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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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娘，他們這樣強搶民女，我們可以讓姐夫彈劾他們！”
延春冷哼了一聲：“難得你還知道個彈劾！”
“娘！”阿明憤怒的叫。
延春厲聲道：“讓你們看的史書跟邸報都餵了狗了！你知道剛剛我們給這陳公公塞了多少錢嗎？1000貫！這只是我們一家！歷來出宮采選就是肥差！在宮裏都要搶破頭的，沒個過硬的靠山能占這宗嗎？別說你姐夫，怕是章益也難被他們放在眼裏！”
說到這，延春深吸一口，低聲道：“你要知道太監是皇帝的家奴！他們時時刻刻揣度著皇帝的心意做事！彈劾他們？你彈劾的是太監嗎！你彈劾的是皇帝沈迷女色！”
“好好讀書吧，你們現在連跟這些瞧不上眼的太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延春帶著如意她們匆匆回去收拾東西，
“如意，店裏的事情都交給你了。”
如意上前兩步，“娘子還是讓我跟著你去吧。”
延春重新插過頭發，搖頭：“家裏需要人坐鎮，阿滿他們是呆書生，做不來鋪子的事，這次我帶如芳，晴雲和金瑞去就行。”
金瑞在門外回：“太太，車好了。”
“喊了舅太太沒？”
“喊了，舅太太已經在車上了。”
延春快步走了出去，後面跟著如芳、晴雲各拿著兩個包裹。
延春上車，後面還跟著一輛拉著各色絹布的車。
延春打開車簾子吩咐：“金瑞你架著後面的車落後我們一裏地。”
“喏，太太。”
金瑞去了後面。
車輛啟程。
不知道延秋是怎麽跟那大太監說的，路上薇薇回到了她們的車上。
但很快被延春趕回了去。
“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融入她們了，信息是活命的關鍵！”
楓荷很不忍，但也知道延春是為了薇薇好，也忍著不舍勸她回去了。
驛站
“這範家的姑母是個明白人。”陳順德小心的伺候著幹爹陳敬忠，給他洗著腳。
“她一個寡婦，能養育出一個進士，兩個秀才，自然不是個簡單的。”
“幹爹，我看著範家是不樂意送姑娘進宮的，我們這是不是……”
陳敬忠睜開眼，“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編修。”
“聽說是章翰林的弟子。”
“章翰林？”陳敬忠冷笑了聲，“最近他們清流為了立太子的事可是跳的很吶！”
“從龍之功誰不想呢。”
陳敬忠低頭看了陳順德一眼，陳順德立刻抽了自己嘴一下，手上的洗腳水沾了滿臉。
陳敬忠把腳放在盆沿上，陳順德忙捧起來給擦幹凈。
“範家小娘子有幾分當初宸妃的品格。”
陳順德穿鞋的動作頓住，驚訝的擡頭問：“可是曾一度冠寵六宮，後來被打入冷宮瘋了的那位娘娘？”
陳敬忠自己把腳伸進鞋子裏，拖拉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算一算，宸妃娘娘已經去了快十年了，那個時候你還沒進宮呢，你幹爹我也只是個小太監，偶爾見過一次，那可真是風華絕代啊！”
陳敬忠想起自己幹爹，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陳禮曾說起過，近來皇帝時常憶起宸妃，就連近幾年最寵愛的沈娘娘，也是因著有三分像宸妃。
否則自己也不用這麽費勁非得把這麽個人弄進宮了。
陳敬忠想著心裏緊要的那件事躺下不再言語。
等他回宮後就跟幹爹匯報了這件事。
所以薇薇沒有走正常的采選流程就被帶到了孝光宗面前。
宮外的延春他們得知，薇薇沒有經覆選就被直接帶走了，紛紛急的團團轉。
楓荷急的哭，延秋急的不停的轉來轉去，延春跌坐在椅子上，“沒想到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正當一家人食不下咽的時候，過了幾日，宮裏突然又傳出消息，說薇薇沒被留在孝光宗身邊，而是被派去了禦藥院做了一名典事。
楓荷聽了這個消息，立刻乘車回了娘家，去尋她父親。
楓荷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臉的疲憊，坐下跟眾人說：“薇薇讓父親給家裏帶了一句話，說陛下仁慈，她一切都好，讓家裏勿念。”
