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看窗外

關燈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看窗外

從上方落下來的燈光暖而暧昧。

少年人剛運動過後的、略有些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速幹衣布料傳遞過來, 陳亂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緊貼著自己呼吸時胸膛的起伏。

他微微仰頭避過落在臉上的氣流,半瞇著眼瞧著近在咫尺的這一雙恣意又張揚的眼睛,挑起唇角:“我才熱了個身你就已經累趴了, 還來問我滿不滿意?”

陳亂擡肘頂住少年越靠越近的胸口, 語氣毫無起伏道:“哇。你好厲害, 要給你頒個獎嗎?”

江潯的臉色僵了一瞬。

倒是一旁的江翎及其輕微地挑了下唇角。

江潯, 你也有今天。

箍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許。

少年又立刻繼續湊上來,鼻尖幾乎要蹭到陳亂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賴:“好啊, 那麽獎品是什麽?”

溫熱的吐息在湊近之間幾乎跟陳亂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逐漸暗沈成金色的眼瞳垂下來, 落在陳亂顏色淺淡的唇瓣上。

意味越來越明顯。

空氣裏龍舌蘭的氣息潮水一般湧來。

陳亂瞇起眼睛擡眼看他:“江翎, 別犯渾。”

他捏住少年逐漸從腰間向上攀附的手腕:“松手。”

“我不要。”

那只被陳亂捉住的手腕靈活地一轉,從他手心裏擰出來, 又反手扣了回去,指尖從陳亂的掌心劃過,帶著幾分強硬地嵌進了陳亂的指縫兒, 握緊。

江潯牽起那只手, 盯著陳亂的眼睛, 溫軟的唇落在了手腕內側。

濕熱的觸感帶著微弱的氣流吹拂在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膚上,少年眼裏毫不掩飾的侵占幾乎要把陳亂燙傷。

心臟重重地躍起又落下去。

下一秒, 手腕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一種被柔軟和溫熱包裹著的侵略感矛盾地從胸腔裏竄起來。

陳亂立刻想抽開手腕,卻被抓得更緊, 連陷入到皮膚裏的刺痛感都加深了幾分。

“江翎,你喜歡咬人的習慣究竟什麽時候能改?!要不你把和平廣場上的那個銅狗雕像搬走你蹲上去得了。”

陳亂被困在少年的胸膛和櫃子之間,幹脆擡手扯上了少年後腦的頭發:“嘖,松嘴。”

頭皮上傳來細小的刺痛和拉扯感, 江潯松了口,順著陳亂的力道擡眼,卻又被陳亂的手扯著更向後仰起了下巴,露出了脆弱的脖頸。

他仰著臉垂眼看向陳亂,喉結滾動著,嘴角向上彎起露出半顆鋒利的犬齒,幹脆將頸側往陳亂那邊送了幾分,笑意惡劣:

“那你可以咬回來。”

“不了。”

陳亂松了扯著少年頭發的手,擡肘把人頂開些許,冷笑:“我沒有異食癖。”

而後推開堵著自己的胸膛就要去凳子上拿東西:“行了別鬧了,洗洗回家。”

“啪——”

手腕再次被扣住。

陳亂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毛巾,背後溫熱的軀體覆了上來,擰著他的手腕反別在身後,溫熱的的呼吸落在了耳邊:“其實——”

一只手順著陳亂的腰側帶著幾分惡意地輕輕劃過去,極具暗示性地落在了收緊的褲腰邊緣,手指尖試探性地挑起了垂落下來的繩帶。

“我還想再學點別的,陳老師教教我?”

醉酒那晚晃動的燈火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回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陳亂的心臟開始狂跳。

“我只是你的機甲課教官。”陳亂壓住亂蹦的心臟,擰著手腕想要掙脫出來:“沒有義務教你別的。你想要選什麽課,教務系統裏自己去報名。”

假裝沒看懂少年的暗示。

只是從前只要用技巧就能掙開的控制,現在卻被死死別住。

陳亂蹙著眉,擰著腰想要把人摔出去,對方卻又立刻壓低了重心進行反制。

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陳亂都快氣笑了。

“你拿我教你的東西來對付我?”

江潯輕笑出聲,壓著陳亂的脊背惡意地貼上來:“怎麽,不是你要檢驗教學成果的嗎?檢驗完了梁岳的,不查查你自己的麽?”

