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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夜色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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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夜色 東窗事發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予白瞇著眼睛轉醒,下意識地往旁邊伸手——

空的。

身側空蕩蕩的,只有床墊上那道尚未恢覆原狀的淺淺凹陷, 還有枕頭上殘留的一點溫度, 證明昨晚確實有人睡在這裏。

周予白的目光停在那道痕跡上, 看了幾秒,眼神有些覆雜。

浴室裏沒有水聲,四周靜悄悄的,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不見了。

她應該是一早就走了, 連個招呼都沒打。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赤腳走出臥室。

時間已近十點半,早餐時間早就過了。

周予白拿起床頭的座機電話,準備叫客房服務送個brunch上來。可剛走出臥室, 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套房客廳的茶幾上, 擺著一個銀色的保溫罩。

他放下電話走過去, 掀開保溫罩。

裏面是一份精致的早餐——有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還有一杯咖啡。

他昨晚……並沒有預定早餐。

除非酒店人員擅作主張, 不然會是誰點的, 不言而喻。

他彎了彎嘴角, 起床時那點煩悶的感覺被隨之被吹散。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掃了眼來電顯示,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個以“林”字打頭的備註。

唇角那一絲淺淡的笑意,倏地消失。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語氣淡得幾近冷漠:

“——林太太。”

-

盧嬌嬌的臉色很臭。

幾乎全FS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位小公主的低氣壓。

早上一進門,她就把包重重地摔在桌上,坐下後就開始拉長臉色。有同期新人路過她身邊,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椅子, 立刻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沒長眼睛嗎?走路不看路的?”

小女生嚇得連連道歉,眼眶都紅了。

就連盧嬌嬌的直屬老板過來給她派任務,她都臭著臉回懟:“這種瑣事也要我做?我來FS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打雜的。”

那老板的臉都黑了,可畢竟她是盧家的千金,VIP客戶的女兒,只能忍著氣說:“那……我再看看誰合適。”

大家都不敢惹她,但轉眼就在私下的小群裏議論起來:

【這大小姐今天是踩狗屎了嗎?臉這麽臭?】

【不會是被男人甩了吧?】

【不看不是被男人甩那麽簡單。你們快看我今天在衛生間錄到的……】

那人緊接著發了一個視頻,眾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當大家正在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時,孟逐好似隔絕在外,專註地忙著章斐新客戶的盡職調查。

她一絲不茍,全神貫註地看著屏幕,敲擊鍵盤,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可如果細心就能看見,今天的她,給自己的腰間多加了兩塊軟墊。

“Judy。”

身後傳來章斐的聲音,孟逐轉過頭。

“你發我的KYC我看了,寫的不錯,”章斐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攤開文件,“就是在客戶01年投資股票市場這裏……”

她用紅筆劃出句子,結果一用力,筆掉到地上。

“我來。”孟逐說著,彎下腰去撿。

可剛彎到一半,腰間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酸痛,像是有人用針紮她。

孟逐差點痛呼出聲,硬生生咬住嘴唇才忍住。

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瘋狂了,周予白將她身子掰開,擺出各種羞.恥的姿勢。

名為“報覆”,可實則他們用完了一整盒。

有什麽報覆需要這麽多?

但成年人對這種不言則明的事,從不刨根問底。

“Judy?”章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孟逐夠到落進縫隙裏的筆,慢慢直起身。

她彎下身子的時候,領口松了些,露出了鎖骨上的一片肌膚。章斐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竟楞住了。

脖頸以下,鎖骨附近,還有更下面一點的地方,都是淡淡的紅痕。

有些是吻痕,有些是……咬痕。

密密麻麻,像草莓園。

章斐挑了挑眉。

孟逐將撿起的筆遞回給她,註意到章斐的樣子,有些疑惑。

“謝了。”章斐拿回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年輕人,節制點。”

“什麽?”

“別做得像有今天沒明天一樣。”章斐揶揄,“身體要緊。”

孟逐終於意識到她的意有所指,立刻拉緊領口。

章斐看她的反應更是起了作弄的心,擠眉弄眼地將一只遮瑕筆塞進她手裏:“去洗手間抹一抹,太慘烈了。文件一會兒再處理,不急。”

“斐姐……”她臉紅得簡直要冒熱氣。

“去吧去吧。”章斐擺擺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理解。”

可她內心其實想著:這小助理平時看起來乖乖的,沒想到夜生活這麽狂野。

年輕人就是如狼似虎,真是……令人羨慕。

-

孟逐抵達洗手間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外正圍著幾個同事。

她們竊竊私語,臉上帶著那種看好戲的表情。

“你們在幹什麽?”孟逐問。

“唉Judy,你別進去。”她們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裏面有……”

