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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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鋪子已經租下了?”劉老太問。

延春點了點頭,“在城郊呢。”

“哎呀,那片可荒涼了你們真是!”劉老太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看看。”

可把老太太給支走了,延春松了口氣。

這時楓荷也慢慢進來了。

拍了拍著胸脯,“可算走了。”

最近這一個月,老太太一直看她不順眼。她都想躲著些。

看延春匆匆拿著飯盒又跑去鋪子忙,她露出羨慕的神色,她好久沒有去醫館了。

等晚上延秋回來,她接過襆頭,幫忙掛在一邊架子上,“衙門裏可忙?看你這幾日回來的越來越晚了。”

延秋嘆氣:“今年夏汛河道泛濫,周圍湧入了很多難民盜賊,大人讓我們多加巡視。”

楓荷看他勞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把想開間診堂的事情說出來。

晚間兩人躺在床上,延秋摟著她,“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可能對我說上一說?”

楓荷擡起頭,眼睛亮亮的說,“我想開間診堂。”

延秋撫摸她頭發的手頓了下,“可是在家無聊了?”

楓荷點了點頭,“我整日在家閑著,娘看我不順心,我也羨慕延春整日風風火火的,所以想重新撿起醫術。”

延秋:“娘那你不用管,若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妹妹的鋪子裏玩。”

楓荷聽了這話失落的翻過身去。

延秋給她蓋上被子,隔著被子抱著她睡了。

楓荷聽著腦後的呼嚕聲,睜著眼睛久久沒有入睡。

次日楓荷無精打采的來到隔壁,正碰到劉老太,“整日裏喪眉耷眼的給誰看!”

楓荷聽了這話頓時連著昨夜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哭著跑了回去

小丫頭麥冬趕緊追上去。

劉老太看她這樣,氣的罵道:“這是什麽水晶人兒,嬌小姐,婆婆說句話還聽不得了。真是了不得,你成了我祖宗了!”

香菊看事不好,拿腳就要往鋪子去搬救兵。

被劉老太眼尖的呵斥住,“你少去搬你姑姑來,大熱天的你是想熱死她!”

想到自個女兒兒子都偏著她,劉老太的怒火更甚。

擡腳要跟過隔壁去罵,被隔壁趕來的丁大娘拉住。

“你說說你,怎麽這麽大火氣,她是新婦,有什麽不懂事的地方慢慢教好了。”丁大娘拉著她出去,“走,去我那喝杯涼茶去去火,阿滿他們還在我家跟柱子玩呢!”

香菊看她奶奶被盯奶奶拉走了,趁機溜去鋪子跟延春說了這事。

“姑姑可千萬別現在回去,我看奶奶不喜歡姑姑偏著三嬸。”

香菊在這點上倒是看的明白。

延春驚訝:“這點我還真沒想到,我說你奶奶怎麽老是對著你嬸子發邪火,估計也有這的緣故。”

香菊心裏想,平日裏她幫襯著她娘在奶奶手裏過活,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那我等午飯再回去,你先回吧,悄悄的別讓你奶看見了。”

等午飯延春回來,看到老娘正在裏面給幾個小的打扇子午睡。

她退出來先吃飯。

劉老太看外孫們都睡熟了,出來坐在一邊又給女兒扇著扇子看她吃飯。

延春扒完飯,擦嘴:“娘,別扇了,仔細手腫了。”

說著拿過那扇子反過來給老娘扇著。

看女兒心疼她,劉老太心裏受用,嘴裏念叨:“就打個扇子,哪裏累著嘍,你這天天大日頭下的奔波,哪像那個,天天在家躺著!”

延春無奈,“娘,你又罵楓荷了?”

“什麽叫我又罵她!”劉老太拉下臉,“今個一早她見著我就拉著一張臉,我不過說了她一句,嘿,人家就哭著跑了!”

