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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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紀遼大喜。
“謝謝聞先生！”
他絲毫不記得，昨晚他回到房間，抱著聞邱不肯撒手。
他也不記得，他絮絮叨叨跟聞邱說了很多，吐槽課多，吐槽體測一萬米跑，還吐槽同學在網絡上內涵他。
聞邱聽他苦水倒了一籮筐，可算把他塞進被窩，他卻掙紮著要起來給陳子梨打電話，問陳子梨有沒有回宿舍。
他自然也忘了聞邱當時按捺發火的表情。
聞邱可是記得很清楚的，忍不住揶揄：
“這麽不想回學校？昨晚不是還想回去找室友嗎？”
紀遼大驚，生怕又惹聞邱生氣，馬上說道：“那當然是更願意和聞先生住在一起啦！室友怎麽能和聞先生比！！”
“嗯。”
聞邱本來也是逗紀遼的，點點頭，說道：“在學校遇到困難，可以告訴我。”
“啊？”
紀遼懵。
聞邱：“鄧陽陽，是叫這個名字吧。”
紀遼一把捂住嘴。
肯定是昨晚他喝醉和聞邱告狀了！
本意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給聞邱找麻煩，結果還是露餡。
紀遼心裏懊惱，嘴上趕緊找補：“已經解決了聞先生，您不用擔心！”
聞邱卻擺擺手。
“我告訴你什麽才算解決。”
*
紀遼不知道聞邱是什麽意思。
心懷惴惴回到學校，一進宿舍，就看到周偉扒在陳子梨床鋪欄桿上：
“梨啊，起來吃點東西吧。”
陳子梨：“嗚嗚嗚嗚……”
紀遼嚇一跳：“怎麽了？”
周偉從椅子上蹦下來，無奈道：“昨天半夜我尋思刮臺風了，今早上才發現是他在被窩裏哭，都哭半宿了，上午課也沒去，飯也不吃，水也不喝，說話也不理我。啥情況啊？失戀了？”
“呃……差不多吧。”
紀遼了然道：“他愛豆昨晚宣布退圈，他受刺激了。”
“什麽愛豆！”陳子梨這會兒出了聲，掀起鋪簾，露出一雙腫脹的紅眼睛：“他是我的命！！！”
說完，又縮了回去：“嗚嗚嗚……”
紀遼：“……”
周偉撓撓頭，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紀遼拍拍周偉的肩膀：“沒事，讓他冷靜一下吧。”
這一打岔，紀遼把原本擔心的事忘記了。
直到下午去上課，紀遼發現鄧陽陽沒來上課。
本來就不喜歡鄧陽陽，見不到更好。
可紀遼坐下沒多久，老師還沒來，後座的alpha就拍拍紀遼。
紀遼回頭，alpha小聲問：“你看見帖子啦？”
紀遼：“什麽帖子？”
“鄧陽陽的處罰通告啦！”旁邊的alpha自動補充，“他從大一開始造謠過很多人，這回被抓了。”
“他還造謠過你吧，紀遼。之前我們還信過他，抱歉了兄弟。”
“狡猾的Omega！”
紀遼瞬間想到上午聞邱的話，轉身摸出手機，打開論壇查看。
對鄧陽陽的處罰通告果然掛在首頁。
正文非常詳細，除報了鄧陽陽的姓名和專業以外，詳細敘述了從大一開始，鄧陽陽以小號的形式給哪些同學造謠過。
其中有alpha，有beta，也有Omega。
受害學生結成同盟，共同舉報維權，校方徹查，才發現那些謠言賬號都屬於鄧陽陽。
綜上所述，校方認為鄧陽陽的行為十分惡劣，給予其開除處理。
紀遼：！
身後的同學還在聊以前被騙的經歷，紀遼則截圖頁面，點開聞邱的頭像。
他想問，是不是聞邱做了什麽？
但字打到一半，他又刪除了。
聞邱在幫他。
而且鄧陽陽在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他去問，豈不是顯得他不識相？
頓了頓，他重新打了一排字：
【謝謝聞先生的教誨，我學到了。】
【發送愛心，biubiu.JPG】
*
事過去了，紀遼再也不用擔心鄧陽陽影響自己。
回到宿舍，陳子梨的事還沒過去。
“還沒下床啊？”紀遼看向遮得嚴嚴實實的簾子。
周偉桌上放著兩份飯，他大口吃著其中一份，邊吃邊說：“可不，滴水未進，一點動靜也沒有，我跟他說話也不理我。這份他不吃你吃吧，別浪費。”
“我不吃，你是alpha，你多吃點。”
紀遼走到陳子梨床前，不確定陳子梨是否睡覺，小聲地叫了一聲：
“陳小梨。”
沒應答。
紀遼等了片刻，自顧自道：“我要搬走啦。”
“啊？”
周偉率先接茬：“你要搬出去住啦？為什麽啊？”
陳子梨也終於有了反應，簾子一掀，露出腫脹的雙眼：“怎麽你也要走？”
“……我又不是退學。”
紀遼：“課我還是上的，咱們還能天天見。”
“那不一樣啊！”
陳子梨受了打擊似的，眼淚又湧出來：“我這個月是水逆嗎？你要搬走，樓悅也退圈了，嗚嗚嗚……”
這兩件事完全沒有關聯，紀遼很無奈，周偉也一臉沒辦法的表情。
“別哭了。”紀遼道：“我偷偷告訴你，樓悅還會回來的。”
“別安慰我了，你又不懂。”
陳子梨翻身，有氣無力地攤在床上，眼神放空。
紀遼確實不懂，但他說的也是實話。
看了看周偉清澈的眼神，再看看陳子梨要死不活的模樣。
他湊近床頭，篤定道：“相信我，忍過這一陣，樓悅很快就覆出。”
他們都是主角們play的一環而已，何必過分消耗自己呢。
陳子梨可算有了點反應，將信將疑地歪頭看向紀遼，緊接著翻身問道：“你有內部消息？你認識圈裏人？！你……”
“打住！”紀遼怕再說下去，陳子梨把他當神秘大佬。
“總之你信我就是了，快起來洗澡吃飯，我得搬東西了。”
“嗯！”陳子梨兩眼放光，當即下了床。
*
紀遼搬回別墅。
每天上課還要開車去，紀遼仿佛體會到上班的感覺。
但壓力為零。
聞邱雖然很忙，大部分時間還是會回別墅住。
兩人交流不多，基本維持在紀遼做飯聞邱吃，除此之外各忙各的。
日子就這麽波瀾不驚地過著。
轉眼到了1月中旬。
悶了好久的雪，姍姍來遲地飄下來。
紀遼考完最後一科，和同學告別，攏著領子跑上了車。
抖了抖頭發上的雪，紀遼掏出手機給聞邱發信息：
【聞先生，我考完啦，正式放寒假啦！】
聞邱回應得倒是快，一句話沒說，轉賬五十萬。
紀遼受寵若驚，按捺微笑回覆：
【聞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長久的相處下來，紀遼越發了解聞邱的性格。
冷淡是真冷淡，大方也是真大方。
和他最初的判斷一致，只要讓聞邱過得舒服，零花錢是多多的。
果然，聞邱回覆，言簡意賅：
【恭喜放假。】
紀遼笑逐顏開，點擊收款：
【謝謝聞先生，我這就回去掃雪，今晚咱們吃火鍋！】
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正常發放的，也就是說，此時此刻，他這個月進賬一百萬！
開心！
聞邱卻回覆：
【不用，收拾行李，我們早點出發。】
*
紀遼過了一陣子平靜的生活，其實已經放棄走劇情了。
甚至希望原著劇情徹底拐彎。
可惜該來的總會來。
樓悅和孟書熠的婚禮，馬上就要舉行。
由於本市天氣寒冷，為了更好的效果，孟家把婚禮安排在一座度假島嶼上。
據說島嶼是孟家私產，主要營業項目是富人娛樂，上島的方式只有私人飛機和快艇。
紀遼還沒走過這麽高端的路線，原本是有點期待的，後來得和聞邱的父親一家一起，就沒那麽熱情了。
聞邱的行李已經收拾好，紀遼給自己的裝了裝，張南就來接他去和聞邱匯合。
雪已經停了，張南直接開車去了機場。
紀遼上輩子連民航都沒坐過，更別提私人飛機了。
所以他還是有點緊張的。
直到看見聞邱，和聞邱一家。
紀遼笑逐顏開，直接奔向聞邱：“聞先生。”