她們幾個人嘿嘿偷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意。

孟逐皺了皺眉,越過她們推門進去。

“唉,你……”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竊竊私語。

衛生間裏空無一人,看起來一切正常。孟逐稍稍拉開領口,用遮瑕筆掩蓋昨晚某人的罪證。她正塗著,忽然聽見衛生間隔間裏傳來一陣動靜。

那是一陣劇烈的嘔吐聲,痛苦的,壓抑的嘔吐聲。

那個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孟逐放下遮瑕筆,走到隔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沈默幾秒後,門打開了。

盧嬌嬌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紙巾捂著嘴,眼窩凹陷,紅腫得嚇人。

她看到孟逐楞了一下,又隨即冷臉:“不關你的事。”

說完就推開她要走。

可還沒走幾步,她又是一陣劇烈的惡心感,沖回隔間,掀開馬桶蓋吐了起來。

胃裏已經沒有東西了,只能吐出一些泛著淺綠色的胃酸,苦澀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盧嬌嬌整個人趴在馬桶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那個平時驕縱任性、頤指氣使的盧大小姐,此刻看起來脆弱得像要碎掉。

孟逐嘆了口氣,走過去幫她挽起頭發,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別碰我……”盧嬌嬌虛弱地說,可身體已經沒有抗拒的力氣。

孟逐:“你先吐完再說。”

孟逐也經歷過這種時候。那時候剛孤身一人來港城找工作,吃壞了東西導致食物中毒,她也曾這樣吐得昏天暗地。那時候沒有人在她身邊,她一個人趴在馬桶圈上吐,吐完了還要自己爬起來洗臉,擦幹凈地上的嘔吐物。

那種孤獨和無助的感覺,她記得很清楚。

所以現在,她不忍心看著盧嬌嬌一個人承受這些。

哪怕她們不是朋友,哪怕盧嬌嬌平時對她並不友善。

可此刻,她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女生。

盧嬌嬌終於吐完了,整個人虛脫地靠在隔間的墻上,大口喘著氣。

孟逐扯了些紙巾,遞給她:“擦一下。”

盧嬌嬌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不知道是因為吐得太難受,還是因為別的。

“要不要我扶你去樓下?叫個車回家吧?”孟逐的語氣很認真,沒有任何看笑話的意思。

盧嬌嬌擡起頭,紅腫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假裝好心。

可孟逐的眼睛很清澈,裏面只有關心和擔憂。

“……好。”盧嬌嬌虛弱地點了點頭。

孟逐扶著她站起來,兩個人慢慢走出隔間。

門口的那幾個同事早就做鳥獸散了,只留下空蕩蕩的走廊。

她們大概是怕被盧嬌嬌看到。畢竟盧嬌嬌未婚先孕,怎麽看都是個津津樂道的新聞。若是插手,說不定還會被這個脾氣差的小公主倒打一耙,吃力不討好。

因此,寧願旁觀,無人進來幫忙。

孟逐陪盧嬌嬌去和她老板請了個假,在一旁等候的時候,有同事拉過孟逐的手,勸誡她別瞎好心,小心惹禍上身。

孟逐搖了搖頭:“她現在需要援手。”

“可是……”

“沒關系的,”孟逐笑了笑,“我只是送她下樓而已。”

同事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孟逐陪著盧嬌嬌在寫字樓前等了一會兒,盧家的車就來接了。孟逐攙扶著她進了車裏,剛想告別,就被盧嬌嬌猛然拽住了手。

“今天你看到的,聽到的,全都不準說出去。知道嗎?”她惡狠狠地警告著,甚至有點兇狠,“知道嗎?”

這位盧大小姐還不知道,整個FS都已經傳遍了她可能懷孕的事。

孟逐有些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別擔心這個了。”她拂開盧嬌嬌的手,“你記住,我幫你不是因為怕你。”

“只是因為,我覺得你需要援手。”

盧姣姣聽了一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孟逐神色平靜,看起來對這一切都了無興致。

不像是個會隨意傳八卦的人。

她吩咐了司機一聲,很快這輛轎車就消失在視線裏。

-

半島酒店的晚餐定在七點。

周予白掐著表,在七點五十五才晃進門。

領路的侍者一邊引他往包間走,一邊低聲提醒:“周先生,林太太和盧太太一行,大概在將近一小時前就到了。您小心一點……”

周予白聞言,笑了下:“那我來得正是時候。”

推門進去那一刻,包間裏氣氛正熱。

他的“母親”,林秋儀,林太太正與盧嬌嬌和她媽媽談笑風生,話題不外是最近的投資樓盤、珠寶新款和圈裏小輩的動向。

聽見腳步聲,三人同時看向門口。

"予白來了。"林秋儀第一起身,走過去迎他,邊打圓場,“這孩子本來在國外,聽說要和盧太太和盧小姐吃飯,剛從機場落地就趕過來了。是不是啊,予白?”

