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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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過了兩日還不見延秋回來,延春跟穆楓荷抱怨,“也不知這次又去多久,這回來就見了一面又不見個人了,再等下去我家這個就要急壞了!”

穆楓荷好奇的打量著如意,“這中間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嘛?”

“嗐,她的事你之前也聽說過一點,就是她那小兒子打聽到被帶去京城了,這不正好三哥在京城辦差,就托人送信過去讓幫忙打聽下,沒想到回來後三哥這麽忙,第一面沒問上就一直等到了現在。”

穆楓荷了然,出言安慰道,“別心急,估計這兩日就回來了。”

“希望吧。”延春嘆氣,“對了,你那繼母有沒有又出什麽幺蛾子?”

穆楓荷搖了搖頭,“不用管她了,我的事大概這兩日能有個結果了。”

延春頓時好奇起來,“什麽結果?是你妹妹看好的人家吹了,還是你找到合適的人家了。”

穆楓荷不知道想到什麽,滿臉羞紅。

“哦~~”延春看她臉色拖長了聲調,“看來是我們六娘子有了合適的人家了。快跟我說說,是哪家?”

穆楓荷側坐過去,低頭紅著臉。

“哎呀,這可真是春風拂檻露華濃呀,不知道是哪家公子讓我們面冷的穆大夫也有這嬌羞的一面呢,哈哈哈。”

穆楓荷被她打趣的急了,站起來去擰她的嘴,“你這個嘴真不饒人,看我不給你撕了去!”

“好妹妹,饒了我吧,”延春笑喘著求饒。

倆人笑鬧了一陣子,又梳妝了一番,穆楓荷想起之前經常在這邊流連的一個書生,轉頭問延春,“之前總是來的那個姓章的書生呢?”

延春回想了下,“確實有些日子不見了。”

這時一邊的如芳冒出來說道,“章書生聽說被家裏派回老宅去祭祖了。”

“祭祖?”延春疑惑的看著如芳。

“哎呀,我的小姐,人家過了解試,現在是舉人老爺了,聽說還是頭名呢!”如芳對自家娘子如此不上心感到痛心,“多好的一個後生呀!”

“這是怎麽了?看你急的,這是看上人家了?”延春打趣道。

“娘子,你!你!”如芳氣的指著延春,最後跺了下腳跑下了樓。

延春一頭霧水,“這小蹄子是怎麽了,發什麽癔癥呢!”

穆楓荷在一邊笑的肚子疼,“哎呦!哎呦!這可真是個不開竅的木頭人!”

延春翻了個白眼,“莫名其妙!”

過了兩日沒想到延秋真的回來了,延春看著延秋拍了下手,“哎呀,楓荷說的可真準,你還真這兩日就回來了。”

延秋正撲打著袖子,聽到這話頓住,“我聽她說了,你著急問小石頭的事?”

“對對對,你快說說有沒有在京城找到小石頭?”延春著急問小石頭的事情,都忽略了延秋話裏的不對。

延秋坐下,如意忙端了茶水過來。

延秋接過喝了一口,擡頭對如意說道,“當初我接到信,抽空去幾個大的市場裏打聽了下,沒想到真的打聽到了那個金姓商人,聽說他做的生意折了本,把貨都便宜處理了,買的人也轉手賣了。”

聽到這如意的心提了起來。

“後面我又就著那片幾個大的人牙子那打聽,破費一番功夫打聽到小石頭被曹國公府上看中買了去。”

“曹國公府?”

“對,就是你寫信提到的那個曹家大娘子所在的公府。”

“這可真是巧了!”延春驚呼道。

延秋點了點頭,“憑借著你們這點情分,我跟曹國公府內院的二管家碰上了面。人家倒是沒有為難,把小石頭領出來給我看了看。”

說到這延秋又轉頭對如意說,“那孩子看臉色還不錯,身上穿的也幹凈得體,聽說很有一番造化被府裏的一個小公子看上了,成了貼身小廝,

那可是國公府家的公子啊!所以我不敢擅專,武斷的將人帶回,只能先回來跟你說聲,你看若是你想贖回的話,我們準備好銀錢到時候再跑一趟,若是你想他留在那小公子身邊……”

說到這延秋停頓住,看著如意。

如意聽到這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說,“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延春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跟延秋說,“不若讓她回去好好想想再跟你說?”

延秋點了下頭,起身道,“我最近忙,若是著急家裏找不到,讓爹帶話給我也行。”

說完急匆匆的走了。

“看來這官也不好當。”延春低聲嘟囔了幾句。

看如意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她說,“今個你先回去吧,鋪子裏有如芳她們幫忙看著。”

如意忙擦了下臉上的淚,“這怎麽好,我還是留下吧,今天的珠子還沒有穿完呢。”

延春板住她的肩膀,“別了,趕緊回去吧,順便回去跟阿松說下,記得去碓房把舂好的米拿回來。”

“那還是我陪他一起去吧,他小孩子家家的怕生。”

如意說完收拾下忙回去了。

延春從窗戶上看著她腳步匆匆的離開了街上。

到了晚上如意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如芳也被她帶的沒法睡,幹脆轉過臉去說道,“你這還沒想好?”

如意也轉過身來,“對不住,連累你也睡不好了。”

“這有什麽,要不你跟我說說你怎麽想的呢,說不定說著說著就想通了。”

如芳這話說完,房間裏安靜下來。

半響過去,如意押著嗓子開口,“公侯之家,能進去很難得,何況是給府上的小主子當貼身小廝。”

如芳明白了她的心,還是忍不住說,“哪怕是金山銀山也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啊!”