延春頭疼,她揉著太陽穴,“娘,你可知道城裏哪有靠譜的風水先生。”

劉老太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怎麽突然轉到風水上去了。”

延春傾過身子:“娘你看,你之前就已經有兩個兒媳了,楓荷比起大嫂的不服管教,愛挑刺,二嫂的怯懦來說沒什麽大毛病,

您要說她不尊重您,那倒也不是,您看人家還想著請你跟爹住到新宅這邊,你跟爹覺得這樣對大哥一家不好,沒搬,人家也是隔三差五的過去老宅跟你們問安,這我說的沒錯吧。”

看老娘不啃聲,她繼續說,“我現在還記得當時楓荷那邊曬妝的時候你看到那一箱箱的綾羅綢緞笑的合不攏嘴,還囑咐我三哥好好對人家呢!這才過了幾個月您就變啦?我懷疑啊!”

說到這劉老太擡起臉來,心裏有些提著。

只聽女兒說 “是隔壁宅子風水不好。您看之前夏家不就是嘛,整天婆婆看兒媳不順眼,打罵兒媳,結果搞的家破人亡!我就想著找個風水先生來看下。”

劉老太松了口氣後,也狐疑起來,自己到底是為啥看三兒媳不順眼。

最開始她對穆氏也是熱情的,是了,剛開始都是些小事,比如上桌吃飯的時候,她遲遲不動筷子,還得延秋給她挑幹凈的夾到碗裏。

她不過略說一說,延秋就護的跟什麽似的,這些小事多了就如同擱在鞋子的沙子,關鍵是就連一向跟她貼心的女兒,也向著這穆氏。

後面看兒女們為了掙錢奔波掙錢,只有她躺在家裏睡大覺,就這三兒還怕她累著,嫌一個丫頭不夠伺候她的,專門給再買了個小丫頭。

她累了大半輩子了,還沒有用上丫頭呢!

“娘,你呢,一直是個通透的老太太,整個家該拿的拿該放的放,哪有像如今這般沒頭腦過,所以啊,我們一定要找個大師來看看。”

聽著女兒的話,劉老太也突然覺得自己對老三媳婦不對勁。她點頭:“是應該找個人來看看,這個你不用管,我去找了來。”

說著老太太起身去了隔壁丁家嘀咕這事。

延春趁機去了隔壁院子找楓荷。

凡煙看到延春進來,趕緊拉住她,“三娘子你可來了,小姐都傷心的哭了半晌了。”

延春拍了拍她的手,走進了裏面,看到楓荷背著身躺在床上。

延春坐到楓荷床前,輕輕的撫摸了下她的肩頭。

見她只是面朝裏不動。

她伸過臉去,湊到她面前,“呦!哭鼻子呢!”

楓荷轉過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你又過來幹嘛!讓你娘看到又要說我!”

延春把她往裏面推了推,脫了鞋擠上床。

楓荷主動往裏讓了讓:“好不要臉的小姑子,來上哥嫂的床。”

延春不理會,讓她罵幾句,誰讓他們姓範的惹了人家。

她轉過頭來:“我讓娘去找了個風水先生來給看看。”

“看什麽?”

延春把跟老娘說的話又跟楓荷說了一遍。

楓荷聽了好一會兒沒說話。她是知道這夏家大娘子的,當時延春還因為她的事難過了許久,自己雖然聽了也跟著難過了會,到底沒有那麽感同身受。

現在再想起來卻體會的更真切了。

她又感傷起來。

延春推了推她:“你之前天天在醫館忙碌,現在閑下來可有不適?”

楓荷:“無聊的很。”

“那你可想重新去醫館給人看病?”

“我自是想的,可是你哥哥不同意。”

延春撐起胳膊支著頭,“他怎麽不同意?你是怎麽跟他說的?”

