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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陳年舊事勿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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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陳年舊事勿重提

“裴書譽, 開會。”

低沈冷硬的聲音穿透門板,像一盆冰水澆在裴書譽混沌的意識上。他猛地從辦公桌上擡起頭,額角還壓著文件留下的紅痕, 眼前有些發花。

又是開會。

沒完沒了的會議。

他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看向門口, 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嗯……”

半晌沒等到回應, 他蹙眉又瞟了一眼。門口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自己昨晚竟然在辦公室睡著了。。。

開會原來是做夢嗎?

哦,原來是做夢啊。

他松了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垮下來,還沒等他開心多久。肖青陽打個哈欠敲響了他的門,睡眼惺忪地說:“欸,你醒了。剛好, 來開會。”

裴書譽:“……”

原來是預知夢。

去會議室的路上,肖青陽揉著眼睛透露:“聽說港城警署的那位王局也來了, 美其名曰來交流學習。”

裴書譽扯了扯嘴角, 交流什麽?怎麽高效抓貓還是精準逮狗?

會議室空蕩蕩的, 裴書譽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癱進去,眼皮沈重得幾乎立刻又要闔上。人還沒到齊,或許還能再瞇五分鐘……

旁邊的椅子突然被拉開,發出刺耳的拖拽聲。

裴書譽皺著眉擡頭, 看清來人後, 殘餘的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是路見川。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主要是路見川難得願意坐他旁邊,之前看見他都是躲得遠遠的,不願意和他扯上一點關系。

今天這是轉性了?裴書譽正覺得稀奇,就看見路見川嘴角噙著一絲近乎勝券在握的笑意, 將一份薄薄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了桌面上,動作帶著明顯的挑釁。

裴書譽沒懂,這是要幹什麽。

但也沒問,他重新閉上眼。

路見川要幹什麽,都隨便。別打擾到他補覺就行。

“裴書譽,”路見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壓迫感,“你就不想知道這裏面是什麽?”

“不太想。”裴書譽眼都沒睜,聲音平淡無波。他是真不好奇,無非就是針對他在港城那些“出格”行為的舉報材料。

路見川真是說到做到,那天說要舉報他,還真這樣幹了。

“呵,”路見川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翻開文件封皮,紙張在裴書譽眼前晃過,“只要我把這份東西交上去,你不僅要被革職還有可能進去。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這話終於讓裴書譽掀起眼皮:“你想要什麽?”

路見川猛地將椅子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裴書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密布的紅血絲和眼底深藏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痛苦與偏執。

“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路見川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為什麽只有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你告訴我!死的為什麽是於微!”

突然提到於微,裴書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猝不及防的劇痛讓他猛地閉上了眼,低下頭。

那段被塵封的、血淋淋的記憶再次被粗暴地撕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平靜的語氣重覆那官方定論:“調查報告早就出來了,就是意外。”

“放屁!”路見川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手背青筋暴起,“那報告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們著急火化難道不是心虛嗎?!”

“隨便你怎麽想。”裴書譽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報告已經蓋了章,上頭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你纏著我也問不出任何東西。”

“好,很好。”路見川低低地笑起來,笑聲陰冷而扭曲,在空曠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瘆人,“我遲早會自己查個水落石出!會讓你滾出塞凡,跪在於微墳前磕頭認罪!”

這種話,裴書譽這幾年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翻來覆去,每次都能不重樣。

他忽然擡起眼,反問:“你為什麽對於微的事這麽上心?你們什麽關系?你又是他什麽人?”

路見川眼神閃爍了一下,猛地別過頭去,生硬地甩出一句:“沒什麽關系,單純看不慣你。”

真的是很沒誠意的理由了。

裴書譽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領導笑瞇瞇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港城的王局長和一眾與會人員。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路見川一下子拉開與裴書譽的距離,坐到了最遠處。臉色陰沈的可以滴出水。

人齊了,會議開始。

果然,議程剛走完前期流程,路見川就迫不及待地發難,將那份精心準備的材料呈了上去。

領導接過材料,慢悠悠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啪”地一聲將文件拍在桌上,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驚人。他看向裴書譽,語氣嚴肅:“裴書譽,這上面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裴書譽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神情淡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具體情況,王局長可以替我作證。”

突然被點名的王局長正在神游天外,頓時一個激靈,感受到了全場目光的聚焦。

“王局,”領導發話,“裴書譽在港城期間,是否有不按規矩程序辦事的情況?”

“啊?哦……確有此事啊!”王局長像是剛回過神,猛地點頭。

路見川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一絲得逞的弧度。

然而王局長話鋒一轉,帶著點抱怨的語氣繼續說道:“我本來都給裴隊長安排好了住處,結果裴隊長太體恤同事了!竟然自己帶著人另外找地方住了!這事兒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的嘛?難道我們港城還能差了裴隊長住的地方?這顯得我們多不會待客啊!”

