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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單戀的藥水 “昨晚弄得到處都是,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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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單戀的藥水 “昨晚弄得到處都是,得收……

準備上樓的時候, 孟逐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您好,請問是孟逐,孟小姐嗎?我這邊是花店配送的, 您在哪個病房啊?我在醫院找了幾圈沒找到人。”

她微微一楞。

“我昨天已經出院了。”

“啊?”快遞員在那頭也怔了一下, 隨即自言自語般說,“那我這花……還送不送了。”

“花?”孟逐下意識地想到商敬臣, 可商敬臣在她出院那天還特意給她打了電話,說因為要去滬市出席新百貨的剪彩,無法來送她。

她隨口一問:“誰送的?”

“我看看啊……”那人好像翻著什麽東西,“落款是周先生。您確認一下轉送的地址?”

孟逐站在樓道裏,握著手機,遲遲沒有回應。知道她住院的周先生,孟逐想不出還能是誰。

可為什麽是今天?

她皺了皺眉, 回道:“你送到我家裏來吧,謝謝。”

掛斷電話,她繼續上樓, 但動作卻比之前慢了很多。

其實周予白走了才比較好不是嗎,昨晚的混亂就該隨著夜雨一並過去, 他們會像過去的無數次那樣, 分開一段時間不聯絡,等再次相約的時候, 便可以當作之前什麽都沒發生。

直到掏出鑰匙開門,她都還在思索著這些事。

“回來了?”

一個低沈又慵懶的聲音忽然從客廳傳來。

孟逐手裏的鑰匙“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她遲疑地走進去, 果然看見周予白躺在她的懶人椅上, 身上蓋著她的薄毯子。他換上了一身燕麥色的棉麻休閑服,看起來小憩過一段時間,氣息收斂, 不再像昨晚那樣充滿了破壞欲。整個人看起來居家而溫和,仿佛理應屬於這裏。

“……你怎麽沒走?”

他回得自然:“我不是說過,要等你回家嗎?”

“可是,我看到你的車……”

“那車太顯眼了,停你們門口會惹人註意,我讓人先開走了。”

周予白站起身來,走過來從她手裏接過包,幫她掛在墻上。指尖碰到的那一瞬,她身體微微躲了一下。

他回頭看她,像勘破了什麽似的,狡黠地笑了一下,像狐貍。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特意看了一眼,發現車不在了……以為我已經走了?”

孟逐的眼睛滿房間亂瞟,就是不看眼前人。

她感覺頭頂罩下一片陰影。

“失望了,對吧?”

周予白的氣息近得過分,是巖蘭草香,是會讓人聯想到皮革,煙草,新雪這些冷冽又柔軟的東西。

她匆忙轉過身,生硬地換了話題:“我的沙發罩去哪了?”

“我拿去洗了。”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裏,“有備用的嗎?”

“啊?”

周予白以為她是問為什麽要洗,露出個壞笑:“昨晚弄得到處都是,得收拾一下吧。”

昨晚混亂的記憶又浮現在腦海裏,交纏、呻.吟、指甲的抓痕、流不完的水漬、被撞得發麻的腰。孟逐故作鎮定地走到櫃子裏掏出備用的沙發罩。她裝得很好,如果不是同手同腳的話,會顯得更自然。

備用沙發罩是橙紅色的,就像她現在耳尖的顏色。

她本想自己來,可剛拿出來,就被周予白順手接了過去。

“我來幫你。”

她沒拒絕。兩人並肩鋪開布罩,手背偶爾碰到,他表現得非常自然,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換完後在,整個客廳亮堂了不少。孟逐的客廳連著飄窗臺,上面種了不少植物,被打理得很好,顯得綠意盎然。周予白下午就在客廳裏轉著。這樣的房子,你可以說它狹小,老舊,卻又能窺見主人好好生活,努力向上生長的感覺。

周予白在客廳裏慢慢踱步,他的目光停在墻上的照片墻上。

那些照片背景是世界各地的角落,畫面裏的孟逐眼睛從來不面對鏡頭,側臉或背影居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讓人想要伸進畫面裏,掰正她的下頜,看看她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心事。

“這些你拍的?”

