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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吊橋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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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吊橋 膽小鬼?

他們去了祁鎮上的一家火鍋店, 孟逐和周予白都不怎麽吃辣,便點了蟲草雞湯鍋底,三人圍坐在一起吃。

火鍋店不大, 但裝修得頗有當地特色, 原木做的桌椅配上木質碗筷,倒也雅致。蟲草雞湯在小火上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香味四溢。

按理說,這樣的環境最容易讓人放松下來,聊天說笑,但此刻的氣氛卻詭異得很。

孟逐和周予白坐在圓桌的兩端,中間隔著大半張桌子的距離,仿佛中間有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兩人都專心致志地對付著自己面前的食物,誰也不看誰, 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易唐坐在中間,左看看右瞧瞧,感覺自己像個夾在兩軍陣營中的無辜路人。他試圖活躍一下氣氛:“這湯底味道真不錯, 很鮮甜……”

“嗯。”周予白應了一聲。

“是挺好的。”孟逐也禮貌地附和了一句。

然後又是沈默。

易唐:......他還是閉嘴比較好。

孟逐正要夾一片看起來煮得正好的牛肉,筷子剛伸過去, 另一雙筷子也同時夾住了這片肉。

兩雙筷子相交, 似兩把劍於空中相碰。

周予白率先松開筷子,孟逐見狀也立刻松手, 那片牛肉撲通一聲掉回鍋裏,滾燙的湯汁飛濺, 濺到他的手背。

“嘶——”

周予白倒吸一口涼氣。

“周生!”易唐嚇得趕緊起身去拿冰毛巾。

孟逐也慌了, 連忙抽了紙巾去擦。她拽過他的手,一邊忙亂地擦幹凈,一邊低聲急切:“燙到了嗎?給我看看……”

周予白的手被她握在掌心, 她低著頭,專註地檢查著他的手背。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的睫毛輕顫,眉眼間全是明明白白的擔心。

紙巾摩挲過肌膚,被熱湯燙過的地方確實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那裏。

“疼嗎?要不要去醫院?”孟逐擡起頭詢問,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

她能看清他眼中的每一絲情緒,能感受到他輕淺的呼吸。

周予白靜靜盯著她,眸光深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火鍋的咕嘟聲變得遙遠,周圍的嘈雜也像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毛巾來了!”

易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打破了這個微妙的時刻。

孟逐如夢初醒,立刻松開了周予白的手,迅速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易唐拿著濕毛巾走過來,裏面包裹著冰塊:“周生,您先冰敷一下,應該不會起泡。”

周予白接過毛巾,目光卻還停留在孟逐身上。她把紙巾揉得皺巴巴攥在手心,眼神落在桌面上,卻又忍不住悄悄覷他的手。

“沒事,只是濺到了一點。”周予白淡淡地說著,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不疼的。”

見他確實不像說假話,孟逐和易唐也算放下心。

短暫的小插曲過後,幾人繼續吃著。只是和剛才的沈默相比,氣氛松弛了不少。

“咚——”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孟逐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周予白的方向靠了靠。

“什麽聲音?!”易唐立刻警覺,朝窗外望去。

街邊圍著一群人,中間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正守著一個黑乎乎的鐵罐。幾個小孩子捂著耳朵在旁邊蹦蹦跳跳,笑得格外開心。

“原來是爆苞米的。”易唐恍然大悟,“這種土法子挺久沒見了,沒想到祁鎮上還有人在做。”

孟逐也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小時候也挺喜歡吃這個的,就是那動靜實在嚇人。”

周予白側目,目光掠過她方才下意識靠近的動作,忽然放下筷子,徑直起身出門。

“周生,你去哪?”易唐朝他背影喊。

他沒答,幾分鐘後便回來了,手裏拎著兩袋熱騰騰的苞米。

易唐疑惑地接過:“您這是……”

周予白神色自若地坐下,把袋子放到桌上:“沒什麽,只是買了剛才那個老人家的苞米,讓他早點收攤回去休息。畢竟……”

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在孟逐身上。

“我們這桌有個膽小鬼,聽到那聲音會怕。”

孟逐立刻明白“膽小鬼”指的是自己,臉頰一熱,小聲嘟囔著:“……也沒有很害怕好不好。”

周予白瞥了她一眼,唇角勾出極淡的弧度,沒拆穿。

*

回程的路上,周予白將那兩袋苞米塞給孟逐,“給你的。”

袋子還帶著溫熱的溫度,裏面的苞米花白白胖胖的,散發著香甜。

孟逐:?