領導皺眉,“就這事?”

裴書譽立刻從善如流地接話,語氣誠懇:“是我們考慮不周,派去的隊伍有兩支,住處協調上給您添麻煩了。”

路見川一聽,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材料上寫的是他偽造人證物證、刑訊逼供!跟住處有什麽關系?!”

此話一出,大家交頭接耳,眾說紛紜。

偽造證據構陷他人是不可取的,誰能想到裴書譽會幹出這種事情。

裴書譽依舊很淡定,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路見川。

“偽造證據?逼供嫌疑人?”領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材料上,手指點了點,“王局,有這回事嗎?”

王局長一臉茫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啊?偽造證據?沒有的事啊!我可以擔保!”

路見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局長:“你……你們……”

局長不自然摸摸鼻子。

當時他剛和路見川聊過,裴書譽就來了。

“我們塞凡做事情也是要講證據的,這次真的是特殊案件特殊對待,抱歉沒和您提前打商量。”談話間他超級不經意地送上一個小盒子,推到局長面前,“對了,有個事情還得麻煩局長您……”

裴書譽站得筆直,沒什麽表情和反應。

仿佛這場針對他的彈劾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領導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面色鐵青的路見川和淡定自若的裴書譽之間轉了一圈,最後緩緩合上了那份舉報材料。

“看來,是一場誤會。”領導下了結論,聲音聽不出情緒,“會議繼續吧。”

路見川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死死盯著裴書譽,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裴書譽卻仿佛毫無察覺,平靜地坐回位置上。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路見川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會議結束後,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裴書譽刻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看著王局長那略顯圓潤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王局。”裴書譽出聲叫住他。

王局長回過頭,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裴隊長,還有事?”

“今天的事,多謝您了。”裴書譽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感激,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的確認。

“哎,舉手之勞,舉手之勞嘛!”王局長擺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腕子上新換的一串油光水亮的沈香木手串,顆粒飽滿,色澤深沈,一看就價值不菲。

裴書譽也註意到了。

目光在那串珠子上剛停留了不到半秒,王局長就像被燙到一樣,極其自然地將手揣進了兜裏,輕咳一聲:“那……塞凡那邊後續要是還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的,裴隊長隨時聯系。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裴書譽點點頭,目送著他略顯匆忙的背影離開。

剛轉過身,肖青陽就像個地鼠似的從旁邊冒了出來,一臉八卦和興奮:“你說這次任務圓滿結束,上頭會不會給你升升職啊?你都在這位子上磨了多少年了?”

裴書譽沒什麽表情,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信息,繼續往前走:“沒想法。”

肖青陽亦步亦趨地跟著,喋喋不休:“別啊!你得有想法!這次功勞可不小!哎我說……”他忽然想到什麽,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試探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這次不會又跟以前一樣吧?”

“什麽以前?”裴書譽腳步沒停,側頭瞥了他一眼:“我哪樣了?”

“還能哪樣?”肖青陽瞪大眼睛,“就是為了陸赫安那家夥放棄機會啊!之前那麽好的晉升調令,當領導欸!你說不去就不去了,不就是因為和陸赫安談戀愛嘛?”

裴書譽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反駁:“誰說是為了他?”

“那不然呢?”肖青陽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總不能是為了我和傅舟行吧?”

走廊盡頭的光有些晃眼,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為什麽不調走,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很難回答。

裴書譽加快腳步甩開肖青陽,扔下一句:“還真是。我要是升職調走了,還怎麽壓榨你們?”

肖青陽在原地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沖著裴書譽的背影嚎了一嗓子:“你還是人嗎?!我要告訴傅舟行!”

裴書譽背對著他,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壓下,恢覆了那副沒什麽情緒的冷淡模樣,只是腳步似乎輕快了些許。

之前不肯調任當然不是因為什麽想壓榨他們。

首先,他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有點感情不願意走也正常。其次,塞凡雖然給他升職,卻是給他調去新的基地當一個光桿司令,他負責的這一支分隊也會被拆散。

明升暗降罷了。

裴書譽又不是傻子。

不過現在讓他調走,他也不會答應。

裴書譽剛走到走廊拐角,手機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門口保安。

他皺著眉接起,還沒來得及“餵”一聲,那邊就傳來保安火急火燎、壓著興奮的嗓音:“你快來大門口!快快快!”

裴書譽和肖青陽互看一眼,以為有什麽急事,腳步立刻加快,兩人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塞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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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點二更。

在思考小陸恢覆記憶的契機

昨天和朋友拼字,她碼了8k[爆哭]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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