楓荷把昨個的話重覆給延春聽。

延春聽了嗤笑一聲:“這些個男人啊,這樣回頭你再跟三哥說下,只說你要開個專門醫治婦人病的鋪子,回頭我讓小石頭去你那幫忙。

這次若三哥還不同意,我親自去跟他說!”

楓荷聽延春這麽說也明白過來,延秋不是不想讓她出去做活,而是怕她跟外男接觸。

明白了這點,她心裏有數了一軲轆爬起來,“祖父做主給我陪嫁了那套房子,我租出去了,每個月也有2貫錢,我再填點夠我再去租個鋪子的了。”

延春點了點頭,“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哪裏有合適的,若是能在廟前街,那我們就能一處了。”

兩個人越說越開心,還是香菊過來提醒延春該去鋪子了。

才匆匆起身梳妝了下走了。

等延春走了,楓荷思量半天,招手讓凡煙過來,兩人耳語了片刻,凡煙頻頻點頭。

到了晚上延秋回來就覺得家中氣氛不對,堂屋沒有半個人,進了裏面臥室,只見楓荷面朝墻壁側躺在裏面。

身邊的丫頭凡煙站在床前擦著眼淚。

延秋皺眉:“這是怎麽了?”上前坐在床前,伸手去扳楓荷的肩膀。

楓荷扭了下肩膀,不讓他碰。

凡煙在一邊哭著說道:“今個早上娘子跟老太太剛照了個面就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娘子哭著回來躺下,已經一天沒起來了。”

延秋心裏煩躁,不知道自己老娘吃了什麽邪藥,最近總是挑剔娘子。

他對凡煙說:“你下去給你家娘子弄些吃的來。”

打發了丫頭出去,延秋打起精神來哄道:“我看看,可有哭壞眼睛。”說著伸過頭去瞅她。

只見她眼中含淚,眼尾泛紅,小巧的鼻頭也紅紅的。

腮邊尚有淚痕。

這可心疼壞了他,忙一把把人撈起,哄道:“哦,心肝莫哭了,娘那裏我去說。”

“可別!”楓荷用手帕按著眼角,“本來老太太就看不順眼我,你再為了我去頂撞她,可更沒有我好日子過了!”

延秋一想,也是。

他抱怨道:“娘也不知道發什麽邪,家裏還有大嫂二嫂呢,竟盯著你幹嘛!”

楓荷心想,不過是看不慣自己日子過得比她當初順心罷了,嘴上卻說:“我聽娘那意思是一家子都在外面奔波忙碌,就我一個躺著享福的,怪我沒有活計呢!”

“這老太太!大嫂二嫂她們怎麽能跟你比呢!”自家娘子帶了多少嫁妝,娘又不是不知道。

楓荷:“娘家再怎麽樣,到底也是嫁進了範家,大嫂二嫂不得閑,就連延春妹妹也每日奔波著,娘看不順眼我也是有的。”

說完擡頭看了下他的臉色,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坐正:“我昨個就跟你說過,想開個診堂,專門給婦人們看病的,

一來,也不落了我手藝,不是我自誇,我在醫術上的天分是祖父常誇獎的,若我是個男兒身定能接父親的職!二來,有個事做,不用天天呆在家裏跟娘大眼瞪小眼,也就沒那麽多矛盾了。”

延秋嘆息:“我是怕你累著,只想著你跟我能享福。”

“這有什麽好累的,自家的醫館,每天開個半日,什麽時候閉門自己說了算,有你養家,我不過開來有個事做消遣的。”

延秋看她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多勸,“那改天我閑了幫你找個鋪子,再找個人來幫你。”

“等你空了還不知道多會呢,明個我找延春去!”

說著摸了摸肚子,笑嘻嘻的說:“餓了,好相公陪我去吃點吧。”

延秋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陪她下去用飯。

怕延秋反悔,楓荷拉著延春不過幾天就找好了鋪子,張羅著把醫館開了起來。

劉老太看三兒媳也張羅著開了鋪子忙起來,也不好再找茬說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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