沒等她明白什麽意思,就見他從地上的禮袋裏抽出那個裝著香片的小盒子,隨手撚在指尖把玩。

“我要這個。”他說得理所當然。

“這是我買個商敬臣的。”

“我用那個換。”周予白朝她懷裏的苞米點了點下巴,“苞米多特別啊,商敬臣肯定沒吃過這麽地道的小吃。”

“……”

她還未反駁,周予白已經把香片盒子塞進了自己口袋,笑得活像只狡黠得逞的狐貍。

“周生,不好了。”

忽然,易唐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切斷了輕松的氛圍。

周予白的笑意斂去:“錢總那邊出事了?”

“嗯。那幾個土老板好像發現了,派了車隊堵路。工地入口現在全被攔住,錢總的團隊進不去。”

周予白的臉色沈下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看了孟逐一眼,吩咐道:“你先送孟逐回去,然後我們去工地。”

“不,”孟逐打斷他,“錢總那邊肯定著急,別耽擱了。我們一起去。”

周予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孟逐眼神堅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就去工地。”

*

車子駛到工地時,天色已暗,遠遠就能聽見喧嚷聲。

入口被紅白色的塑料路障圍成了鐵桶陣,七八輛車歪歪斜斜地停在道路兩邊,將原本就不寬的鄉間小路堵得嚴嚴實實。幾十個工人聚集在門口,將錢總團隊的車輛和工人死死攔在外面。

現場幾個大老爺們正扯著嗓子互相叫罵,話語粗鄙難聽,氣氛劍拔弩張。

錢總派來的領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叫阿鐘,額頭上全是汗。

“周先生,情況很糟糕。”阿鐘一邊擦汗一邊匯報,“這些人把路都堵死了。他們也很聰明,手裏雖然拿著木棒鐵管,但就是不動手,只是圍堵。我們要是主動起沖突,反而會被他們反咬一口。”

孟逐透過車窗向四周看去,果然發現圍堵人群的邊緣站著幾個人,手裏舉著手機,顯然在錄像。

“那怎麽辦?真讓他們堵著,機器進不去,還怎麽動工?”易唐急得直搓手,“項目已經拖不起了。”

易唐眉頭緊鎖,忍不住看向周予白。

周予白沈思片刻,冷靜命令道:“易唐,你立刻聯系沈嘉樹,讓他派人過來,他會知道該怎麽處理。”

又轉向阿鐘:“你讓工人全部上車坐好待命,接下來我去交涉。如果他們有松動,你們直接開進去。”

“可他們看起來窮兇極惡,萬一真不管不顧動手了……”

“他們動手才好,”周予白冷笑,眼神危險,“正愁沒把柄抓他們呢。違規攔路,再加上主動施暴,夠他們蹲幾年大牢了。”

說完,他推開車門下車。

周予白一出現,那群圍堵的工人立刻註意到了他。那張帶著混血特征的俊美面孔在一群粗糙的臉龐中格外顯眼,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就是那個港城來的?”“長得挺漂亮,還真敢親自來。”

孟逐透過車窗看去,一眼就認出領頭的正是那晚的幾個土老板。

“周總手段挺厲害啊。背後挑撥我們兄弟,玩的什麽心理戰?以為小道消息一放,就能離間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為首的光頭大漢上前一步,冷笑道。

“好一個兄弟情深。”

周予白神色淡然,雙手插在口袋裏。

“那怎麽之前一個個恨不得把對方踩在腳下,想要獨攬生意。現在發現都撈不到好處了,倒是想起兄弟情了?”