“怎麽樣?對自己的教學效果還滿意嗎?”

……

小王八蛋。

吐字間的氣流帶著幾分故意地落在敏感的耳後,陳亂的耳根幾乎是立刻就燒了起來,他偏頭要躲,面前卻又覆蓋過來一片陰影,下巴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指捏住。

江翎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陳亂的唇角:“哥哥,你要教他什麽?”

清淡的嗓音溫和地落下來,似乎只是單純的疑問。

只是垂下來的眼睫的陰影裏,那雙暗金色的眼瞳卻又捉著陳亂的眼睛不放,空氣裏香柏木與琥珀的味道蔓延:“也教教我好不好?”

“……”

不好。

少年alpha的呼吸在靠近,下巴被死死鉗住,雙手也被牢牢地反扣在背後。

陳亂掙紮著卻又短時間內無法掙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溫度一點點湊近過來。

“江潯,你——”

沒說出口的話被溫軟的唇瓣堵了回去。

江翎捏著陳亂的下巴,克制住了想要立刻侵略過去的沖動,指腹按著陳亂的唇側安撫一般輕輕摩挲著,又輕又柔地啄吻。

空氣裏琥珀與香柏木的味道染了過去,卻又被另一股信息素不滿地撞了一下。

江翎的動作停頓了半秒,又勾起唇角毫不在意地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在方寸之間勾纏。

下唇瓣被輕輕地啃咬。

陳亂的呼吸節奏不受控制地亂了一下。

下一刻,在腰側摩挲著的那只手用了些力,從緊繃著的布料邊緣蹭了過去。

後頸上有濕熱的溫度一點點落下來,在一路蜻蜓點水的輕吻之下慢慢游移到頸側、耳廓。

最終在耳後那片已經灼紅起來的敏感皮膚上流連。

“——!!!”

令人頭皮發麻的酥癢從耳後像是燃起了火一般沿著血液的流向一路燒灼。

只是身體被控制著躲不開,連呼吸都被含住滯澀著。

心跳開始亂了節奏,呼吸也急促起來。

那只手貼上了溫熱的皮膚,極其惡劣地慢慢打著圈兒。

江潯緊貼著陳亂的耳廓輕輕吐息,不無惡意的挑著唇輕笑:“陳亂,你好敏感。”

只是呼吸被緊緊咬著糾纏,陳亂回應不了任何。

空氣裏只有越來越沸騰起來的信息素和陳亂越來越混亂的呼吸聲。

直到那只手蹭了過去。

有些灼熱的溫度包裹上來。

“!!!!”

瘋了。

胸腔裏砰砰作響的震顫幾乎要把耳膜都給震破。

陳亂劇烈地掙紮了一下,趁著扣著手腕的那只手松懈了的一瞬立刻翻手掙脫出來,順勢擰過身就是一個帶著風的肘擊。

“砰——”

沈重的力道砸在江潯擡手格擋著的大臂外側,立刻泛起一陣悶悶的疼痛感,卻又在陳亂放下手的時候立刻又欺身上去攬上陳亂的腰。

後退之間的陳亂脊背落進一個熾熱的懷抱,面前的影子再次覆蓋過來。

擡肘去抵的手臂被從背後伸來的手反扣握緊,面前的少年alpha的手指鉗住陳亂的下巴,垂著眼唇角挑著惡犬般的弧度瞧他:

“這麽狠。”

“把我打壞了怎麽辦?”

陳亂掙紮了兩下,終於氣笑了。

都學會了是吧?

他嗤笑一聲,擡眼瞧著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年:“打的就是你。”

欠收拾的小混蛋。

下頜上的力道重了些,迫著他仰起來。

“你打疼我了,陳亂。”

灼熱的溫度覆蓋了上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圖,追逐著、對抗著,攫取著陳亂的呼吸。

直到漫長的索取結束,都開始不穩定的呼吸分開。

燦金色的眼瞳垂下來掃了一眼,回過來追著陳亂的眼睛向上彎起:

“你看,明明你也很享受,為什麽每次都要拒絕?”

說話間手指又勾上了晃動著的繩帶,沿著布料邊緣蹭過去,嗓音裏帶了些輕笑聲:

“嗯?要不要我幫陳老師回憶一下?”