因為是私人領域，偌大的休息室裏只有聞邱家裏人。
紀遼率先跟聞邱打招呼，聞邱還沒回應，旁邊的人倒是出聲了：
“好陌生的beta，讓這麽多人等著，還以為是誰呢。”
紀遼循聲望去。
只見真皮沙發上斜靠著一個小孩，看上去像個高中生。
他斜睨紀遼，沒素質地“哼”了一聲。
紀遼不知道是誰，但可以確定是聞邱的某個弟弟。
他便索性當沒聽見，依然笑呵呵地面對聞邱。
倒是聞邱冷冷地開了口：
“你媽就是這麽教育你和大人打招呼的？”
小孩似乎沒料到聞邱會維護紀遼，楞了一下，之後頓時怒不可遏。
“你憑什麽說我？”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
“小城，不可以和哥哥沒大沒小。”她帶著笑意，“斥責”了小孩。
不用猜，紀遼也看得出，對方是聞邱那個Omega後媽。
過了許久，原著裏除主角之外的人物，紀遼幾乎忘光了。
但家庭關系他至少還記得。
聞邱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一個Omega還在上學，另一個Omega游手好閑。
呂城悻悻地閉了嘴，聞邱則同樣冷漠地看了眼後媽：
“元姨。”
元晶晶用那戴著大寶石戒指的手捋了捋頭發，打量紀遼道：“你爸爸很快就來。這就是樓悅邀請的朋友？”
紀遼參加婚禮，不是以聞邱同伴的名義，而是在正式受邀親友的名列。
只不過讓聞邱順路帶他上島而已。
除了聞邱，紀遼並不需要和其他人建立社交，於是他只是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阿姨好。”
聞邱卻拿過紀遼的行李箱，說道：
“他本來應該和樓悅一起出發，是我讓他過來的。”
紀遼擡眸看向聞邱。
元晶晶和呂城明顯是瞧不上他的，他都打算裝不知道，根本沒想過聞邱會一再維護他。
誰再說聞邱是反派，他第一個不同意！
“啰嗦什麽呢？人齊了沒有？”
呂宏達姍姍來遲。
身後還跟著呂俊豪。
以及小跑上前的工作人員：“呂先生，行李已經全部裝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呂宏達也看了紀遼一眼。
“走吧。”聞邱沒和呂宏達說話，攬過紀遼的肩膀，率先準備登機。
“哥怎麽連招呼都不打。”
呂俊豪摘下墨鏡，在呂宏達身邊小聲嘀咕：
“他身邊那個是誰啊？要做我們家飛機？”
元晶晶已經來到呂宏達身邊，挎著呂宏達的胳膊。
在呂宏達開口前，搶先道：
“你多用點心思在公司業務上，少打聽你哥。”
*
紀遼以為有呂宏達一家同行，他不會太高興。
但是和聞邱上了飛機，第一次見識到私人飛機的豪華，他還是沒骨氣地驚艷到了。
寬敞的機艙只有他們幾個人，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門的管家隨時服務。
聞邱習以為常地挑了個位置坐下，紀遼也趕緊跟著坐下。
呂俊豪似乎不滿意，站在座位旁邊問：“爸，咱們為什麽不坐船呀？你不是剛買的船嗎？”
“哼。”呂宏達敲敲桌面，管家很有眼色地馬上為他倒了一杯酒。
醇香入杯，呂宏達不言。還是元晶晶說道：
“咱家的船比樓家的大，這是樓家和孟家聯姻，咱們不能去搶風頭。”
說完，她絲毫不在乎兒子少根筋似的，自顧自問呂宏達：
“我還是沒決定好戴哪一套首飾，你快幫我挑挑。”
“媽，我的禮服你幫我帶了沒有？”呂城也不管元晶晶在做什麽，猶自開始發問。
紀遼從沒坐過飛機，看影視劇，知道上飛機要系安全帶。呂宏達一家在那邊說話，他在這沈默地摩挲安全帶。
卡扣在哪？怎麽拉不出來？這個按鈕是開關？
“嘶”得一聲，紀遼的座椅90度旋轉。
“……”
冷不防和聞邱四目相對，紀遼正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聞邱卻先開了口：
“是不是很吵？”
“啊？”
紀遼只顧研究陌生的設備，根本沒聽到呂家一家人的談話。
聞邱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話音落下就站起身，順便把他也拽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向他們看過來，可聞邱目不斜視，一路把紀遼帶去房間。
紀遼算是開了眼了。
飛機上竟然還有單間？！
“媽，哥他們進房間了！”
“噓，別說話。”
呂晶晶和其他人的聲音被隔絕到門外，紀遼則在房內環顧。
和別墅的房間比，這間臥室自然小。
但這是飛機上啊！
一張潔白的雙人床擺在中央，這裏有沙發，有靠椅，有桌子，還有電視游戲機。
裏面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淋浴間！
“我睡一覺，你睡嗎？”聞邱自顧自脫掉外套。
“不睡。”紀遼斬釘截鐵道：“我一點都不困。”
他這輩子估計就這一次機會坐私人飛機了，他要多看看！
聞邱“嗯”了一聲，推開一扇隱形門。
紀遼：“！”
竟然還有衣帽間？！
在只有聞邱的房間裏，紀遼比剛才放松許多，往沙發上一坐，就研究起來。
原來他剛才誤觸的是轉動鍵。
為什麽沙發要轉動？
他也不理解。
不一會兒，聞邱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了。
聞邱自從離職再入職，呂宏達對他指手畫腳的次數明顯變少。
於是他也心安理得地不去和呂宏達客套，上床鉆進被窩，戴上眼罩。
紀遼全程看著聞邱，直到聞邱一動不動。
還真的睡覺。
沈默中，紀遼戴上耳機，打算看個電影。
拿耳機的過程中，他有意無意地再次確認自己包裏的抑制劑還在。
*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度假島上。
在飛行途中，管家還布置了許多精美菜品，聞邱睡覺不吃，紀遼吃了兩份。
所以紀遼的精神格外充沛，換了夏季的短袖短褲，走出機艙，吹著暖風，笑起來。
“你們終於到了！”
遠遠的，樓悅的養父樓永貞就迎了過來。
原著裏對樓悅養父母的描寫偏多，但紀遼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樓永貞和呂宏達一直交好，所以他們一家全來接呂宏達。
“叔叔嬸嬸好。”
“小城長大了。”
“嫂子變年輕了。”
……
重新踩到地面，在一陣寒暄聲中，樓悅來到聞邱面前：
“邱哥。”
接著，他轉移視線：
“紀遼，歡迎。”
“感謝邀請！恭喜恭喜！”
紀遼盯著樓悅，揚起笑臉。
樓悅不是一個人，他推著個輪椅，輪椅上坐著養父母的親生子alpha。
紀遼同樣第一次見。
“這是我哥哥，樓宇。”
紀遼特意為紀遼介紹：“這是紀遼，邱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你好。”
樓宇輕輕頷首。
與孟書熠帶著戾氣的病態不同，樓宇有著極為明顯的虛弱。
他皮膚蒼白，穿著長袖外套，腿上還打了條毛毯，與其他人像在不同季節。
紀遼馬上回應：“你好。”
關於樓悅和樓宇，原著裏還有一段劇情。
因此紀遼心情微妙，除了笑，還是笑。
好在他們沒有站太久。
婚禮還要等上幾天，賓客提前上到，算是孟家和樓家請大家度假。
於是紀遼以為，他們會去酒店。
然而沒有。
在樓家人的陪伴下，他們回了私宅。
沒錯，呂宏達在這個島上，有一處私人豪宅，只供自家人用。
雖然島嶼的所有權在孟家，但島上的豪宅，卻是各有各的主人的。
