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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No String 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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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No String 看夠了嗎?

第二天早上,Helen準時出現在客廳。

昨晚她說的都是真心話。周末不能睡懶覺還要被迫社交,和上班有什麽區別?但是,她總覺得孟逐昨晚的話裏有一絲恨鐵不成鋼。

她怕被孟逐瞧不起。

兩人同期進FS,她一直安慰自己孟逐雖然長得出挑,但性子冷,不懂人情世故,哪有她情商高?只要能轉去前臺,她肯定能追上孟逐,甚至晉升得更快。

可昨晚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兩人的差距或許遠比想的大。

午餐約在一家老字號牛腩面店,窄窄的空間裏食客們肩貼著肩,油香混著熱氣,Helen表情微妙,“早知道不穿裙子來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連衣裙,還是個小名牌,結果卻來這種街頭小店。大熱天的,連個空調都沒有。

Stella尷尬地笑了一下,“抱歉啊!但我太想念這裏的味道了。”

三人端著托盤坐下,牛腩香氣濃得快要溢出來。Stella沒寒暄多久,就看向孟逐。

“我聽說你的好消息了,恭喜啊!”

孟逐意外,“你怎麽知道的。”

“私行哪有秘密,”Stella眨了眨眼,“還是說,你要再藏一陣?”

Helen疑惑,“什麽秘密?”

氣氛瞬間尷尬。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孟逐轉向Helen,“下個季度,我要升JRM了。”

Helen的筷子僵在半空,懷疑自己聽錯了:“升JRM?你不是才做了兩年?”

在私行,ARM升JRM通常要四五年,甚至更久。除非自帶客戶,或者——

“章斐要升大中華區主管。”孟逐簡單解釋,“她手裏的戶得分出去,覺得我可以接手。”

那天談話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她本以為章斐是要提跳槽的事,結果竟直接問她準備好獨當一面了嗎。

Stella補充,“聽說是為了留住章斐,來接周氏的戶。明面上管理層不帶客戶,所以她需要掛在一個JRM名下。”

她拍了拍孟逐的肩膀,半開玩笑道,“一上崗就接手周氏,好叻!”

Helen幹笑一聲,“……恭喜。”

她低頭喝湯,卻感覺嘗不出任何味道。

“今晚出海慶祝一下?”Stella沒註意到她的反應,語氣興奮,“我老公剛簽了一個項目,打算辦個游船Party,邀請了不少港城的公子哥。你要當RM了,正好多積累點人脈。”

孟逐沒想到她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多,有些感動,“好,我晚上一定到。”

這時,一直沒怎麽說話的Helen忽然開口:“我也能去嗎?”

Stella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剛才Helen幾乎沒參與話題,還以為她壓根沒興趣,但人都已經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

“當然可以,”Stella還是點頭,“好,那就今晚7點維港碼頭見。”

*

回去的路上,Helen幾乎沒再開口。

平時就算孟逐話不多,Helen也總能自顧自地找些輕松話題填補沈默。

這次卻不同。

Helen走在前面幾步,一直低頭劃著手機,仿佛屏幕裏有什麽重要的事。但孟逐知道,她只是借由這個動作,不想說話罷了。

她不明白Helen情緒轉變的理由,只當她或許是因為連軸加班累了。

可到了晚上七點,Helen卻沒和她打招呼就自己打車離開了。等孟逐趕到維港時,船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她算是最後一批。

她剛踏上甲板,身後梯子就被收起,船體微微一晃,朝著外海駛去。海風帶著港城特有的潮意撲面而來,燈火拉出一道長長的水影。

“我剛還在想,你是不是放我鴿子了。”

Stella迎了上來,一襲深藍緞面長裙,一字領優雅不俗,腰線勾勒出凹凸身材,典型的端莊富太太風範。

“抱歉,有點堵車。”孟逐環顧四周,“Helen呢?她到了嗎?”

“她早就到了,”Stella有些意外,“我看她沒跟你一起,以為你不來了。”

孟逐沈默了。她沒說自己之所以遲到,是因為在等Helen。

Stella察覺到兩人間的微妙,巧妙轉移話題,帶著孟逐參觀這艘船。

這艘Le Ponant,全長88米,四層甲板,配備三十多間海景客艙。最上層是日光甲板和按摩泳池,以及標志性的三桅白帆,像白鷺的翅膀,在海面上振翅。整艘船是典型的法式審美,象牙白的船體與深柚木的甲板交錯,低調而奢華。

她們順著浮雕銅板鋪成的走廊,步入船艙中央的主廳。

長廳寬敞通透,水晶吊燈垂懸。舷窗透進暮色海光。一側開放式廚房裏,大廚正現場切片剛出爐的和牛,而另一邊吧臺後,調酒師正手腕翻轉,調制出色彩各異的雞尾酒。

Stella順手取了兩杯香檳,遞來一杯。

“不了,”孟逐搖頭,“我今天胃不太舒服,還是不喝了。”

可惜船上沒準備熱水,調酒師便倒了杯蘇打水,一串細密的銀珠緩緩浮起。

大廳裏張著幾張賭桌,船一駛入公海就玩得火熱起來。港城的二代裏也分派別,一派是已經接班家族企業的,看起來穩重不少,另外一派還在外面聲色犬馬。彼此互相看不上,自成圈子。

Stella挽起她的手:“來,我帶你去我老公那一桌,那裏都是些正經人。”

孟逐跟隨著Stella往那桌走去。

經過宴會廳最深那一隅時,她忽然停了下來。

那個角落燈光稀落,珠簾低垂,幾乎與喧鬧隔離。幾個男人圍在那,低聲交談著,身側俱是模特身段的女子斜倚。她們眼波含春,笑聲繾綣黏膩,像摻了糖的酒,纏在男人指尖。

其中一位靠窗而立,背後是夜色翻滾的海。

他穿著剪裁極好的灰色西裝馬甲,黑襯衫的領口隨意敞開幾分,露出利落漂亮的鎖骨。頭發向後梳,眉眼清雋。

太白了。

白得像在無人之境獨自盛開的夜櫻。

舷窗外,貨船駛過,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在他眼角綴了一滴火光。他沒怎麽說話,只是垂眼抽煙,神情疏懶。細長的煙在他指間燃著,煙霧繞著他眉眼,一層一層,將他襯得好似霧裏看花。

明明處在浮華人間,卻恍若世外之物。

孟逐心想,如果周予白是鬼,那也是只艷鬼,索人魂魄的那種。

這時,一個短發女人朝他走去,穿著貼身露背裙,腰身柔軟似水。她彎下腰鉆進他的臂彎,仰起頭露出一個又野又媚的笑。

周予白睨了一眼,好似在欣賞一件新鮮的玩意兒。

女人見他沒拒絕,膽子大了起來,頑皮地抽走他指間的煙,輕抿一口,吐出個圈,又半玩笑地送回他唇邊。

他眸光未動,只是微側了下臉,叼住那根煙。

他似乎對女人說了句什麽,忽而俯身,煙霧輕巧地從他唇間噴出,穿過女人的眼睫。

那樣的撩撥是某種默許,女人笑著花枝亂顫,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半掛在他身上。

煙霧和笑聲一齊從珠簾後傳出,灌進孟逐胸口。突如其來的酸澀擊得她背脊發緊,心裏千萬只螞蟻正在啃食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堤壩。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看。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忽然偏頭看過來。

燈光昏暗,他落拓地咬著煙,一點紅光微弱地勾出他的輪廓,似笑非笑地挑起眉。

周予白望著她,懶洋洋地,戲謔地笑了一下。

像是問她,看夠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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