“……”

小王八蛋今天又發什麽癲。

扣在手腕上的手已經松開了,攏著他的腰際。

陳亂拍開少年alpha作亂的手,又把腰上纏著的手臂扯開:“我是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性,會有反應說明我功能正常。”

肩頭有些細微的鈍痛,陳亂擡手摸了一下。

一點咬痕。

罪魁禍首正站在那裏,面露無辜地看他。

陳亂:……

怎麽著,一個二個的,江翎這狂犬病還會傳染是嗎?

氣不打一處來的陳亂在更衣室裏把兩個小王八蛋全都揍了一頓。

事實證明,剛才在臺上陳亂還是留了手的,真要打起來他們二挑一都會被摁著打。

江翎仰躺在地上盯著明晃晃的天花板,感覺渾身都疼。

“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打過他啊,江潯。”

後者同樣散了架似的躺在那裏,沈默著沒有回答。

結下來的小半個月,陳亂都沒給江翎好臉色。

被搞得心態爆炸的江翎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踹開寢室的門:

“你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吧江潯?所以你才敢那麽肆無忌憚。”

江潯戴著眼鏡在桌邊溫書,對江翎踹門時發出的巨響視而不見,嗓音清淡又平靜:

“用了我的身份,我總該收點利息吧。”

“……”

江翎牙都快咬碎了。

天打雷劈的高利貸。

十二月後,啟微市又下了幾場雪。

江翎和江潯要去尤明裏克洲回斯坎普爾跟外公過年。

至於江司長,據說最近被幾個質疑靜默之聲基金會財報有問題的媒體搞的有些情緒不佳,估計也沒心思過年。

用江翎的話來講:

管他去死。

陳亂在距離過年還有半個月的時候把雙子送進了機場,獨自回到家中。

空蕩蕩的客廳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裏安靜地沈默著。

江翎的外套還亂七八糟地丟在沙發上,玄關的衣鉤上掛著江潯的制服領帶。

腳下是三雙同款不同色的毛絨拖鞋。

陳亂買的。

茶幾上丟著江翎喝了一半嫌難喝的飲料,旁邊放著游戲機。

耳機線散亂地垂落在地上。

大書桌上是江潯看了一半的書,書本合著,書簽的流蘇從紙頁邊緣攤在桌上。

陳亂記得那張書簽,是前兩天他們三個去買過年的新衣服的時候在街上抽獎抽的,畫面醜的要死,他隨手塞給了江潯。

陳亂站在玄關處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每天都在一起以至於他都熟悉了家裏滿滿當當的鬧騰,突然空起來居然還有些不習慣。

一個人度過了極其無聊的半個月,期間幾乎每天都會收到【沒禮帽】的騷擾和【不高興】的問候。

陳亂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不回江翎的情況居多,因為那小子經常根本就不說人話。

除夕夜,城市的輪廓淹沒在了暗藍色的夜幕裏,沒有像其他城市那樣延綿不絕的炮聲。

啟微市是行政中心,過年不許燃放煙花爆竹。

附近大樓的玻璃外立面上閃著炫光,畫面上一張張臉男女老少地閃過去,一句接一句說著新年祝福。

陳亂躺在沙發上,電視屏幕播放著新年晚會,有一搭沒一搭的看。

後來外面的全明星祝福換成了碩大的倒計時。

陳亂捏著橙汁朝著窗外舉了下杯子。

嘿,新年快樂。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

直到手機發出一聲嗡鳴。

【沒禮帽:幹嘛呢?】

【:在看晚會。】

【沒禮帽:這麽多天沒見,想我沒?】

陳亂捏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呵呵。】

晚會中的主持人開始倒計時。

外面的大屏幕也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

【沒禮帽:我知道你在想我。】

【沒禮帽:哎呀好可憐,哥哥一個人在家過年~】

【沒禮帽:這可怎麽辦呢?】

七、六、五——

陳亂捏著手機:……

小兔崽子。

四、三、二——

【沒禮貌:好啦不逗你了,看窗外。】

一。

陳亂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正好看到窗外驟然綻放出一道絢爛的光。

“咻——砰!”

拖著長而耀眼的尾焰的流光照亮了陳亂的眼睛。

心臟撞響。

【沒禮帽:新年快樂,陳亂。】

【不高興:哥哥,新年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