說完這話,空氣又是一寂。

“我,等我在這滿了10年,正好攢下些銀錢,就去京裏租個房子,找個活計,這樣小石頭也能經常出府來看我了。”

“沒找到前火急火燎的想著團聚,真找到了反而不想了,這就是父母心嘛?”

如芳喃喃的說道,近乎自然自語,“那種人家的富貴怕是也不好享,簽的是死契,說打死就打死了,連個說法怕是也不敢上門去要,將來子孫都是奴才秧子,又有什麽意思呢。”

聽了如芳的這番話,如意沒有開口,這些她心裏也想過的,要不然也不會翻來覆去的下不了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如意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正在擺飯。

延春看到,“昨晚沒休息好吧,等會吃了飯再去睡會吧。”

如意搖了搖頭,“睡不著,還是做些活,心裏能靜些。”

延春嘆息了聲,這種涉及人生大事的選擇,旁人不好開口,何況她的身份也不方便,說不好裏外不是人。

索性在這事上打定主意不開口說什麽的。

她是打定主意了,沒想到如意還是尋了個機會來找她幫忙。

“娘子,我思索了半天這事也沒想明白,想著娘子一個人帶著孩子,無論是娘家還是婆家親戚都處理的不錯,還經營了這麽大一間鋪子,是個聰慧人,您幫幫我吧,幫我想想這事應該怎麽辦?”如意跪在地上請求道。

延春表情淡淡的坐在那。

一邊的如芳看了皺眉去拉她,“如意姐姐平時心裏很有成算,這怎麽遇到一點事就慌了手腳,別的事還好,這種事你跟娘子求主意讓娘子怎麽說?若娘子給拿了主意,將來不如願了,豈不是要怪到娘子頭上?”

如意慌忙搖頭,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的,我是實在拿不定主意,想找個人幫忙給參詳參詳,將來就算有什麽也是我的事,怎能怨怪娘子頭上!”

延春看她說的真切,微微笑了下,“這是涉及到你家孩子的終身大事,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聽到這話如意面色暗淡下去,她也知道自己為難娘子了。

“但是,我們姐妹般處了這麽久,說不得冒失的幫你參詳上一兩句,只盼你將來不要怨怪我們。”

聽到有轉折,如意瞬間直起身子,眼睛發亮的看著娘子,開口就說,“我發誓,若將來因為這怨怪娘子就讓我爛心爛肺!”

“快捂住她的嘴。”

如芳忙上前捂住如意的嘴。

延春嘆息,“何必呢,罷罷罷,這事若放在我身上,我也為難。

這相當於小娘子找夫婿,嫁入豪門當侍妾,自然可以榮華富貴,但當家主母擡擡手,一個不好就給治死了也是有的,這就是所謂富貴險中求了。

另一個嫁給小門小戶的良民不缺口飯吃,但也難以穿金戴銀,使奴喚俾的,日子全靠自己辛勞的過,將來過好了能有一份立足的家業,過不好就要貧困潦倒了。

想來你也不是年輕的小娘子,到底是經歷過婚嫁的,這些道理都是很清楚的,就是因為太清楚了,到底是難選了?”

跪在地上的如意聽的很是信服的頻頻點頭。

如芳也開口道,“娘子這比喻的真好,若是我,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

延春笑起來,“你倒是個有志氣的!”

看如芳仰著脖子,頗為得意。

她搖了搖頭,“一看就是年輕沒經事的小姑娘!”

這下輪到如意點頭了。

如芳聽了撅嘴。

延春沖她招手,等她過來拉住她的手,“將來一個你,一個月兒都是讓我們操心的,養女兒就是這樣,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一個不好就誤了終身。”

如芳有些難為情,扭著身子道,“娘子說說我也就罷了,幹嘛把月兒扯進來,她才多大點人兒!”

延春拍了拍手,也覺得走了話題,忙轉回來,“富人妾也好,窮人妻也罷,重要的是要打聽清楚這家的事情,家裏人是否和善,當家人是怎樣的性子,家裏有沒有難纏的事,最重要的是小娘子更中意哪家?

小石頭這事也是一樣,重要的那個曹國公府的家風怎樣,平時待下人是否苛刻,那個小公子人又怎樣,

但事情也難辦在這裏,我們算哪個排面上的人物,跟人家是雲泥之別,怎麽可能打探出來?況且越是高門大戶,胳膊肘也得折在袖子裏,不是裏面的人怕是難聽說。

最簡單的是如意你親自過去見一面小石頭,一個是跟他打聽下那小公子的為人,跟平時曹國公府行事,二個你也得問問孩子是怎麽想的,若孩子在裏面怕的很,也實在想你,那還是領回來吧。”

聽了娘子的這番話如意哭著點頭道,“這是娘子的肺腑之言了,我知道娘子對我好才肯說這麽多的。”

延春嘆息一聲,起來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別哭了,你們落在我們家,是我們上輩子的緣分,趁著還沒有落下大雪,我讓三哥趕緊帶你去一趟,這事早了了早放心。”

如意聽到這感念延春的一片心,撲通又跪下連磕了三個頭,忙被延春拉起來。

過後延春讓老爹給延秋帶話,很快延秋過來,聽了妹妹延春的打算,他一口應下,“我跟縣尊大人說下,若無他事,三日後我們出發。”

延春把這話跟如意說了,“你這兩天收拾下東西吧,記得穿厚點,再去街上買個風兜,現在這個天氣趕路受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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