私人飛機都見識過的紀遼，沒有大驚小怪。
“晚餐訂在七點，你們休息一下，咱們一會兒見？”
樓悅的養母章瑩說道。
“好呀，一會兒見。”元晶晶挽著章瑩的胳膊，把樓家人送到門外。
還是由樓悅推著樓宇，聞邱和樓悅道別，沒有要送的意思。
樓悅竟然也沒急著走。
“紀遼，”樓悅說，“這邊有個特別棒的海景酒店，我給你開了房間，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誒？”紀遼眨眨眼睛。
其實他進門的時候，心裏是不自在的。
不同於坐飛機，要住在呂宏達的房子裏好幾天，他想想還挺難受。
想不到樓悅提前安排好了。
紀遼想說“好啊”，但話未出口，還是下意識地看向聞邱，用眼神征求意見。
聞邱點點頭，紀遼喜上眉梢。
剛要說話，聞邱先出了聲：
“新開的酒店？我也去。”
“……”
樓悅疑惑地看向聞邱。
一路相安無事的呂宏達聽到他們說話，終於忍無可忍：“家裏這麽多房間，住不下你？”
呂宏達註重臉面，盡管他看紀遼不順眼，但因為瞧不起，尚且可以忍受。
聞邱不同。
上次聞邱辭職，本就鬧的風風雨雨。這次婚禮很多圈內人都會來參加，如果讓外人發現聞邱不住呂家住到外面，像什麽話。
只是他一句話，打破了佯裝的風平浪靜。
氣氛劍拔弩張，樓悅也面露尷尬。
靜默兩秒，聞邱卻像聽不出警告意味，反問一句：“我想住酒店，不行？”
說完，示意紀遼和他一起走。
“聞邱！站住！”呂宏達又是那一套說辭。
來自上位者的alpha信息素攻擊緊隨其後。
聞邱腳步不停。
“叔叔別生氣，我們晚點見。”
樓悅鑒於兩家顏面，禮貌道別，飛速離開。
司機還等在外面，有專員扶樓宇上車。
等幾個人全上了車，紀遼看到元晶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接著聞邱關上車門，遮住他的視線。
“邱哥，你爸還在生你的氣嗎？”樓悅打開車窗，朝元晶晶招手：“阿姨再見！”
聞邱嗤笑。
“管他呢。”
紀遼和聞邱相處時間不算短，如果去掉上班上學和睡覺時間，都可以稱得上朝夕相對。
紀遼卻很少見到聞邱笑。
這才和樓悅見了多久？表情都生動了。
紀遼握緊背包。
這輛車經過改造，很適合樓宇，空間充足，且後排座位兩兩相對。
紀遼懷著心事，從聞邱身上轉移註意力時，視線觸到樓宇。
消瘦的alpha對他淺淺一笑。
紀遼不明所以，也回以淺笑。
*
原著裏，反派終於在婚禮前夕發瘋。
因為主角O的養父母想趁婚禮前多存些血清，所以不顧危險抽了主角O很多血。這就導致主角O身體極度虛弱，卻還要強撐著陪主角A接待賓客。
反派對此不滿，警告主角A讓O休息，遭到拒絕，看O的模樣決定不忍了，要帶O離開，拉扯中O暈倒，A還不允許他們走，氣急之下，反派把O被吸血的事情告訴主角A。
A震驚之餘仍舊不肯放手，反派暴怒之下易感期爆發，兩A爭鬥，反派不敵，被強制隔離起來。
紀遼翻看手機裏的備忘錄，回憶起劇情。
樓悅被樓家收養，就是因為他特殊的Omega體質，恰好能緩解樓宇的病。
所以他從小被接到樓家，就是給樓宇當血包的，只是對外宣稱，他是養子。
具體什麽病，原著沒寫，紀遼也不知道。
但看樓宇的樣子，也確實病懨懨。
來之前紀遼已經想好了。
如果原著劇情真的發生，他就給聞邱來一針抑制劑。
也不知道原著怎麽搞的，在每一次需要抑制劑解決問題的時候，都不提有這玩意兒。
他專門去藥店問了，抑制劑屬於OTC，可以自行購買。
alpha的易感期也可以用抑制劑緩解，一般不會出現問題。
所以紀遼自從上島，背包沒離開過。
*
晚餐時間一到，紀遼和聞邱從酒店出發，直接去了餐廳。
這次用餐也屬於接待的一部分，所以不止樓家一家，還有孟家以及其他賓客，林林總總幾十人。
他們用了一個超大的宴會廳。
這算是紀遼第二次和聞邱來社交場合，雖然不像上次一般正式，但眾人仍舊光鮮亮麗，放眼望去也是衣香鬢影。
甚至還有上次沒見到的人——聞邱的alpha外婆，聞蘭珺。
隔著人群和聞蘭珺四目相對，聞蘭珺竟然熟稔地對紀遼笑著頷首。
紀遼：“？”
樓悅迎了上來，這回他沒有推著樓宇，身後還跟著孟書熠。
“邱哥，紀遼。”樓悅穿著休閑裝，略長的頭發在腦後系了個團。
大明星日常的打扮下，看上去仍舊漂漂亮亮。
相比之下，紀遼更像是來度假的。
他還留著學生時代的發型，前不遮眉，側不遮耳，後不及頸。
紀遼還沒接話，聞邱微微皺眉：
“你臉色不太好。”
紀遼：“……”
還是竹馬眼尖。
他這才註意到，明明是在熱帶島嶼，大家都穿著清涼，只有樓悅穿著長袖。
而且樓悅化了妝，塗了唇膏。
下意識摸了摸袖子，樓悅笑道：“你們餓不餓？紀遼有忌口嗎？這邊海鮮比較多，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轉移話題。
紀遼抿抿唇。
孟書熠板著臉，顯然對聞邱也沒有好印象。
兩個A互相看不上，又因為同一個Omega，強行打了個招呼。
“你去找東西吃吧。”聞邱側首和紀遼說道。
接著他跟樓悅道：“小悅，我需要單獨和你談談。”
“現在？”樓悅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呂叔叔等下也到了，你不等會兒他們？”
聞邱的語氣則不容置疑：“現在。”
說完，邁步就走。
紀遼既然被安排了“任務”，當然不能跟上去，只能留在原地。
孟書熠也表現出不滿，拉住樓悅的胳膊。
紀遼在心裏“嘶”了一聲。
這一下，肯定按到樓悅傷口了。
然而樓悅面不改色，還安撫般拍了拍孟書熠的手背：“我很快回來，幫我照顧一下紀遼。”
紀遼想說他不用照顧，奈何孟書熠已經撒了手，樓悅跟聞邱走了。
孟書熠凝視樓悅的背影，對方走遠後，他轉身看向紀遼。
高大的身軀依舊極具壓迫感，況且那隨時可能發飆的臉一看就嚇人。
紀遼馬上表態：“孟先生您忙，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一邊說，一邊盡力笑。
孟書熠卻沒聽見似的，自顧自道：“我帶你吃東西。”
然後也轉身就走。
紀遼大無語。
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
說是晚宴，其實更像是派對。
人們三三兩兩的喝酒社交，並沒有人認真坐下來吃東西。
食物也是自助一樣擺著。
但紀遼是真餓了。
不懂有錢人為什麽不吃飯，反正紀遼拿了個盤子，什麽披薩意面小蛋糕，專挑熱量炸彈夾。
孟書熠似乎沒料到真的有人吃這個，本來還擔憂地時不時遙望樓悅消失的方向，看到紀遼的動作，實在沒忍住道：
“這裏魚子醬很出名。”
“謝謝，我正要嘗嘗。”紀遼另取一個盤子，專門夾海鮮，大龍蝦，魚子醬，來者不拒。
孟書熠：？
紀遼沒興趣社交，自然沒有包袱。
夾了滿滿兩盤食物，他找了張桌在坐下，開始大口吃。
孟書熠見狀，攔住路過的服務生：“來杯果汁，要大杯。”
“謝謝您。”紀遼粲然一笑，繼續炫。
孟書熠並不說話，等到服務生送來果汁，他擡手看了看表。
紀遼想起原著，兩個A動手是在婚禮前一夜，算起來還有幾天，所以他不急著找聞邱。
但是看孟書熠的樣子，也是坐立難安。
“孟先生，”他說道，“我還要吃半天呢，您去忙，不用陪我的。”
“嗯。”
孟書熠答應了，卻沒動位置。
紀遼不想在孟書熠那看犯人一樣的眼神中吃東西，於是繼續勸：
“您擔心樓先生吧？不如去看看？”
對不起聞先生，不是跟您作對，畢竟人家是主cp，得多相處。
沈默片刻，孟書熠站了起來。
“怠慢了。”
紀遼剛要說“不會”，孟書熠攔住一個路過的服務生，指著紀遼說道：
