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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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只見夏婆子趴在雪地裏,整個人被被雪埋了半截。

堂屋的門大開著,夏老頭跟他的兩個兒子,倒在桌子跟地下,幾人嘴角帶有黑血,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延春慢慢的走近東廂房,緩緩推開門,看到王大娘子穿戴整齊的躺在床上,雙目闔閉,嘴角還帶著微笑。

延春跪倒在床上,拉著她放在腹部的雙手,流淚道,“傻子,傻子!”

如芳也擦著眼淚,上前扶住延春,“娘子,這夏家姐姐也算給自己報仇了。”

這時鄰居去衙門辦案的人帶著差役過來了。

領頭的竟然是大哥延福。

“哥,怎麽是你過來了?”延春擦了擦淚水問道。

延福:“聽到報案的人說是你們巷子出事了,我跟同僚換了下,跟著過來了。

這裏兇氣重,你先回去吧。”

看延春還想留下,接著說,“回去看著阿滿他們別亂跑。”

延春聽了這才點頭說,“夏家娘子前幾天還來找過我,聽她的話,她好不容易懷了個孩子被夏婆子跟夏老大給打掉了。醫婆說她以後怕是難以有孕了。”

“什麽!這夏家可真不是個東西!”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聽延春這麽說紛紛罵起來。

“對啊,這王家大娘子自從進了夏家的門,挨打成了家常便飯了。”

“是啊,磋磨的不成人樣,好不容易有個孩子還給打掉了,難怪她要豁出命去呢!”

有那在家被婆婆壓著的媳婦趁機也嚷嚷了幾句。

“好了好了!肅靜!”

“都散開,退出去!”

經過差役的驅趕,鄰人們都退到了門外去。

不一會兒仵作跟著過來驗屍。

有經驗的仵作上手查驗了下便斷定,“死於砒霜!”

後面的事延春退回了家中,便不清楚了,她坐在西間房榻上摟著三個小的。

阿滿給她擦了擦淚水,“娘,是隔壁的夏姨姨出事了嘛?”

延春點了點頭。

“娘,你別哭了,我陪你去找她。”

延春捂住他的嘴,搖了搖頭。

這件案子沸沸揚揚了大半個月才慢慢從鄰裏之間的閑談中慢慢淡出。

夏家還有個嫁去隔壁縣的女兒,聽到信後匆匆趕過來,葬了夏家四口。

至於王大娘子,她家裏人拒絕接屍安葬她,被延春托家裏人疏通,打了一副棺木又買了些冥器,選了城外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下去。

在墓前延春將自己親手抄的佛經一頁頁燒過去。

“望你得佛祖庇佑能早升極樂世界,萬萬不要再來這方人世間了。”

*

“娘子!娘子!快來看,街上有象車經過!”

如芳一頭紮進來,興奮的叫嚷。

延春聽了這話倒是擡起頭來。

這個時候河南這片還有大象?

她不禁起了興趣,站起身來準備出門去看下。

菊香遞梳子給小姑姑,回頭給了如芳一個讚賞的眼神。

如芳得意的沖她笑。

一行人打扮妥當,牽著三個孩子出門了。

這時街上已經擠滿了人,橋頭酒館的小二看到延春一行後,忙引著往店裏去。

“秋哥兒早就訂好了位子,三娘子隨小的來。”

延春她們跟在小二後面,“我三哥也在樓上?”

小二:“秋哥兒沒在,隔間裏坐著春生堂的六娘子。”

延春剛上了樓,就見穆楓荷站起來朝她迎了過來。

“快來,象車馬上要過去了!”

延春顧不得跟楓荷寒暄,忙抱著阿月靠近窗邊往下瞅。

如芳她們抱著另外兩個小的也趴在窗邊看。

只見前頭有一輛雙馬拉著的彩車,車上兩面大三角旗子插在車的兩邊,上面放著一面鼓,有個穿著紫衣服的人雙手拿著鼓錘,時不時敲上兩下。

車子的兩側有兩對衛士,前面的衛士拿著銅鑼,後面的扛著彩旗。

再後面跟著兩頭並列的大象,每頭大象脖子上,都騎著一個頭戴交腳襆頭的紫衫人,他們手裏拿著一把短柄銅钁。

延春看到他們時不時會用銅劍敲打大象。

等大象過去後,穆楓荷拉著延春入座。

她端詳了下延春的面色後松了口氣道,“你今日可算出來了,聽如意帶的信,倒是讓我好生難受了些日子。”

延春也知道因為王姐姐的事情,自己消沈了些日子,讓家裏人跟著擔憂了。

她轉過臉去,“我只是,只是覺得這個時代的女人真難。”

“人生莫做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念完這句,穆楓荷也出神起來。

延春知她,大概是婚期將近,她心裏也多有忐忑吧。

延春握住她的手,穆楓荷回過神來。

“我家人口還算簡單,比不得那些四世同堂,五世同堂,有兩重婆婆的大家族,我娘這個人有些摳門,左性,但從不會故意打罵尋事,

二哥跟二嫂的性子很是老實本分,大哥有些官迷勢力外大事上倒也拎的清,就是大嫂怕有幾分難相處。

說到這延春笑了笑,“我那大嫂很是有趣,平日裏仗著自己嫁妝多,從沒把二嫂放在眼裏,你進門了若在嫁妝上把她比下去了,怕是她心裏要不舒服了。”

穆楓荷:“那我少帶幾臺嫁妝?”

“那倒不用,你嫁妝多還是少,都不影響她要拿捏你,畢竟她自持是長嫂,不收服了你,怎麽襯出她的威風!將來她可是要當我範家的主母的。”

聽延春話帶諷刺的說,穆楓荷輕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去捏了下她的腮,“我看啊,有你這難纏的小姑子在,我們這些當嫂嫂的也難過。”

延春哼了聲,白了她一眼,“人家可是向著你,罷罷罷,不講了,誰讓你狗咬呂洞賓呢!”

