼睛猛地睜大,隨即身體一軟,無聲無息地向下倒去。

裴書譽及時扶住他癱軟的身體,四下看了看,正好一位侍應生經過。他立刻叫住對方,語氣冷靜得像在處理一件尋常行李:“麻煩一下,這位喬枳實先生喝醉了。我是他朋友,能請你幫忙把他送回房間嗎?”他順手從喬枳實口袋中摸出房卡,遞給侍應生。

侍應生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訓練有素地接過房卡,扶住了喬枳實:“好的,先生。”

處理完這個意外,裴書譽立刻拿到退燒藥,快步返回房間。

關上門,陸赫安依舊昏沈地睡著,呼吸粗重,額上的毛巾已經變得溫熱。裴書譽倒了杯溫水,小心地扶起他,想餵他吃藥。

但發燒的人渾身無力,坐也坐不穩,身體軟軟地歪斜著,藥片根本餵不進去。裴書譽試了幾次都失敗了,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坐上床,將陸赫安攬進懷裏,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頸處,用臂彎支撐住他全部的重量。

這個姿勢過於親密,陸赫安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熨燙著裴書譽的皮膚。

他一手拿著水杯,一手小心地將藥片遞到陸赫安唇邊,低聲哄著:“張嘴,把藥吃了。”

懷裏的人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和支撐,無意識地蹭了蹭,幹燥的嘴唇擦過裴書譽的指尖,帶來一陣微小的戰栗。

此情此景,與數年前某個模糊而熟悉的片段驟然重合。

那時也是他生病,陸赫安也是這樣照顧他的。

裴書譽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漣漪。他定了定神,摒開雜念,專註地繼續餵藥。

吃了藥,又經過一段時間的昏沈,陸赫安身上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一些,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滾燙。他睫毛顫動了幾下,有些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落在床邊守著的裴書譽身上。

“……幾點了?”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病後的虛弱。

“快中午了。”裴書譽探手又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感覺比之前好了不少,“感覺怎麽樣?”

“頭疼,沒力氣。”陸赫安老實回答,聲音悶悶的。他試著動了一下,渾身關節像生了銹一樣酸軟。他看著裴書譽,眼神因為生病而顯得比平時柔和,也更深,“你一直在這?”

“嗯。”裴書譽應了一聲,起身給他換了杯溫水,“先把水喝了。”

陸赫安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幾口,幹渴的喉嚨得到滋潤,舒服了不少。他重新躺回去,看著裴書譽放下杯子,又坐回床邊的椅子上。兩人之間一時無話。

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靜謐。

或許是高燒剛退,意識還不太清明,陸赫安看著裴書譽略顯疲憊的側臉,忽然低聲開口:“以前我生病,父親也是這樣。”

裴書譽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接話。

陸赫安也不在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那時候他嘴上會嫌我麻煩,但還是會守一整夜。”

裴書譽依舊沈默,只是目光落在窗外蔚藍的海平面上,仿佛那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陸赫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知道賣慘得適可而止。

又靜坐了一會兒,裴書譽站起身:“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陸赫安沒反對,只是看著他:“別離開我太久。”

“就在船上,拿完吃的就回來。”裴書譽回了一句,拿起房卡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陸赫安獨自躺在寬敞的床上,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感受著身體裏殘存的虛弱和揮之不去的頭痛,心裏卻奇異般地並不覺得糟糕。

裴書譽在郵輪上轉了轉,特意選了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等他端著餐盤回到房間時,陸赫安似乎又睡著了,呼吸平穩悠長。

生病的人就是嗜睡,裴書譽理解。他放輕動作,將餐盤放在客廳的桌上,沒有立刻叫醒陸赫安。

裴書譽走到床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陸赫安沈睡的側臉,看了片刻,才轉身,打算先去處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的聲音:“……拿回來了?”

裴書譽回頭,看見陸赫安不知何時又醒了,正半睜著眼看著他。

“嗯,放在桌上了。現在吃嗎?”

“等會兒吧,”陸赫安慢吞吞地撐著手臂想坐起來,“沒什麽胃口,先放那兒。”

裴書譽看著他吃力的樣子,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他一把,將一個枕頭墊在他身後。動作間,兩人靠得極近。

陸赫安靠穩後,擡眼看了看裴書譽,忽然沒頭沒尾地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裴書譽微微一怔,移開視線,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平淡:“餓了再叫我。”

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打破了房間內的靜謐。

裴書譽和陸赫安幾乎是同時看向門口。

陸赫安眼底殘存的那點睡意和柔和瞬間消散,被一種下意識的警惕取代。

裴書譽則微微蹙眉,這個時候,會是誰?侍應生剛送過藥,喬枳實應該還沒醒……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裴書譽松開扶著陸赫安的手,直起身,低聲道:“躺著,別動。”

他走到門後,沒有立刻打開,而是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並非想象中可能去而覆返的喬枳實,看著像船上的服務人員,穿著得體、面帶標準微笑,手裏似乎還拿著一個類似記錄板的東西。

裴書譽沈吟一秒,還是打開了門,但身體巧妙地擋在門口,並沒有讓開門外的視線。“有事嗎?”

門外的男人見到他,笑容更標準了些,微微欠身:“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們是郵輪安保中心的,正在進行例行的乘客滿意度抽訪,想占用您幾分鐘時間,詢問一下您登船後的體驗和一些基本需求。”他的措辭禮貌,但眼神卻不著痕跡地試圖向房內瞟去。

“抽訪?”裴書譽語氣平淡,沒有任何讓開的意思,“現在不太方便。我同伴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哦,這樣嗎?那真是太遺憾了。”男人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但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需要為您聯系船上的醫療小組嗎?我們的醫療服務是24小時……”

“不用,已經吃過藥了。”裴書譽打斷他,聲音裏帶上了送客的意味,“抽訪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堅決,終於不再堅持,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好的,那不打擾您和您的同伴休息了。祝您旅途愉快,如有任何需要,請隨時通過客房電話聯系我們。”

裴書譽微微頷首,看著對方轉身離開,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他才緩緩關上門,落下內鎖。

他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看向床上的陸赫安。

“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來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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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哼哼,根本不是發燒,你們懂的。

每天會多寫些,大概半個月左右完結【不出意外的話】要把之前的伏筆都講完,大綱早早寫好了的。

我的碼字搭子最近有事情嗚嗚,我一個人碼字啊。[爆哭]

我心碎。[心碎]

看到這裏的寶寶們,都過來!給我親一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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