“現在開始你只服務這位先生一個人。”
紀遼：“……”
*
宴會廳連接一個超大沙灘。
因為都在忙著交際，倒是沒幾個人到沙灘上吹風。
於是聞邱走到海浪邊。
海水一下一下沖擊著細沙，聞邱的腳尖堪堪停在濕潤的水線前。
海風吹著兩人的頭發，樓悅和聞邱並肩而立。
站了好一會兒，在聞邱還沒想好開口詞前，樓悅先發制人：
“邱哥，不用再勸我了，這婚我必須結。”
這段對話發生過一次，聞邱恍如隔世。
本想按照上回那般，把該說的話全說了，就當完成任務走人。
可聽到樓悅堅定的語氣，他還是忍不住嘆氣。
“小悅。”
他轉身面對樓悅，扶了扶眼鏡，問道：
“你非要為他們賣命嗎？”
他還是不能接受，樓家那麽對樓悅，樓悅以德報怨。
太傻了。
樓悅和記憶中一樣，溫柔地笑了笑。
“邱哥，是你不明白。”
他像是想起什麽美好的回憶，耐心地說著重覆無數次的理由：
“如果沒有他們，我只是福利院裏一個沒人要的Omega。是他們帶我回家，給了我錦衣玉食的生活，讓我能肆無忌憚的唱歌。舞臺是我的命，我的命是他們給的。”
“但他們只是為了你的血。”
聞邱無情揭穿。
他也揭穿了無數次。
樓悅一如往前，搖了搖道：“他們的目的是真的，給我的優渥生活也是真的。邱哥，就當我在報恩吧。”
“是嗎。”
聞邱冷笑一聲，突然抓住樓悅的胳膊，擼起樓悅的袖子！
“嘶！”
樓悅冷不防被觸碰傷口，疼得一抖。
他在聞邱面前從不偽裝。
他可以疼。
因為體質問題，樓悅每次抽血的針眼都會淤青。
這次因為設備問題，淤青範圍更大，而且還青裏犯紫，見者心顫。
聞邱都知道的。
卻還是緊皺眉頭。
“他們都要把你抽幹了。”
“我沒事。”
樓悅試圖抽回胳膊。
聞邱卻並不放過，繼續追問：“你的舞臺也沒了，不是嗎？”
樓悅不回答，只是一味想要奪回胳膊。
拉扯間，孟書熠的聲音響起：
“放開他！”
聞邱：“……”
啊，來了。
在孟書熠來到跟前的前一秒，聞邱放了手。
樓悅急忙用袖子蓋住針眼。
孟書熠把樓悅護在身後，面色不善地對準聞邱：
“聞邱，我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和樓悅要結婚了，請你不要再騷擾他！”
聞邱冷笑。
預知劇情，不代表他對孟書熠改觀。
樓悅是家人，孟書熠可不是。
永遠不是。
但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聞邱冷冰冰開口：“你憑什麽命令我？你和他結婚，卻根本保護不了他！”
“你什麽意思？”孟書熠從小病到大，該有的敏銳一點不落。
他馬上捕捉到聞邱意有所指，樓悅還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要帶他離開。
樓悅拼命地對聞邱搖頭，聞邱無視，繼續說道：
“你知道樓家拿樓悅當血包嗎？你知道樓悅最愛的舞臺也因為你家人的脅迫沒有了嗎？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會在這裏亂叫。”
孟書熠如遭雷劈。
“聞邱！”樓悅氣急，大喊一聲。
不等孟書熠反應，樓悅卻身子一軟。
“小悅！”孟書熠身形高大，及時接住樓悅。
樓悅暈倒了。
盡管聞邱也關心，可他必須接著說：
“你知道他為什麽暈嗎？他被樓家拉去抽血了。因為要和你結婚，他們怕以後抽血會麻煩，所以趁婚禮還沒舉辦，他們要多抽。”
“為什麽？”孟書熠這時才發現樓悅的體溫偏高，馬上把樓悅抱起來，準備去找醫生。
“因為樓宇的命需要樓悅續。”
聞邱站著沒動，目視孟書熠抱著樓悅走，不遺餘力地大聲說：“保護好他！不要讓他再受傷，不要讓他離開舞臺！”
孟書熠腳步匆匆，踢起一團團的細沙。
他沒有回答，但聞邱知道他聽見了。
知道樓悅會沒事，聞邱倒是沒有太擔心。
目送孟書熠遠去，宴會廳的燈光也重新映入眼簾。
上輩子的沖突和易感期應該不會再來了。
聞邱有一瞬間的如釋重負。
心情放松下來，他也看到了站在玻璃門附近的紀遼。
以及紀遼身邊，坐在輪椅上的樓宇。
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只見樓宇倏地擡手握住紀遼的手腕。
“？”
“嗡”得一下，聞邱心裏湧起無邊的憤怒。
這不正常。
*
紀遼當然是不需要服務的。
等孟書熠走了，他就打發走了服務生。
對於其他人來說，紀遼不屬於“可社交”對象。
所以他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飽飯。
吃完飯，他順著宴會廳邊緣溜達。
有時候會觸及到呂家人或者聞蘭珺的視線。
他也不管。
終於在大大的落地玻璃門前看到了遠處聞邱的身影，孟書熠果然去找他們了，幾個人在說話。
還在納悶他們在說什麽，樓悅軟倒在孟書熠懷裏。
怎麽回事？
紀遼琢磨著是不是劇情又發生變化，冷不防身邊有人出聲：
“你在看什麽？”
紀遼一驚，循聲看去，竟然是樓宇。
還是那副病殃殃的打扮，但臉色竟然有了些許紅潤。
“沒什麽。”紀遼道。
樓悅這個哥哥，紀遼看小說時就不太喜歡。
說不上原因，只是覺得樓宇默默觀察樓悅的行為，很像冷血動物。
樓宇沒有因紀遼的敷衍而走開。
反而很有聊天的興致：
“你在擔心誰？小悅還是聞邱？”
紀遼感覺瘆得慌，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幾步，遠離樓宇。
“我誰都不擔心。”
他說。
宴會廳仿佛一個巨大的燈下黑。
明明熱鬧非凡，他們的周圍卻沒有一個人經過，好像立著無形的屏障。
樓宇不依不饒的轉動輪椅，再次靠近紀遼。
“你長的像小悅。”他開門見山道：“聞邱給了你多少錢？”
紀遼發覺自己跑不了，只好接著敷衍：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真不知道嗎？”樓宇卻笑了笑，“不管他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啊？”
紀遼訝然，這時他看到，孟書熠抱著樓悅，正在往這邊走。
聞邱也朝他的方向看來。
他剛要開門，手腕卻被樓宇一把抓住。
樓宇的手很涼，涼得紀遼一激靈。
“樓先生？”紀遼十分不滿，如果是完全的陌生人，樓宇的行為堪稱騷擾，他都可以報警了。
“考慮一下。你是beta，不吃虧。”樓宇還仰頭對紀遼笑了笑。
“不用了。”紀遼怕被聞邱看見，用力掙脫手腕。
再朝沙灘望去時，聞邱卻單膝跪地捂著胸口，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
“聞先生！”紀遼嚇了一跳，再不理會樓悅，開門飛奔出去。
與孟書熠和樓悅擦身而過，他甚至來不及打聲招呼。
細沙團團揚起，紀遼是以最快的速度，來到聞邱身邊。
“聞先生，您怎麽了？”
他撲過去，想扶住聞邱。
聞邱則突然抓住紀遼。
“你，和樓宇在幹什麽？”似乎是忍無可忍，聞邱說得咬牙切齒。
紀遼更心虛了，可他該怎麽解釋？說樓宇要“買”他？
“我也不知道他要幹嘛。”他企圖糊弄過關，又將話題轉移回來：“聞先生您怎麽樣？您看起來很難受啊，這裏有救護車嗎？”
雖然海邊燈光不足，但借著建築的光，紀遼還是看到聞邱額頭滲出冷汗。
而且聞邱的體溫異常高。
被聞邱握住的肌膚都要燃燒起來。
聞邱深呼吸，企圖壓制心底不同尋常的情緒。
紀遼懵懂，他卻是知道的。