她暗暗給周予白使了個顏色。

但周予白似乎瞎了,他隨手摘了墨鏡掛在領口,懶洋洋地拉開椅子坐下:“本來在澳島玩得正起勁,被母親從牌桌上叫下來,說什麽天大的事……原來是要請盧家兩位美人吃飯。”

他說得輕飄飄的,好像澳島賭場是什麽正經地方似的。

盧太太和林秋儀的表情都變得有些難看。

盧嬌嬌更是冷著臉,看都不看周予白一眼。

“咳……”林秋儀幹咳了一聲,勉強維持著笑容,“年輕人嘛,玩玩也正常。不過現在該收心了,畢竟……”

她看了看盧太太,又看了看盧嬌嬌:“畢竟嬌嬌也畢業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盧太太的表情卻很微妙,語氣也有所保留:“這倒不急,還是得讓他們倆還是得多接觸一下……”

她頓了頓,沒把“你兒子看起來不太靠譜”這句話說出來。

“當然當然。”林秋儀趕緊說,“年輕人在一起多玩玩,感情就有了嘛。”

她轉頭看向周予白,眼神裏帶著警告:“予白,以後要多帶嬌嬌出去玩,知道嗎?”

周予白懶懶擡眼:“玩什麽?”

林秋儀一時語塞,可周予白已經壞笑著,自顧說了下去:“盧妹妹喜歡玩什麽花樣?馬票?還是夜場點點男模?哥哥都能帶你去玩個爽。”

林秋儀和盧太太向來自許好家教,名流出身,可周予白這發言,等於當眾拂她們面子。

盧嬌嬌在一旁早已忍無可忍。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在文華酒店等了兩個小時,周予白卻連個人影都沒出現,氣簡直不打一處來,當即就想報覆回去。

“周生可不是那麽好約的,”盧嬌嬌冷笑一聲,“哥哥太忙,我昨天就約你在文華見面,本來打算之後看場電影,結果你卻放我鴿子。怕是貴人多忘事吧?”

林秋怡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轉頭看向周予白:“有這回事?”

周予白沒有否認。

他甚至笑了。

“好像有點印象,有人是發了消息給我,”他說得很隨意,連個面子都不給,“但我那時候剛洗完澡,抱著人,沒空看手機。”

他笑得甚至有點壞,像極了一個典型的玩咖:“春宵一刻值千金,昨晚玩得太賣力了,沒看手機。抱歉啊,盧妹妹。”

盧嬌嬌的臉色刷地變白了。

她沒想到周予白竟然真的約了別的女人來放她鴿子!

這簡直對她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盧太太的表情也變得鐵青。

林秋儀簡直想要手掐人中,要被活生生氣死。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一股味道率先飄了進來。

侍者正端著一盤精致的點心進來:“幾位客人,這是剛剛點的貓山王榴蓮果肉泥布蕾,現在正當季,是我們餐廳最受歡迎的甜點。”

他才剛放下這點心,盧嬌嬌就感覺一股劇烈的反胃。

她捂住嘴,猛地站起來,沖向包廂的洗手間,立刻吐得個昏天暗地。

“嬌嬌?沒事吧?”盧太太愛女心切,趕緊去幫她順氣。

林秋儀也跟了過去:“嬌嬌她……”

“可能是腸胃不好。”盧太太這麽說著,聲音卻有些發虛。

裏面的嘔吐聲還是不停。

兩位都是當媽的,這過來人的經驗怎麽可能不懂?這個反應,這個對氣味的敏感度,怎麽看都是……

兩個女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只有周予白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用銀勺挖了一口榴蓮布蕾,送進口中。

“嗯~味道真好,”他品味著,瞇著眼睛露出滿意的神色,“你們不嘗嘗嗎?”

氣氛變得格外詭異。

洗手間裏的嘔吐聲還在繼續。

盧嬌嬌吐得天翻地覆,胃裏已經沒有東西了,只能幹嘔。

她趴在馬桶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藏得很好,還有機會嫁禍給周予白,可沒想到功虧一簣在這個甜點上。

到底是誰這麽不開眼,點了這個榴蓮。

等等……剛剛點餐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菜單,根本沒人點這份甜點的啊。

難道說……是周予白點的。

他是故意的嗎?

他發現了?