那幾位土老板一聽這話,臉色扭曲。

“周予白,你別給臉不要臉!”那個光頭土老板指著周圍的山頭,聲音提高了八度,“真以為在港城當大少,我們祁鎮就得怵你?告訴你,在祁鎮,這規矩是我們定的!”

“對!要麽加錢,要麽滾蛋!敢動工,我們兄弟幾十號人都不會讓你過!”

對峙間,工地上的工人們也騷動起來,錢總的人忍不住想往前擠。

“威脅我?”

周予白突然冷笑一聲,聲音也轉得更加低沈危險:“真以為這裏沒人管了?周氏在內地投資這麽多年,各界政要關系盤根錯節。你們以為我沒做過調研,就敢把錢砸到這裏來?”

他向前逼近一步,氣場瞬間變得淩厲:“現在你們還能蹦跶,只是因為還沒人騰出手管你們。但如果你們的保護傘換了人呢?”

這句話如同重錘砸下,幾個土老板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明顯的慌亂。

光頭大漢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拍了拍身邊兩人的胳膊:“別,別聽他胡扯!他要真那麽神通廣大,怎麽還會被銀行卡死?工期完不成,貸款斷供,他自己就要破產!我看啊,他這是急眼了,想誆我們!”

周予白瞇起眼,眸色驟冷:“哦?誰告訴你我會破產的?”

光頭大漢自覺失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強辯道:“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哪個項目沒貸款?都一樣!”

說著,他仿佛要掩蓋心虛般嚷嚷道:“少廢話!現在你讓那幫外來人滾蛋,按原價加五成,項目我們兄弟替你做到完。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幾十個工人呼啦啦躁動起來,鐵棍木棒互相敲打,發出刺耳的響聲。空氣像要炸開。

周予白神色一凜,舉起右手:“十個點。”

光頭大漢怔了一下,隨即暴怒:“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討價還價?!”

“五個點。”周予白的聲音更冷了,“不然我破產了,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

他語氣篤定得近乎狂妄,令領頭的光頭老板也忍不住心頭一顫。不知為何,竟被他的氣場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心底生出一絲不安。

可背後工人不明所以,一個刺頭嗓門蓋過眾人:“老大,跟這家夥廢話什麽?不過港城來的小白臉一個,咱幾十個人教訓他一頓,看他還敢不給錢!”

說罷,他啪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可他才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車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孟逐不知何時已經坐進了那輛車的駕駛座。她的動作快得像閃電,趁著刺頭下車的空檔竄了進去。那家夥走得太急,連鑰匙都沒拔。

“不好!”刺頭臉色大變,當即意識到這個小女娃想要做什麽了。

孟逐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唇不住顫抖,但眼神卻亮得駭人。

車門被利落地反鎖,她立刻扭動鑰匙啟動引擎。

“臭婊子!你給老子下來!馬上下來!!”刺頭瘋了般撲向車窗,用拳頭砸得玻璃“咚咚”作響,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猙獰得可怕。

孟逐充耳不聞,她的視線緊緊鎖定前方那些五顏六色的塑料路障和橫七豎八的車輛。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但她的手卻異常穩定。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猛地一腳踩死油門。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轟!

塑料路障被直接撞飛,砸在路邊的泥地裏。工人們嚇得四散躲避,有的跌倒在地,有的撞在一起,現場一片混亂。

孟逐沒有絲毫停頓,她看準另一輛試圖橫向攔截的面包車,方向盤一打,油門踩到底,直直撞了過去。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如驚雷炸響,回蕩在整個山谷。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孟逐的腦袋重重撞在氣囊上,天旋地轉,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強忍著眩暈,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目瞪口呆的阿鐘大喊:“快開進去!”

阿鐘如夢初醒,立刻揮手指揮:“所有車輛!立刻進場!”

車隊轟鳴著從孟逐撞開的缺口魚貫而入。

混亂中,周予白死死盯著那輛撞停冒著白煙的車,眼睛驟然充血,下頜緊繃,連指節都因為攥拳而發白。

他當即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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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虹屁]今天提前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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