他的易感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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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遼大喜。
“謝謝聞先生！”
他絲毫不記得，昨晚他回到房間，抱著聞邱不肯撒手。
他也不記得，他絮絮叨叨跟聞邱說了很多，吐槽課多，吐槽體測一萬米跑，還吐槽同學在網絡上內涵他。
聞邱聽他苦水倒了一籮筐，可算把他塞進被窩，他卻掙紮著要起來給陳子梨打電話，問陳子梨有沒有回宿舍。
他自然也忘了聞邱當時按捺發火的表情。
聞邱可是記得很清楚的，忍不住揶揄：
“這麽不想回學校？昨晚不是還想回去找室友嗎？”
紀遼大驚，生怕又惹聞邱生氣，馬上說道：“那當然是更願意和聞先生住在一起啦！室友怎麽能和聞先生比！！”
“嗯。”
聞邱本來也是逗紀遼的，點點頭，說道：“在學校遇到困難，可以告訴我。”
“啊？”
紀遼懵。
聞邱：“鄧陽陽，是叫這個名字吧。”
紀遼一把捂住嘴。
肯定是昨晚他喝醉和聞邱告狀了！
本意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給聞邱找麻煩，結果還是露餡。
紀遼心裏懊惱，嘴上趕緊找補：“已經解決了聞先生，您不用擔心！”
聞邱卻擺擺手。
“我告訴你什麽才算解決。”
*
紀遼不知道聞邱是什麽意思。
心懷惴惴回到學校，一進宿舍，就看到周偉扒在陳子梨床鋪欄桿上：
“梨啊，起來吃點東西吧。”
陳子梨：“嗚嗚嗚嗚……”
紀遼嚇一跳：“怎麽了？”
周偉從椅子上蹦下來，無奈道：“昨天半夜我尋思刮臺風了，今早上才發現是他在被窩裏哭，都哭半宿了，上午課也沒去，飯也不吃，水也不喝，說話也不理我。啥情況啊？失戀了？”
“呃……差不多吧。”
紀遼了然道：“他愛豆昨晚宣布退圈，他受刺激了。”
“什麽愛豆！”陳子梨這會兒出了聲，掀起鋪簾，露出一雙腫脹的紅眼睛：“他是我的命！！！”
說完，又縮了回去：“嗚嗚嗚……”
紀遼：“……”
周偉撓撓頭，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紀遼拍拍周偉的肩膀：“沒事，讓他冷靜一下吧。”
這一打岔，紀遼把原本擔心的事忘記了。
直到下午去上課，紀遼發現鄧陽陽沒來上課。
本來就不喜歡鄧陽陽，見不到更好。
可紀遼坐下沒多久，老師還沒來，後座的alpha就拍拍紀遼。
紀遼回頭，alpha小聲問：“你看見帖子啦？”
紀遼：“什麽帖子？”
“鄧陽陽的處罰通告啦！”旁邊的alpha自動補充，“他從大一開始造謠過很多人，這回被抓了。”
“他還造謠過你吧，紀遼。之前我們還信過他，抱歉了兄弟。”
“狡猾的Omega！”
紀遼瞬間想到上午聞邱的話，轉身摸出手機，打開論壇查看。
對鄧陽陽的處罰通告果然掛在首頁。
正文非常詳細，除報了鄧陽陽的姓名和專業以外，詳細敘述了從大一開始，鄧陽陽以小號的形式給哪些同學造謠過。
其中有alpha，有beta，也有Omega。
受害學生結成同盟，共同舉報維權，校方徹查，才發現那些謠言賬號都屬於鄧陽陽。
綜上所述，校方認為鄧陽陽的行為十分惡劣，給予其開除處理。
紀遼：！
身後的同學還在聊以前被騙的經歷，紀遼則截圖頁面，點開聞邱的頭像。
他想問，是不是聞邱做了什麽？
但字打到一半，他又刪除了。
聞邱在幫他。
而且鄧陽陽在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他去問，豈不是顯得他不識相？
頓了頓，他重新打了一排字：
【謝謝聞先生的教誨，我學到了。】
【發送愛心，biubiu.JPG】
*
事過去了，紀遼再也不用擔心鄧陽陽影響自己。
回到宿舍，陳子梨的事還沒過去。
“還沒下床啊？”紀遼看向遮得嚴嚴實實的簾子。
周偉桌上放著兩份飯，他大口吃著其中一份，邊吃邊說：“可不，滴水未進，一點動靜也沒有，我跟他說話也不理我。這份他不吃你吃吧，別浪費。”
“我不吃，你是alpha，你多吃點。”
紀遼走到陳子梨床前，不確定陳子梨是否睡覺，小聲地叫了一聲：
“陳小梨。”
沒應答。
紀遼等了片刻，自顧自道：“我要搬走啦。”
“啊？”
周偉率先接茬：“你要搬出去住啦？為什麽啊？”
陳子梨也終於有了反應，簾子一掀，露出腫脹的雙眼：“怎麽你也要走？”
“……我又不是退學。”
紀遼：“課我還是上的，咱們還能天天見。”
“那不一樣啊！”
陳子梨受了打擊似的，眼淚又湧出來：“我這個月是水逆嗎？你要搬走，樓悅也退圈了，嗚嗚嗚……”
這兩件事完全沒有關聯，紀遼很無奈，周偉也一臉沒辦法的表情。
“別哭了。”紀遼道：“我偷偷告訴你，樓悅還會回來的。”
“別安慰我了，你又不懂。”
陳子梨翻身，有氣無力地攤在床上，眼神放空。
紀遼確實不懂，但他說的也是實話。
看了看周偉清澈的眼神，再看看陳子梨要死不活的模樣。
他湊近床頭，篤定道：“相信我，忍過這一陣，樓悅很快就覆出。”
他們都是主角們play的一環而已，何必過分消耗自己呢。
陳子梨可算有了點反應，將信將疑地歪頭看向紀遼，緊接著翻身問道：“你有內部消息？你認識圈裏人？！你……”
“打住！”紀遼怕再說下去，陳子梨把他當神秘大佬。
“總之你信我就是了，快起來洗澡吃飯，我得搬東西了。”
“嗯！”陳子梨兩眼放光，當即下了床。
*
紀遼搬回別墅。
每天上課還要開車去，紀遼仿佛體會到上班的感覺。
但壓力為零。
聞邱雖然很忙，大部分時間還是會回別墅住。
兩人交流不多，基本維持在紀遼做飯聞邱吃，除此之外各忙各的。
日子就這麽波瀾不驚地過著。
轉眼到了1月中旬。
悶了好久的雪，姍姍來遲地飄下來。
紀遼考完最後一科，和同學告別，攏著領子跑上了車。
抖了抖頭發上的雪，紀遼掏出手機給聞邱發信息：
【聞先生，我考完啦，正式放寒假啦！】
聞邱回應得倒是快，一句話沒說，轉賬五十萬。
紀遼受寵若驚，按捺微笑回覆：
【聞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長久的相處下來，紀遼越發了解聞邱的性格。
冷淡是真冷淡，大方也是真大方。
和他最初的判斷一致，只要讓聞邱過得舒服，零花錢是多多的。
果然，聞邱回覆，言簡意賅：
【恭喜放假。】
紀遼笑逐顏開，點擊收款：
【謝謝聞先生，我這就回去掃雪，今晚咱們吃火鍋！】
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正常發放的，也就是說，此時此刻，他這個月進賬一百萬！
開心！
聞邱卻回覆：
【不用，收拾行李，我們早點出發。】
*
紀遼過了一陣子平靜的生活，其實已經放棄走劇情了。
甚至希望原著劇情徹底拐彎。
可惜該來的總會來。
樓悅和孟書熠的婚禮，馬上就要舉行。
由於本市天氣寒冷，為了更好的效果，孟家把婚禮安排在一座度假島嶼上。
據說島嶼是孟家私產，主要營業項目是富人娛樂，上島的方式只有私人飛機和快艇。
紀遼還沒走過這麽高端的路線，原本是有點期待的，後來得和聞邱的父親一家一起，就沒那麽熱情了。
聞邱的行李已經收拾好，紀遼給自己的裝了裝，張南就來接他去和聞邱匯合。
雪已經停了，張南直接開車去了機場。
紀遼上輩子連民航都沒坐過，更別提私人飛機了。
所以他還是有點緊張的。
直到看見聞邱，和聞邱一家。
紀遼笑逐顏開，直接奔向聞邱：“聞先生。”
因為是私人領域，偌大的休息室裏只有聞邱家裏人。