眾人聽了沈默。
又在京城流連三日後，延秋因著公職，不得不返回富陽，延春也惦記家裏的孩子跟生意跟著一起返程。
只留下楓荷繼續待著，她心裏還在幻想，既然皇帝對薇薇無意，說不定會放她出宮呢。
如此她又在京城待了一個多月，直到家裏來信說阿龜想她夜哭的厲害，她才不得不返程。
臨走前她又去父親那裏，拜托父親多照看外孫女。
穆父自然答應，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外孫女，而且女兒婆家姻親不錯。
延春回去後就感覺到阿滿跟阿明跟以往不一樣了。
兩個人都有些沈靜，每晚看書到很晚，這點阿明變化實在大，畢竟以往他都是邊學邊玩的那種。
現在好像要拼了命一樣。
延春知道他們內心憋著一團火。
就連一向脾氣平和的阿滿也是如此，本來他正在跟袁家相看的，卻跟延春說，他暫時不想成家，只想一心科考。
延春無奈，只能去袁家說明此事，袁大太太也聽說了範家的事情，頗為唏噓，自然沒有生氣。
回去後還跟丈夫感嘆，真是命運無常。
袁鶴聽了倒是覺得陳家這兩個兒子確實不錯，讓黃四再去說合下，只說可以先定親，自家願意等。
黃四看著袁鶴：“你瘋了！雲姐兒今年都17了！再等下去，萬一陳家那不行，可就真耽誤了。咱們又不是她親生父母，將來怨怪我們可怎麽好！”
袁鶴皺眉，“這樣，你去問下雲丫頭，她願不願意等，若是不怨那就算了。”
沒想到的是慧雲竟然說她願意的，老太太聽說了也叫了她去，問她是怎麽想的。
“陳家有情有義，而且郎君也有幾分血氣，定了親，他們家必然不會反悔的，不過是晚兩年嫁過去罷了，正好我還可以多在家陪祖母兩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覺得這個孫女真是通透，如果不是老四早早去了，想到這，老太太心裏嘆氣。
延春聽了袁家的打算也很吃驚，特別是聽說那雲姐兒稱讚她們家有情有義，不可錯過，心裏更是喜歡，問過阿滿後，兩家先簡單的定了親，約定等兩年後，考完解試再成婚。
時光荏苒，經過兩年的刻苦，阿滿跟阿明都過了解試。
等阿滿成婚後，兩人翻過年進京參加會試。
兩個人被元宵領著時常進入章府請教。
沒想到的是，會試在即，孝光宗駕崩了，臨終前立了端王。
端王即位後是為端宗，改年號真元。
會試暫時擱淺，到了秋天，皇帝登基半年後才下旨重開會試。
阿明一舉中了二甲進士第十名，殿試的時候因年輕且容貌不俗，被端宗賜為探花。
而阿滿名落孫山。
不過他倒看的開，“阿明比我聰慧有才華的多，他一次考中，是預料之內的事。”
“是啊，你看我大伯，也是考了好幾場才勉強考中了同進士，人才如過江之卿，多不可數，我們不用灰心，再多努力些，不辜負自己就行。”慧雲安慰道。
延春這時沒空安慰阿滿，因為元宵帶來一個消息，說章益有意將女兒嫁給阿明。
新帝登基後，大封前朝，章益從禮部侍郎，升為吏部尚書兼直閣大學士，在殿前行走，可謂深受新帝喜愛。
“他現在如日中天，別人攀附都來不及，何必跟我們這種沒有根基的人家結親？”延春頗為疑慮。
“老師對阿明很是喜愛，這大半年阿明經常被他留在府中。”元宵說
延春擡轉頭看阿明：“你怎麽看？”
阿明冷靜的說：“我又沒有意中人，娶誰不是娶，為何不娶一門有助益的？”
延春：“娘希望你能幸福。”
阿明：“能結這門親事我很開心。”
延春沈默。
最終還是如了阿明的意，跟章家結了親。
同年冬天宮裏傳出旨意，禦藥院典事範薇被封為婕妤。
特恩賜允許家人進宮給婕妤請安。
經過眾人商議，楓荷強忍著思念選擇讓延春遞折子進去。
這日延春被小太監領著進宮。
“拜見婕妤。”
“姑母快起。”範薇忙起身避開，吩咐宮人，“還不快扶起安人。”
阿明被任命吏部正七品的員外郎後就給母親請封了誥命。
延春起身後被範薇拉著到一邊的踏上坐下了，
她使了個眼色，身邊的貼身宮人紅兒帶著人出去了。
“姑姑！”範薇的這一聲包含了多少酸楚與思念。
延春想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摸摸她的頭，卻見她滿頭華翠，無處下手。
看著完全長開後，風華絕代的侄女。
最終她只是輕輕的拉住薇薇的手，“娘娘，你做的很好，很好，你爹娘為你感到自豪。”
一直強忍著的範薇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淚珠一粒粒掉落了下來。