“嗯。”

“西貢,埃裏溫……這是讚比亞”

“維多利亞瀑布。”她點點頭,沒料到他認得。

周予白站在這狹小卻溫熱的空間裏,忽然讓她有些不自在。似乎她的生活、過往和性格都被拆解了,攤開來給他看。那種被人窺探私密空間的感覺讓她有些局促。

“你什麽時候走?”她問。

周予白沒有立即回答,他重新坐回沙發,仰頭看她。

“我沒地方去,”他說,“今天,可以讓我留下來嗎?”

孟逐本能地想回一句“你怎麽會沒地方去”,可當看進他的眼裏,那句話又咽了下去。

他的眼神不像在撒嬌或是捉弄,而是一種,安靜的疲憊。

她不知道該不該答應,這個時候忽然門鈴響了。

周予白錯身走到門口去開門,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捧花束。很漂亮,是一束潔白的晚香玉。

“給你的。”他將花遞給她,“遲到的出院快樂。”

“謝謝。”孟逐接過。那束花有點大,她需雙手捧著,指尖無措地摳著包裝紙,有些猶豫該不該問。

“你……花是你安排的嗎?為什麽是今天?”

“黎耀飛和我說你出院是26號,我就按這個日期訂的。”

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通了,孟逐有些怔楞,所以她昨天是錯怪他了?他不是故意爽約,而是被通知錯日子。

“那你……為什麽不和我明說?”

“因為不管怎麽樣,都是我的錯。”他說,“沒有到就是沒有到,造成這樣的結果,傷害到了你,那就是我的過失。在你出院這天之前,我有無數次可以確認、或者避免這種意外發生的機會,但我都沒抓住,所以……”

“你怪我,沒有錯。”周予白直視著她的眼睛,“對不起。”

他的那份低姿態不是裝出來的,表情坦誠而真摯,沒有半分推脫。

那自己昨天對他的埋怨和情緒失控……

孟逐的耳尖倏然紅了。

“沒關系。”她輕聲回了一句,然後就抱著花去翻花瓶,動作有些笨拙,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讓自己顯得很忙。

“那個……我去做飯,你看看書吧。”

“所以,我可以留下來?”他試探著問。

“唔……嗯。”算是默認。

廚房是開放式的,熱水升騰時霧氣朦朧,她站在暖黃的燈光下,洗米、切菜、時不時擦了擦鼻尖的汗,安靜又享受地為生活奔忙。

他的目光追隨著,如一只飛蛾。

吃完飯後,孟逐抱著電腦在為下個月的出差做準備。她的房間很小,因此大部分時候都是坐在客廳工作。全神貫註時,她偶爾忙累了想要喝水,發現杯子不知什麽時候被悄悄填滿了。

她瞥向正在沙發上閑散地翻著書的男人,他穿著寬大的棉麻衛衣,窩在沙發,腿漫不經心地搭在桌邊,不緊不慢地翻著頁。

那本書是她書架上的,封面已經被歲月磨得微微起毛。她記得那是一本不太輕松的散文集,文字冷硬,充滿對生活和苦惱的控訴,不太是他的風格。

可他卻讀得出奇認真。

頁邊的光落下來,把他輪廓削得很清楚。平時總是散漫桀驁的神情,在安靜下來時,卻意外地顯出幾分少年氣。像某種不好惹的野獸,偶爾在傍晚時分蜷起身子,顯露出溫順的軟腹。

“你還要偷看我多久?”

周予白沒有擡眼,但聲音裏卻帶著明顯的戲謔。

“沒看。”她心虛地辯解著,轉而看似認真研究起行程來。

一團溫暖忽然降落在她身邊。

周予白不知什麽時候坐過來了,孟逐心裏猛地一跳,趕緊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別那麽戒備,”他揚眉,“我對你客戶的隱私沒興趣。你是在準備,第一次客戶會面?”