紀遼率先跟聞邱打招呼，聞邱還沒回應，旁邊的人倒是出聲了：
“好陌生的beta，讓這麽多人等著，還以為是誰呢。”
紀遼循聲望去。
只見真皮沙發上斜靠著一個小孩，看上去像個高中生。
他斜睨紀遼，沒素質地“哼”了一聲。
紀遼不知道是誰，但可以確定是聞邱的某個弟弟。
他便索性當沒聽見，依然笑呵呵地面對聞邱。
倒是聞邱冷冷地開了口：
“你媽就是這麽教育你和大人打招呼的？”
小孩似乎沒料到聞邱會維護紀遼，楞了一下，之後頓時怒不可遏。
“你憑什麽說我？”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
“小城，不可以和哥哥沒大沒小。”她帶著笑意，“斥責”了小孩。
不用猜，紀遼也看得出，對方是聞邱那個Omega後媽。
過了許久，原著裏除主角之外的人物，紀遼幾乎忘光了。
但家庭關系他至少還記得。
聞邱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一個Omega還在上學，另一個Omega游手好閑。
呂城悻悻地閉了嘴，聞邱則同樣冷漠地看了眼後媽：
“元姨。”
元晶晶用那戴著大寶石戒指的手捋了捋頭發，打量紀遼道：“你爸爸很快就來。這就是樓悅邀請的朋友？”
紀遼參加婚禮，不是以聞邱同伴的名義，而是在正式受邀親友的名列。
只不過讓聞邱順路帶他上島而已。
除了聞邱，紀遼並不需要和其他人建立社交，於是他只是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阿姨好。”
聞邱卻拿過紀遼的行李箱，說道：
“他本來應該和樓悅一起出發，是我讓他過來的。”
紀遼擡眸看向聞邱。
元晶晶和呂城明顯是瞧不上他的，他都打算裝不知道，根本沒想過聞邱會一再維護他。
誰再說聞邱是反派，他第一個不同意！
“啰嗦什麽呢？人齊了沒有？”
呂宏達姍姍來遲。
身後還跟著呂俊豪。
以及小跑上前的工作人員：“呂先生，行李已經全部裝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呂宏達也看了紀遼一眼。
“走吧。”聞邱沒和呂宏達說話，攬過紀遼的肩膀，率先準備登機。
“哥怎麽連招呼都不打。”
呂俊豪摘下墨鏡，在呂宏達身邊小聲嘀咕：
“他身邊那個是誰啊？要做我們家飛機？”
元晶晶已經來到呂宏達身邊，挎著呂宏達的胳膊。
在呂宏達開口前，搶先道：
“你多用點心思在公司業務上，少打聽你哥。”
*
紀遼以為有呂宏達一家同行，他不會太高興。
但是和聞邱上了飛機，第一次見識到私人飛機的豪華，他還是沒骨氣地驚艷到了。
寬敞的機艙只有他們幾個人，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門的管家隨時服務。
聞邱習以為常地挑了個位置坐下，紀遼也趕緊跟著坐下。
呂俊豪似乎不滿意，站在座位旁邊問：“爸，咱們為什麽不坐船呀？你不是剛買的船嗎？”
“哼。”呂宏達敲敲桌面，管家很有眼色地馬上為他倒了一杯酒。
醇香入杯，呂宏達不言。還是元晶晶說道：
“咱家的船比樓家的大，這是樓家和孟家聯姻，咱們不能去搶風頭。”
說完，她絲毫不在乎兒子少根筋似的，自顧自問呂宏達：
“我還是沒決定好戴哪一套首飾，你快幫我挑挑。”
“媽，我的禮服你幫我帶了沒有？”呂城也不管元晶晶在做什麽，猶自開始發問。
紀遼從沒坐過飛機，看影視劇，知道上飛機要系安全帶。呂宏達一家在那邊說話，他在這沈默地摩挲安全帶。
卡扣在哪？怎麽拉不出來？這個按鈕是開關？
“嘶”得一聲，紀遼的座椅90度旋轉。
“……”
冷不防和聞邱四目相對，紀遼正想說點什麽緩解尷尬，聞邱卻先開了口：
“是不是很吵？”
“啊？”
紀遼只顧研究陌生的設備，根本沒聽到呂家一家人的談話。
聞邱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話音落下就站起身，順便把他也拽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向他們看過來，可聞邱目不斜視，一路把紀遼帶去房間。
紀遼算是開了眼了。
飛機上竟然還有單間？！
“媽，哥他們進房間了！”
“噓，別說話。”
呂晶晶和其他人的聲音被隔絕到門外，紀遼則在房內環顧。
和別墅的房間比，這間臥室自然小。
但這是飛機上啊！
一張潔白的雙人床擺在中央，這裏有沙發，有靠椅，有桌子，還有電視游戲機。
裏面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淋浴間！
“我睡一覺，你睡嗎？”聞邱自顧自脫掉外套。
“不睡。”紀遼斬釘截鐵道：“我一點都不困。”
他這輩子估計就這一次機會坐私人飛機了，他要多看看！
聞邱“嗯”了一聲，推開一扇隱形門。
紀遼：“！”
竟然還有衣帽間？！
在只有聞邱的房間裏，紀遼比剛才放松許多，往沙發上一坐，就研究起來。
原來他剛才誤觸的是轉動鍵。
為什麽沙發要轉動？
他也不理解。
不一會兒，聞邱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了。
聞邱自從離職再入職，呂宏達對他指手畫腳的次數明顯變少。
於是他也心安理得地不去和呂宏達客套，上床鉆進被窩，戴上眼罩。
紀遼全程看著聞邱，直到聞邱一動不動。
還真的睡覺。
沈默中，紀遼戴上耳機，打算看個電影。
拿耳機的過程中，他有意無意地再次確認自己包裏的抑制劑還在。
*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度假島上。
在飛行途中，管家還布置了許多精美菜品，聞邱睡覺不吃，紀遼吃了兩份。
所以紀遼的精神格外充沛，換了夏季的短袖短褲，走出機艙，吹著暖風，笑起來。
“你們終於到了！”
遠遠的，樓悅的養父樓永貞就迎了過來。
原著裏對樓悅養父母的描寫偏多，但紀遼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樓永貞和呂宏達一直交好，所以他們一家全來接呂宏達。
“叔叔嬸嬸好。”
“小城長大了。”
“嫂子變年輕了。”
……
重新踩到地面，在一陣寒暄聲中，樓悅來到聞邱面前：
“邱哥。”
接著，他轉移視線：
“紀遼，歡迎。”
“感謝邀請！恭喜恭喜！”
紀遼盯著樓悅，揚起笑臉。
樓悅不是一個人，他推著個輪椅，輪椅上坐著養父母的親生子alpha。
紀遼同樣第一次見。
“這是我哥哥，樓宇。”
紀遼特意為紀遼介紹：“這是紀遼，邱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你好。”
樓宇輕輕頷首。
與孟書熠帶著戾氣的病態不同，樓宇有著極為明顯的虛弱。
他皮膚蒼白，穿著長袖外套，腿上還打了條毛毯，與其他人像在不同季節。
紀遼馬上回應：“你好。”
關於樓悅和樓宇，原著裏還有一段劇情。
因此紀遼心情微妙，除了笑，還是笑。
好在他們沒有站太久。
婚禮還要等上幾天，賓客提前上到，算是孟家和樓家請大家度假。
於是紀遼以為，他們會去酒店。
然而沒有。
在樓家人的陪伴下，他們回了私宅。
沒錯，呂宏達在這個島上，有一處私人豪宅，只供自家人用。
雖然島嶼的所有權在孟家，但島上的豪宅，卻是各有各的主人的。
私人飛機都見識過的紀遼，沒有大驚小怪。
“晚餐訂在七點，你們休息一下，咱們一會兒見？”
樓悅的養母章瑩說道。
“好呀，一會兒見。”元晶晶挽著章瑩的胳膊，把樓家人送到門外。