“我，娘怎麽沒來？”範薇委屈的問，“娘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傻孩子，你娘是擔心你，所以特意讓我進來。”
範薇明白過來，擦了擦淚，“承蒙皇上厚愛，宮裏又有皇後，淑妃娘娘照顧，我一切都好。”
延春立刻明白，她能封婕妤，怕是有黃淑妃的手筆。
黃淑妃就是黃四的大姐，當初端王府裏的侍妾，給當今誕下兩二一女，卻只養活了一女，被封為□□。
“家裏可還好？”
“好教你知道，你祖父祖母身子還硬朗，在老家有你大伯伺候著，前年你爹升了虞侯，阿龜也進學了。
今年你表姐夫升了六品的郎中，你大表哥娶了袁家二房的小娘子，因沒中會試現外出游學去了。
你二表哥中了探花被封了七品的員外郎，娶了章尚書府上的三娘子。阿明買的宅子挨著你表姐夫家，我跟你娘現都住在阿明的宅子裏。”
範薇點頭，這裏面表哥，表姐夫升官的事她知道，但姻親的事情就不知了。
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聽到外面輕輕的咳嗦聲。
隨即皇帝帶人進來了。
延春忙跪地請安，端宗溫聲叫起，轉頭看到眼尾泛紅的範薇，心疼的去拉她的手：“愛妃，怎麽落淚了？”
被範薇嬌嗔躲開，“好不容易見到家裏人，高興的哭了。”
“那以後準你家裏人每月進來請安。”
範薇先是流露出驚喜的模樣，隨後失落的搖頭：“官家為我這樣破例，怕會遭人彈劾。”
“不過小事，愛妃不用憂慮。”端宗不在意的講。
範薇還是搖頭：“官家本就為前朝繁忙，妾不忍為官家多添事端。”
端宗聽愛妃這麽為自己著想，心裏高興，中午留下延春賜晏。
等宴後延春出宮，跟著引路的小太監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宏大的宮殿，範薇站在殿門前的臺階上默默目送著她。
高大厚重的朱門，襯的她整個人很渺小，一陣風吹過，她的腰帶裙角輕輕揚起。
延春收回這一眼，轉頭跟著小太監繼續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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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們這樣強搶民女，我們可以讓姐夫彈劾他們！”
延春冷哼了一聲：“難得你還知道個彈劾！”
“娘！”阿明憤怒的叫。
延春厲聲道：“讓你們看的史書跟邸報都餵了狗了！你知道剛剛我們給這陳公公塞了多少錢嗎？1000貫！這只是我們一家！歷來出宮采選就是肥差！在宮裏都要搶破頭的，沒個過硬的靠山能占這宗嗎？別說你姐夫，怕是章益也難被他們放在眼裏！”
說到這，延春深吸一口，低聲道：“你要知道太監是皇帝的家奴！他們時時刻刻揣度著皇帝的心意做事！彈劾他們？你彈劾的是太監嗎！你彈劾的是皇帝沈迷女色！”
“好好讀書吧，你們現在連跟這些瞧不上眼的太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延春帶著如意她們匆匆回去收拾東西，
“如意，店裏的事情都交給你了。”
如意上前兩步，“娘子還是讓我跟著你去吧。”
延春重新插過頭發，搖頭：“家裏需要人坐鎮，阿滿他們是呆書生，做不來鋪子的事，這次我帶如芳，晴雲和金瑞去就行。”
金瑞在門外回：“太太，車好了。”
“喊了舅太太沒？”
“喊了，舅太太已經在車上了。”
延春快步走了出去，後面跟著如芳、晴雲各拿著兩個包裹。
延春上車，後面還跟著一輛拉著各色絹布的車。
延春打開車簾子吩咐：“金瑞你架著後面的車落後我們一裏地。”
“喏，太太。”
金瑞去了後面。
車輛啟程。
不知道延秋是怎麽跟那大太監說的，路上薇薇回到了她們的車上。
但很快被延春趕回了去。
“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融入她們了，信息是活命的關鍵！”
楓荷很不忍，但也知道延春是為了薇薇好，也忍著不舍勸她回去了。
驛站
“這範家的姑母是個明白人。”陳順德小心的伺候著幹爹陳敬忠，給他洗著腳。
“她一個寡婦，能養育出一個進士，兩個秀才，自然不是個簡單的。”
“幹爹，我看著範家是不樂意送姑娘進宮的，我們這是不是……”