她淚眼朦朧間看向周予白,只見他也投來一道視線,那視線裏帶著了然,玩弄,調戲,和不屑。

只那一眼,盧嬌嬌就明白,他知道了,這局怕是做不下去了。

-

整個晚宴草草收場。

盧太太借口“嬌嬌身體不適”,神色覆雜地帶人離開,留下半桌沒人動的菜。

包廂門一關,林秋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仿佛那層華麗面具終於卸下,眼神裏透出淩厲的鋒芒。

“看看你做的好事。”她掃向周予白,壓著怒意。

周予白卻像聽見一句笑話,轉著酒杯,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我做了什麽好事?我不過是如你所願地當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好讓父親專心只考慮你兒子當繼承人?”

“怎麽不演了呢,‘母親’?”他刻意把兩個字咬得極輕,帶著一絲嘲弄。

林秋怡的臉色更難看了:“周予白,你別太過分。”

“過分?”周予白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是我過分,還是你過分?你想用著我的婚事去拉攏盧家,好給你兒子的分公司業務牽線拉橋,對吧?”

林秋儀沒有否認。

“你那位寶貝兒子想繼承周氏,可惜在分公司的業績差、根基不穩,盧家這塊跳板正合適。你巴不得我幫他搭橋,然後他再踩著我上去。”周予白冷笑,“當別人便宜daddy這種事,讓他自己上,別指望我。”

林秋儀臉色終於變了:“周予白,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姓什麽了?”

“你真把自己當我媽了?”他語氣一沈,鋒芒畢露,“你兒子是你兒子,我不是。”

沈默了許久後,林秋儀忽然冷笑了一聲。

“周予白,你別得意的太早。盧家風光,到底是沾了黑灰產業,不過是個塗了金漆的泥菩薩。哪一日鐵拳砸下,怕是落不到一點好,怎麽能配得上我的兒子?”

她走到周予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破壞了和盧家的聯姻,你就能自由能逃脫?我告訴你,這不過是個開始。”

周予白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一瞬間沒有說話。

許久,他輕輕笑了。

“林太太,”他聲音溫和,卻帶著鈍刀般的寒意,“你真惡心。”

他轉身走出包廂門的那一刻,語氣清淡地丟下一句:“祝你那位‘正牌兒子’好運。”

門一合上,林秋儀重新端坐回座位,伸手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指尖卻因為過於用力,幾乎把瓷杯壓裂。

她眼中寒光一閃。

瘋狗終究是瘋狗,咬人不過是本能。

她勢必要再對這個“兒子”更狠一點,打斷他的牙齒,才能讓他翻不了身。

-

周予白走出半島酒店,外面的夜風吹在臉上,冷得刺骨。

他站在臺階上,點了根煙。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起,又很快被風吹散。

一輛紅色卡宴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沈嘉樹那張欠揍的臉。

“喲,周生,又被趕出來了?”沈嘉樹幸災樂禍地說。

周予白瞥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進去。“麗思。”

“得嘞。”沈嘉樹發動車子,“我說你也是的,每次和周家人撕破臉,就去住酒店。幹脆買個自己的房子得了,不然多可憐,整得像無家可歸的。”

周予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本來也沒有家,住哪不是住?”

沈嘉樹噎了一下,擡手打了一下自己嘴:“行,我閉嘴。”

車駛入夜色。沈嘉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把手機遞了過來。

“你要我傳的消息,我已經放出去了。”沈嘉樹笑了笑,“現在盧家的人應該已經滿城找那個搞大人家閨女肚子的小白臉了。”

他瞥了周予白一眼:“不過你也是狠,自己的親戚說出賣就出賣。黃女士明天看到盧家的人包圍她家,恐怕得被嚇死。”

卓世禹躲到黃引蓉的家裏去了。當沈嘉樹從周予白那聽到消息,讓他把這情報透露給盧家的人時,他不禁感嘆這男人做事是真的狠,趕盡殺絕。

周予白不置可否:“我不過是幫她清理身邊的垃圾,她會感謝我的。”

沈嘉樹挑眉:“這可真是個好侄子。”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不過你這次下手挺急的,一口氣搞這麽大陣仗,恨不得明天頭條全是‘豪門千金被騙產子’。你要的不過是退個婚,至於嗎?”

“滿城皆知渣男,”周予白靠在椅背上,語氣吊兒郎當,“才解氣。”

沈嘉樹很快聽出不對勁,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你是為誰出氣啊?”

周予白沒答,只垂眼看了看手機。

一條新消息也沒有。

他輕嗤一聲,拇指輕輕扣了下屏幕邊緣,莫名有些煩躁。

“嘖,真沈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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