還是由樓悅推著樓宇，聞邱和樓悅道別，沒有要送的意思。
樓悅竟然也沒急著走。
“紀遼，”樓悅說，“這邊有個特別棒的海景酒店，我給你開了房間，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誒？”紀遼眨眨眼睛。
其實他進門的時候，心裏是不自在的。
不同於坐飛機，要住在呂宏達的房子裏好幾天，他想想還挺難受。
想不到樓悅提前安排好了。
紀遼想說“好啊”，但話未出口，還是下意識地看向聞邱，用眼神征求意見。
聞邱點點頭，紀遼喜上眉梢。
剛要說話，聞邱先出了聲：
“新開的酒店？我也去。”
“……”
樓悅疑惑地看向聞邱。
一路相安無事的呂宏達聽到他們說話，終於忍無可忍：“家裏這麽多房間，住不下你？”
呂宏達註重臉面，盡管他看紀遼不順眼，但因為瞧不起，尚且可以忍受。
聞邱不同。
上次聞邱辭職，本就鬧的風風雨雨。這次婚禮很多圈內人都會來參加，如果讓外人發現聞邱不住呂家住到外面，像什麽話。
只是他一句話，打破了佯裝的風平浪靜。
氣氛劍拔弩張，樓悅也面露尷尬。
靜默兩秒，聞邱卻像聽不出警告意味，反問一句：“我想住酒店，不行？”
說完，示意紀遼和他一起走。
“聞邱！站住！”呂宏達又是那一套說辭。
來自上位者的alpha信息素攻擊緊隨其後。
聞邱腳步不停。
“叔叔別生氣，我們晚點見。”
樓悅鑒於兩家顏面，禮貌道別，飛速離開。
司機還等在外面，有專員扶樓宇上車。
等幾個人全上了車，紀遼看到元晶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接著聞邱關上車門，遮住他的視線。
“邱哥，你爸還在生你的氣嗎？”樓悅打開車窗，朝元晶晶招手：“阿姨再見！”
聞邱嗤笑。
“管他呢。”
紀遼和聞邱相處時間不算短，如果去掉上班上學和睡覺時間，都可以稱得上朝夕相對。
紀遼卻很少見到聞邱笑。
這才和樓悅見了多久？表情都生動了。
紀遼握緊背包。
這輛車經過改造，很適合樓宇，空間充足，且後排座位兩兩相對。
紀遼懷著心事，從聞邱身上轉移註意力時，視線觸到樓宇。
消瘦的alpha對他淺淺一笑。
紀遼不明所以，也回以淺笑。
*
原著裏，反派終於在婚禮前夕發瘋。
因為主角O的養父母想趁婚禮前多存些血清，所以不顧危險抽了主角O很多血。這就導致主角O身體極度虛弱，卻還要強撐著陪主角A接待賓客。
反派對此不滿，警告主角A讓O休息，遭到拒絕，看O的模樣決定不忍了，要帶O離開，拉扯中O暈倒，A還不允許他們走，氣急之下，反派把O被吸血的事情告訴主角A。
A震驚之餘仍舊不肯放手，反派暴怒之下易感期爆發，兩A爭鬥，反派不敵，被強制隔離起來。
紀遼翻看手機裏的備忘錄，回憶起劇情。
樓悅被樓家收養，就是因為他特殊的Omega體質，恰好能緩解樓宇的病。
所以他從小被接到樓家，就是給樓宇當血包的，只是對外宣稱，他是養子。
具體什麽病，原著沒寫，紀遼也不知道。
但看樓宇的樣子，也確實病懨懨。
來之前紀遼已經想好了。
如果原著劇情真的發生，他就給聞邱來一針抑制劑。
也不知道原著怎麽搞的，在每一次需要抑制劑解決問題的時候，都不提有這玩意兒。
他專門去藥店問了，抑制劑屬於OTC，可以自行購買。
alpha的易感期也可以用抑制劑緩解，一般不會出現問題。
所以紀遼自從上島，背包沒離開過。
*
晚餐時間一到，紀遼和聞邱從酒店出發，直接去了餐廳。
這次用餐也屬於接待的一部分，所以不止樓家一家，還有孟家以及其他賓客，林林總總幾十人。
他們用了一個超大的宴會廳。
這算是紀遼第二次和聞邱來社交場合，雖然不像上次一般正式，但眾人仍舊光鮮亮麗，放眼望去也是衣香鬢影。
甚至還有上次沒見到的人——聞邱的alpha外婆，聞蘭珺。
隔著人群和聞蘭珺四目相對，聞蘭珺竟然熟稔地對紀遼笑著頷首。
紀遼：“？”
樓悅迎了上來，這回他沒有推著樓宇，身後還跟著孟書熠。
“邱哥，紀遼。”樓悅穿著休閑裝，略長的頭發在腦後系了個團。
大明星日常的打扮下，看上去仍舊漂漂亮亮。
相比之下，紀遼更像是來度假的。
他還留著學生時代的發型，前不遮眉，側不遮耳，後不及頸。
紀遼還沒接話，聞邱微微皺眉：
“你臉色不太好。”
紀遼：“……”
還是竹馬眼尖。
他這才註意到，明明是在熱帶島嶼，大家都穿著清涼，只有樓悅穿著長袖。
而且樓悅化了妝，塗了唇膏。
下意識摸了摸袖子，樓悅笑道：“你們餓不餓？紀遼有忌口嗎？這邊海鮮比較多，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轉移話題。
紀遼抿抿唇。
孟書熠板著臉，顯然對聞邱也沒有好印象。
兩個A互相看不上，又因為同一個Omega，強行打了個招呼。
“你去找東西吃吧。”聞邱側首和紀遼說道。
接著他跟樓悅道：“小悅，我需要單獨和你談談。”
“現在？”樓悅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呂叔叔等下也到了，你不等會兒他們？”
聞邱的語氣則不容置疑：“現在。”
說完，邁步就走。
紀遼既然被安排了“任務”，當然不能跟上去，只能留在原地。
孟書熠也表現出不滿，拉住樓悅的胳膊。
紀遼在心裏“嘶”了一聲。
這一下，肯定按到樓悅傷口了。
然而樓悅面不改色，還安撫般拍了拍孟書熠的手背：“我很快回來，幫我照顧一下紀遼。”
紀遼想說他不用照顧，奈何孟書熠已經撒了手，樓悅跟聞邱走了。
孟書熠凝視樓悅的背影，對方走遠後，他轉身看向紀遼。
高大的身軀依舊極具壓迫感，況且那隨時可能發飆的臉一看就嚇人。
紀遼馬上表態：“孟先生您忙，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一邊說，一邊盡力笑。
孟書熠卻沒聽見似的，自顧自道：“我帶你吃東西。”
然後也轉身就走。
紀遼大無語。
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
說是晚宴，其實更像是派對。
人們三三兩兩的喝酒社交，並沒有人認真坐下來吃東西。
食物也是自助一樣擺著。
但紀遼是真餓了。
不懂有錢人為什麽不吃飯，反正紀遼拿了個盤子，什麽披薩意面小蛋糕，專挑熱量炸彈夾。
孟書熠似乎沒料到真的有人吃這個，本來還擔憂地時不時遙望樓悅消失的方向，看到紀遼的動作，實在沒忍住道：
“這裏魚子醬很出名。”
“謝謝，我正要嘗嘗。”紀遼另取一個盤子，專門夾海鮮，大龍蝦，魚子醬，來者不拒。
孟書熠：？
紀遼沒興趣社交，自然沒有包袱。
夾了滿滿兩盤食物，他找了張桌在坐下，開始大口吃。
孟書熠見狀，攔住路過的服務生：“來杯果汁，要大杯。”
“謝謝您。”紀遼粲然一笑，繼續炫。
孟書熠並不說話，等到服務生送來果汁，他擡手看了看表。
紀遼想起原著，兩個A動手是在婚禮前一夜，算起來還有幾天，所以他不急著找聞邱。
但是看孟書熠的樣子，也是坐立難安。
“孟先生，”他說道，“我還要吃半天呢，您去忙，不用陪我的。”
“嗯。”
孟書熠答應了，卻沒動位置。
紀遼不想在孟書熠那看犯人一樣的眼神中吃東西，於是繼續勸：
“您擔心樓先生吧？不如去看看？”
對不起聞先生，不是跟您作對，畢竟人家是主cp，得多相處。
沈默片刻，孟書熠站了起來。
“怠慢了。”
紀遼剛要說“不會”，孟書熠攔住一個路過的服務生，指著紀遼說道：
“現在開始你只服務這位先生一個人。”
紀遼：“……”
*
宴會廳連接一個超大沙灘。
因為都在忙著交際，倒是沒幾個人到沙灘上吹風。