陳敬忠睜開眼，“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編修。”
“聽說是章翰林的弟子。”
“章翰林？”陳敬忠冷笑了聲，“最近他們清流為了立太子的事可是跳的很吶！”
“從龍之功誰不想呢。”
陳敬忠低頭看了陳順德一眼，陳順德立刻抽了自己嘴一下，手上的洗腳水沾了滿臉。
陳敬忠把腳放在盆沿上，陳順德忙捧起來給擦幹凈。
“範家小娘子有幾分當初宸妃的品格。”
陳順德穿鞋的動作頓住，驚訝的擡頭問：“可是曾一度冠寵六宮，後來被打入冷宮瘋了的那位娘娘？”
陳敬忠自己把腳伸進鞋子裏，拖拉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算一算，宸妃娘娘已經去了快十年了，那個時候你還沒進宮呢，你幹爹我也只是個小太監，偶爾見過一次，那可真是風華絕代啊！”
陳敬忠想起自己幹爹，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陳禮曾說起過，近來皇帝時常憶起宸妃，就連近幾年最寵愛的沈娘娘，也是因著有三分像宸妃。
否則自己也不用這麽費勁非得把這麽個人弄進宮了。
陳敬忠想著心裏緊要的那件事躺下不再言語。
等他回宮後就跟幹爹匯報了這件事。
所以薇薇沒有走正常的采選流程就被帶到了孝光宗面前。
宮外的延春他們得知，薇薇沒有經覆選就被直接帶走了，紛紛急的團團轉。
楓荷急的哭，延秋急的不停的轉來轉去，延春跌坐在椅子上，“沒想到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正當一家人食不下咽的時候，過了幾日，宮裏突然又傳出消息，說薇薇沒被留在孝光宗身邊，而是被派去了禦藥院做了一名典事。
楓荷聽了這個消息，立刻乘車回了娘家，去尋她父親。
楓荷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臉的疲憊，坐下跟眾人說：“薇薇讓父親給家裏帶了一句話，說陛下仁慈，她一切都好，讓家裏勿念。”
眾人聽了沈默。
又在京城流連三日後，延秋因著公職，不得不返回富陽，延春也惦記家裏的孩子跟生意跟著一起返程。
只留下楓荷繼續待著，她心裏還在幻想，既然皇帝對薇薇無意，說不定會放她出宮呢。
如此她又在京城待了一個多月，直到家裏來信說阿龜想她夜哭的厲害，她才不得不返程。
臨走前她又去父親那裏，拜托父親多照看外孫女。
穆父自然答應，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外孫女，而且女兒婆家姻親不錯。
延春回去後就感覺到阿滿跟阿明跟以往不一樣了。
兩個人都有些沈靜，每晚看書到很晚，這點阿明變化實在大，畢竟以往他都是邊學邊玩的那種。
現在好像要拼了命一樣。
延春知道他們內心憋著一團火。
就連一向脾氣平和的阿滿也是如此，本來他正在跟袁家相看的，卻跟延春說，他暫時不想成家，只想一心科考。
延春無奈，只能去袁家說明此事，袁大太太也聽說了範家的事情，頗為唏噓，自然沒有生氣。
回去後還跟丈夫感嘆，真是命運無常。
袁鶴聽了倒是覺得陳家這兩個兒子確實不錯，讓黃四再去說合下，只說可以先定親，自家願意等。
黃四看著袁鶴：“你瘋了！雲姐兒今年都17了！再等下去，萬一陳家那不行，可就真耽誤了。咱們又不是她親生父母，將來怨怪我們可怎麽好！”
袁鶴皺眉，“這樣，你去問下雲丫頭，她願不願意等，若是不怨那就算了。”
沒想到的是慧雲竟然說她願意的，老太太聽說了也叫了她去，問她是怎麽想的。
“陳家有情有義，而且郎君也有幾分血氣，定了親，他們家必然不會反悔的，不過是晚兩年嫁過去罷了，正好我還可以多在家陪祖母兩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覺得這個孫女真是通透，如果不是老四早早去了，想到這，老太太心裏嘆氣。
延春聽了袁家的打算也很吃驚，特別是聽說那雲姐兒稱讚她們家有情有義，不可錯過，心裏更是喜歡，問過阿滿後，兩家先簡單的定了親，約定等兩年後，考完解試再成婚。
時光荏苒，經過兩年的刻苦，阿滿跟阿明都過了解試。
等阿滿成婚後，兩人翻過年進京參加會試。
兩個人被元宵領著時常進入章府請教。
沒想到的是，會試在即，孝光宗駕崩了，臨終前立了端王。