穆楓荷輕輕笑,“好妹妹,我知道你的一片心。”

“我也是,從姐姐混成妹妹了!”延春故作嘆息的說。

穆楓荷瞬間紅了一張臉,刷的站起來就要走。

延春忙笑著站起來去拉,“好嫂嫂,這有什麽好羞怯的,不過三個月你可就進我們範家的門了。”

“快來,今個正好碰上了,我得幫著我娘準備催妝禮,你快跟我說說平日裏你都好用哪些脂粉?”

穆楓荷單手捂著臉,“這有什麽好說的,隨意買上幾樣罷了。”

延春聽了這話搖頭,“都是花錢,為什麽不買個讓人滿意的?你休要推辭,趕緊報來!”

穆楓荷轉頭去看自己的丫頭凡煙,那凡煙忙出來笑著說,“我們娘子平時裏用的都是雲想容家的薔薇露,調著花露胭脂,用郝婆婆家的茉莉油,三春曉的螺子黛。”

“好丫頭!”延春用手指點了點她。

穆楓荷笑著說,“其實慣用的還是我自己調的八白散,玉容膏,之前還弄過一次玫瑰膏子,但太費勁就沒再弄過。幹脆去雲想容那裏買了。”

“八白散,玉容膏,可是美白養顏的?”

穆楓荷點了點頭,延春立刻坐到她旁邊拉著她,“好姐姐,好嫂嫂,勻我兩盒用用吧!”

穆楓荷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還說給我準備催妝呢!”

“你的那個婚扇可是我設計並繡出來的!”延春笑嘻嘻的說。

“那我等著看了,若是不能讓我滿意,我可就不出門了!”

兩人說說笑笑一番,在樓裏吃過飯才散了。

這日延春正陪著老娘逛街置辦節禮。

“還差兩壇酒,一只羊。”延春點著東西說。

“這些就夠了!”劉老太擺手道。

“這哪能!”延春擡頭晲了一眼自家老娘。

“你可別又犯這窮扣病,三哥特意給了足夠的錢來辦禮,若是輕薄了丟的是三哥的臉面。”

說要不顧劉老太的嘀嘀咕咕,竟自去了店裏又抱了兩壇上好的酒水出來,然後直奔肉市去。

“老板,這整只羊送到甜水巷陳家去。”

“好嘞!”老板笑的牙花子都漏出來了。

延春被劉老太拍了下,“哪用的著這麽多!”

延春不理她,又在街上買了兩頭豬,二十斤牛肉,各色果子點心。

後面跟著她的阿松、如芳手上提滿了東西。

劉老太拉不住自己閨女氣的先一步回家了。

延春回家後讓菊香跟如芳幫忙,把十六盒點心,一頭羊,一頭豬並8斤牛肉包裝好。

又拿了自己做的一套6枝的絨花,並6件店裏買的金銀首飾,裝盒好。

“菊香,你去看看你三叔過來了沒?”

菊香跑出去沒一會兒跑了回來,延秋就跟在她後面。

延春看到他後指著屋子中間包裝好的禮品,“喏,你看看還缺啥。”

延秋看了看,滿意的點頭,“很不錯,妹妹出手就是周全。”

“行,你明個親自去穆家送過去吧。

還有記得回去哄哄娘。”

延秋點頭,突然說道,“隔壁夏家的房子掛了出來,要100貫,沒有人買。”

延春疑惑,“是他家那個遠嫁的女兒在賣?”

看延秋點了點頭,她扯嘴角諷刺的笑了笑,“不愧是一家人,這房子就算沒有兇案,也到不了100,我們這三間房買的時候也就100,他家才兩間,撐死不過80,再加上兇案,能得個五六十貫就不錯了。”

延秋:“確實,所以她這掛出去半個月了也沒找到買主。附近的人也都知道她在這待不了多久的,一些想買的都磨著她呢!”

延春嘆氣,“若是她為了價高,隨便賣給個不知根底的人過來,我這邊怕是沒了清靜。”

“既然這樣,為何我們自己不買下來呢?”

聽延秋這麽說,延春也反應過來,

對啊!既然這樣,為何我們不自己買下來呢?

她站起來來回踱步。

想了一會兒後在延秋面前站定,“你之前說要自己買個小宅子一直沒有看到合適的,正好可以買在我隔壁。”

延秋點了點頭笑著說,“我正有此意,這樣娘以後過來照看更方便了。”

“對,你在隔壁,娘再過來照看也顯得名正言順,日後我倒可以長長久久的跟楓荷在一塊玩耍了。”

聽了這話延秋噴笑,“我這媳婦倒是給你娶的了。”

延春俏皮的皺了皺鼻子,“既然這樣,我們幹脆把我們兩家宅子後面那片夾角的地也買下來,弄成個小花園,再蓋個兩層的小樓,將來給女兒們住!”

延春越說越興奮,恨不得延秋立刻去買下隔壁夏家的宅子。

“好啦,好啦,別急,這事我辦的差不多了,那夏娘子也等的著急了,我這不就過來找你拿錢了。”

延秋這話剛落地,延春就轉身去了臥室,從衣櫃裏掏出錢匣子來。

轉身問,“要多少?”

“呦,妹妹現在是大戶了,賞哥哥三十兩吧。”延秋戲謔的說。

延春拿了30兩銀子給了他。

沒過幾日延秋拿著房契跟後面的地契過來交給了延春。

延春吩咐道:“等過完正月十五,去通園寺和鶴鳴觀找些和尚道士過來做幾場法事吧,做完了清掃下,回頭穆家好過來鋪房。”

延秋自然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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