於是聞邱走到海浪邊。
海水一下一下沖擊著細沙，聞邱的腳尖堪堪停在濕潤的水線前。
海風吹著兩人的頭發，樓悅和聞邱並肩而立。
站了好一會兒，在聞邱還沒想好開口詞前，樓悅先發制人：
“邱哥，不用再勸我了，這婚我必須結。”
這段對話發生過一次，聞邱恍如隔世。
本想按照上回那般，把該說的話全說了，就當完成任務走人。
可聽到樓悅堅定的語氣，他還是忍不住嘆氣。
“小悅。”
他轉身面對樓悅，扶了扶眼鏡，問道：
“你非要為他們賣命嗎？”
他還是不能接受，樓家那麽對樓悅，樓悅以德報怨。
太傻了。
樓悅和記憶中一樣，溫柔地笑了笑。
“邱哥，是你不明白。”
他像是想起什麽美好的回憶，耐心地說著重覆無數次的理由：
“如果沒有他們，我只是福利院裏一個沒人要的Omega。是他們帶我回家，給了我錦衣玉食的生活，讓我能肆無忌憚的唱歌。舞臺是我的命，我的命是他們給的。”
“但他們只是為了你的血。”
聞邱無情揭穿。
他也揭穿了無數次。
樓悅一如往前，搖了搖道：“他們的目的是真的，給我的優渥生活也是真的。邱哥，就當我在報恩吧。”
“是嗎。”
聞邱冷笑一聲，突然抓住樓悅的胳膊，擼起樓悅的袖子！
“嘶！”
樓悅冷不防被觸碰傷口，疼得一抖。
他在聞邱面前從不偽裝。
他可以疼。
因為體質問題，樓悅每次抽血的針眼都會淤青。
這次因為設備問題，淤青範圍更大，而且還青裏犯紫，見者心顫。
聞邱都知道的。
卻還是緊皺眉頭。
“他們都要把你抽幹了。”
“我沒事。”
樓悅試圖抽回胳膊。
聞邱卻並不放過，繼續追問：“你的舞臺也沒了，不是嗎？”
樓悅不回答，只是一味想要奪回胳膊。
拉扯間，孟書熠的聲音響起：
“放開他！”
聞邱：“……”
啊，來了。
在孟書熠來到跟前的前一秒，聞邱放了手。
樓悅急忙用袖子蓋住針眼。
孟書熠把樓悅護在身後，面色不善地對準聞邱：
“聞邱，我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和樓悅要結婚了，請你不要再騷擾他！”
聞邱冷笑。
預知劇情，不代表他對孟書熠改觀。
樓悅是家人，孟書熠可不是。
永遠不是。
但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聞邱冷冰冰開口：“你憑什麽命令我？你和他結婚，卻根本保護不了他！”
“你什麽意思？”孟書熠從小病到大，該有的敏銳一點不落。
他馬上捕捉到聞邱意有所指，樓悅還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要帶他離開。
樓悅拼命地對聞邱搖頭，聞邱無視，繼續說道：
“你知道樓家拿樓悅當血包嗎？你知道樓悅最愛的舞臺也因為你家人的脅迫沒有了嗎？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會在這裏亂叫。”
孟書熠如遭雷劈。
“聞邱！”樓悅氣急，大喊一聲。
不等孟書熠反應，樓悅卻身子一軟。
“小悅！”孟書熠身形高大，及時接住樓悅。
樓悅暈倒了。
盡管聞邱也關心，可他必須接著說：
“你知道他為什麽暈嗎？他被樓家拉去抽血了。因為要和你結婚，他們怕以後抽血會麻煩，所以趁婚禮還沒舉辦，他們要多抽。”
“為什麽？”孟書熠這時才發現樓悅的體溫偏高，馬上把樓悅抱起來，準備去找醫生。
“因為樓宇的命需要樓悅續。”
聞邱站著沒動，目視孟書熠抱著樓悅走，不遺餘力地大聲說：“保護好他！不要讓他再受傷，不要讓他離開舞臺！”
孟書熠腳步匆匆，踢起一團團的細沙。
他沒有回答，但聞邱知道他聽見了。
知道樓悅會沒事，聞邱倒是沒有太擔心。
目送孟書熠遠去，宴會廳的燈光也重新映入眼簾。
上輩子的沖突和易感期應該不會再來了。
聞邱有一瞬間的如釋重負。
心情放松下來，他也看到了站在玻璃門附近的紀遼。
以及紀遼身邊，坐在輪椅上的樓宇。
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只見樓宇倏地擡手握住紀遼的手腕。
“？”
“嗡”得一下，聞邱心裏湧起無邊的憤怒。
這不正常。
*
紀遼當然是不需要服務的。
等孟書熠走了，他就打發走了服務生。
對於其他人來說，紀遼不屬於“可社交”對象。
所以他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飽飯。
吃完飯，他順著宴會廳邊緣溜達。
有時候會觸及到呂家人或者聞蘭珺的視線。
他也不管。
終於在大大的落地玻璃門前看到了遠處聞邱的身影，孟書熠果然去找他們了，幾個人在說話。
還在納悶他們在說什麽，樓悅軟倒在孟書熠懷裏。
怎麽回事？
紀遼琢磨著是不是劇情又發生變化，冷不防身邊有人出聲：
“你在看什麽？”
紀遼一驚，循聲看去，竟然是樓宇。
還是那副病殃殃的打扮，但臉色竟然有了些許紅潤。
“沒什麽。”紀遼道。
樓悅這個哥哥，紀遼看小說時就不太喜歡。
說不上原因，只是覺得樓宇默默觀察樓悅的行為，很像冷血動物。
樓宇沒有因紀遼的敷衍而走開。
反而很有聊天的興致：
“你在擔心誰？小悅還是聞邱？”
紀遼感覺瘆得慌，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幾步，遠離樓宇。
“我誰都不擔心。”
他說。
宴會廳仿佛一個巨大的燈下黑。
明明熱鬧非凡，他們的周圍卻沒有一個人經過，好像立著無形的屏障。
樓宇不依不饒的轉動輪椅，再次靠近紀遼。
“你長的像小悅。”他開門見山道：“聞邱給了你多少錢？”
紀遼發覺自己跑不了，只好接著敷衍：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真不知道嗎？”樓宇卻笑了笑，“不管他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啊？”
紀遼訝然，這時他看到，孟書熠抱著樓悅，正在往這邊走。
聞邱也朝他的方向看來。
他剛要開門，手腕卻被樓宇一把抓住。
樓宇的手很涼，涼得紀遼一激靈。
“樓先生？”紀遼十分不滿，如果是完全的陌生人，樓宇的行為堪稱騷擾，他都可以報警了。
“考慮一下。你是beta，不吃虧。”樓宇還仰頭對紀遼笑了笑。
“不用了。”紀遼怕被聞邱看見，用力掙脫手腕。
再朝沙灘望去時，聞邱卻單膝跪地捂著胸口，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
“聞先生！”紀遼嚇了一跳，再不理會樓悅，開門飛奔出去。
與孟書熠和樓悅擦身而過，他甚至來不及打聲招呼。
細沙團團揚起，紀遼是以最快的速度，來到聞邱身邊。
“聞先生，您怎麽了？”
他撲過去，想扶住聞邱。
聞邱則突然抓住紀遼。
“你，和樓宇在幹什麽？”似乎是忍無可忍，聞邱說得咬牙切齒。
紀遼更心虛了，可他該怎麽解釋？說樓宇要“買”他？
“我也不知道他要幹嘛。”他企圖糊弄過關，又將話題轉移回來：“聞先生您怎麽樣？您看起來很難受啊，這裏有救護車嗎？”
雖然海邊燈光不足，但借著建築的光，紀遼還是看到聞邱額頭滲出冷汗。
而且聞邱的體溫異常高。
被聞邱握住的肌膚都要燃燒起來。
聞邱深呼吸，企圖壓制心底不同尋常的情緒。
紀遼懵懂，他卻是知道的。
他的易感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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