端王即位後是為端宗，改年號真元。
會試暫時擱淺，到了秋天，皇帝登基半年後才下旨重開會試。
阿明一舉中了二甲進士第十名，殿試的時候因年輕且容貌不俗，被端宗賜為探花。
而阿滿名落孫山。
不過他倒看的開，“阿明比我聰慧有才華的多，他一次考中，是預料之內的事。”
“是啊，你看我大伯，也是考了好幾場才勉強考中了同進士，人才如過江之卿，多不可數，我們不用灰心，再多努力些，不辜負自己就行。”慧雲安慰道。
延春這時沒空安慰阿滿，因為元宵帶來一個消息，說章益有意將女兒嫁給阿明。
新帝登基後，大封前朝，章益從禮部侍郎，升為吏部尚書兼直閣大學士，在殿前行走，可謂深受新帝喜愛。
“他現在如日中天，別人攀附都來不及，何必跟我們這種沒有根基的人家結親？”延春頗為疑慮。
“老師對阿明很是喜愛，這大半年阿明經常被他留在府中。”元宵說
延春擡轉頭看阿明：“你怎麽看？”
阿明冷靜的說：“我又沒有意中人，娶誰不是娶，為何不娶一門有助益的？”
延春：“娘希望你能幸福。”
阿明：“能結這門親事我很開心。”
延春沈默。
最終還是如了阿明的意，跟章家結了親。
同年冬天宮裏傳出旨意，禦藥院典事範薇被封為婕妤。
特恩賜允許家人進宮給婕妤請安。
經過眾人商議，楓荷強忍著思念選擇讓延春遞折子進去。
這日延春被小太監領著進宮。
“拜見婕妤。”
“姑母快起。”範薇忙起身避開，吩咐宮人，“還不快扶起安人。”
阿明被任命吏部正七品的員外郎後就給母親請封了誥命。
延春起身後被範薇拉著到一邊的踏上坐下了，
她使了個眼色，身邊的貼身宮人紅兒帶著人出去了。
“姑姑！”範薇的這一聲包含了多少酸楚與思念。
延春想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摸摸她的頭，卻見她滿頭華翠，無處下手。
看著完全長開後，風華絕代的侄女。
最終她只是輕輕的拉住薇薇的手，“娘娘，你做的很好，很好，你爹娘為你感到自豪。”
一直強忍著的範薇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淚珠一粒粒掉落了下來。
“我，娘怎麽沒來？”範薇委屈的問，“娘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傻孩子，你娘是擔心你，所以特意讓我進來。”
範薇明白過來，擦了擦淚，“承蒙皇上厚愛，宮裏又有皇後，淑妃娘娘照顧，我一切都好。”
延春立刻明白，她能封婕妤，怕是有黃淑妃的手筆。
黃淑妃就是黃四的大姐，當初端王府裏的侍妾，給當今誕下兩二一女，卻只養活了一女，被封為□□。
“家裏可還好？”
“好教你知道，你祖父祖母身子還硬朗，在老家有你大伯伺候著，前年你爹升了虞侯，阿龜也進學了。
今年你表姐夫升了六品的郎中，你大表哥娶了袁家二房的小娘子，因沒中會試現外出游學去了。
你二表哥中了探花被封了七品的員外郎，娶了章尚書府上的三娘子。阿明買的宅子挨著你表姐夫家，我跟你娘現都住在阿明的宅子裏。”
範薇點頭，這裏面表哥，表姐夫升官的事她知道，但姻親的事情就不知了。
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聽到外面輕輕的咳嗦聲。
隨即皇帝帶人進來了。
延春忙跪地請安，端宗溫聲叫起，轉頭看到眼尾泛紅的範薇，心疼的去拉她的手：“愛妃，怎麽落淚了？”
被範薇嬌嗔躲開，“好不容易見到家裏人，高興的哭了。”
“那以後準你家裏人每月進來請安。”
範薇先是流露出驚喜的模樣，隨後失落的搖頭：“官家為我這樣破例，怕會遭人彈劾。”
“不過小事，愛妃不用憂慮。”端宗不在意的講。
範薇還是搖頭：“官家本就為前朝繁忙，妾不忍為官家多添事端。”
端宗聽愛妃這麽為自己著想，心裏高興，中午留下延春賜晏。
等宴後延春出宮，跟著引路的小太監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宏大的宮殿，範薇站在殿門前的臺階上默默目送著她。
高大厚重的朱門，襯的她整個人很渺小，一陣風吹過，她的腰帶裙角輕輕揚起。
延春收回這一眼，轉頭跟著小太監繼續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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