“……嗯。”她沒打算否認。

“打算聊點什麽?”他說這話的語氣,像上課點名抽查的老師。

談到專業問題,孟逐輕咳了一下,切換成了職業模式。

“我會先說明現有資產組合的表現,看看客戶這段時間的風險偏好有沒有變化。然後依據結果,做後續策略調整和產品推薦。”

她說得不急不躁,自信流暢。

“就這樣?”

周予白的反應讓她有種被小瞧的感覺,孟逐倔強地回道:“就這樣。”

“那我覺得,以後這些客戶,還是跟著章斐比較穩。”

他語氣輕松,像開玩笑,但卻精準戳中了她的好勝心。

孟逐皺眉:“你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他倚在沙發背上,“你準備得很用心,但你知道問題在哪嗎?”

她沒出聲,等著他繼續。

“你太急了。急著證明自己。”周予白看著她,“我知道你想把所有能力都擺出來,讓他看到你有多專業,多值得托付。”

孟逐咬著唇,低聲說:“可我如果不說,他怎麽知道我能做什麽?”

“當然要說。但不是一上來就‘展示’,而是先‘傾聽’。”周予白的眼神沈了下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帶著笑,“你要等他主動說出他的故事,他的煩惱,他的猶豫,等他說出那些連他配偶都不一定知道的隱秘,然後你再告訴他,你能幫他如何解決。”

孟逐沈默地思考了一會兒,又問:“可第一次見面,不都該把握機會,立住風格嗎?”

“……第一次見面就讓客戶信你?”他笑了一下,“那你太天真了。”

“同樣是私人銀行,FS不是唯一一個。美資的JM,瑞士系的UC,不論是規模還是產品配置,你們能做的,他們都能做,你覺得單單在投資水平上就能贏過他們嗎?”他不留情地戳穿,“說到底,作為客戶的我們,賺錢的速度可比你們給的投資回報來得快,來得多。我們不在乎你是不是行業裏最聰明的人,但我在乎你是不是最懂我,最靠得住的人。”

孟逐沒有話說了。

她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桌角,有些不服氣,又有些心服口服。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

“聽。”周予白只說了一個字。

他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回頭看她一眼,挑了下眉:“如果對方聊起孩子,那就別再說股票波動率了。你該問他,最近是不是在考慮送去哪個學校,哪個國家可能適合他孩子教育。”

孟逐坐在原地,許久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準備的會議資料,那一堆圖表、分析、模型,全都還閃著夜晚趕工的疲態。她忽然意識到,她做的這些準備,都是些冷冰冰的數字,而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會帶來的感受。

“所以我這些準備都白費了?”她有些喪氣。

“不是白費。”周予白繼續說,“這些都很重要,但要在對的時候拿出來。”

她想起早上,章斐給她的那種情感上的觸動和連接,忽然感覺自己輕輕推開了一扇認知的門。

她抱著電腦靠近沙發,餘光瞥見廚房那邊的男人,他正側身倒水,姿態從容。

真是的,連喝個水都這麽帥。

她原本以為他可能城府深,不似外界那麽紈絝而已,卻沒想到他這麽聰明。他每一句話都精準,看得太透,好像什麽都知道。從客戶心理、行業格局,甚至她自己的急躁和虛榮,他全都一眼看穿。

她撇撇嘴,小聲嘀咕:“你說的像……你也當過私人銀行家似的。”

周予白回頭看她,狐貍眼裏閃過一絲促狹。

“因為我就是‘客戶’。”

“所以才知道,‘我們’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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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狐貍是真的狡猾。

最近這周大老板空降我們辦公室,每天要和她開大會,下班時間早不了,經常很遲才能回家碼字。

這周如果晚上0點沒看到我更新,大家就睡吧,我大概率會碼字到1-2點左右……

下周她走了應該就好了[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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