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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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延春的這番話點醒了旁邊的如芳。

她明白娘子說的話在理,那個家弟弟是一刻都沒辦法呆下去的,如果不是碰到牛三,他也會想方設法的來城裏找自己的,他一個小孩子也許半路就被掠走了,這幸好碰到牛三,起碼把他帶到了縣城。

想通後,如芳對牛三的疙瘩也去了,主動上前,“牛大哥,娘子說得對,你是阿松的貴人。”

牛三見這對主仆這麽說,不收下也不好,就順勢收下了。

延春又拿出50文給如芳,讓她帶著牛三去吃飯。

牛三本想推脫,被如芳給拉走了。

“這麽心善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呀。”在旁邊看了半天的穆楓荷打趣道。

“你不也是?這診費沒見著一個銅子呢,就開藥治上了。”

“我這還不是看你的面子。”穆楓荷翻了個白眼。

“好啦!”延春上來拉住她的手,“等會把診費算下,我走的時候去前面結下賬。”

“這有什麽著急的!”穆楓荷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松。

嘆息道,“我倒是佩服你家這個丫頭。”

延春看她臉色似有心事,“好些日子沒見,看你都清減了幾分,可是有什麽事?”

“我家的事你也知道,不過就是那起子人跟事。”說到這,穆楓荷探頭看了眼門外,轉頭對延春說,“這裏不是好說話的地方,回頭我去你那鋪子找你,正好家裏妹妹及笄,我去挑個簪子當禮物。”

延春拍了拍她的手,點頭,“我下午都在鋪子裏的,你直接過去找,真巧了不在,也不妨事,你打發個鋪子裏的人尋我就行。”

“話說,你家三哥還沒有回來呢?”

“沒呢!”延春嘆氣擺了擺手。

穆楓荷微微蹙眉,“這可都走了快兩個月了。”

“可不是,除了剛到京城那會子來信報了個平安,這些日子什麽信都沒有傳回來,我老娘天天在家念叨呢。”

穆楓荷剛要張嘴說什麽,這時她身邊的丫頭凡煙掀了門簾子進來道,“娘子,有個老患者找您看診。”

穆楓荷立馬站了起來,“那我先去了。”

延春跟著站起來,“你快去忙吧,我自在這守會。”

如芳他們吃的倒是快,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牛三哥說他先回去了,讓我跟娘子道聲惱。”

延春點了點頭,“你跟香菊先在這守著吧,等人退燒了,也不用急著回,我在醫館賬上多留了兩天的銀錢,等他大好了再回哈~”

如芳感動道,“哪值得娘子如此破費,這些錢娘子還是從我的月銀裏扣吧。”

延春沒有說什麽,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離開了。

等回到家,如意迎了上來,“回來見門還鎖著,去了老太太那一趟,老太太說如芳出事了,你去了醫館,我本想帶著阿滿他們回來,老太太不讓,說我們家裏正亂著,今晚就留他們在家裏睡了,等明一早再送過來。”

延春歪在椅子上舒了口氣,“那就讓他們先在那待著吧,如芳沒事,是她那弟弟出了事,被繼母趕出了家門,流落在破廟,差點病死了,好在現在人救過來了,等大好了再一並回來,

對了,你記得把廚房隔壁那間收拾出來吧,等如芳的弟弟過來了就安排他住那。”

“好嘞!”

聽如芳沒事,如意松了口氣,聽娘子打算收留如芳的弟弟她頓時多了些喜意。

一來替如芳開心,二來是想著將來小石頭找回來後自己求一求娘子也能留下來了。

第二天一早劉老太就帶著三個孩子過來了。

“娘,怎麽這麽早?”

劉老太不答,坐下後問,“你那丫頭咋樣了?”

延春嘆了口氣,如芳的事她都對人說了幾遍了,但對面坐著她娘,她還是簡略說了一遍。

聽完後劉老太皺起了眉,“你答應把那小子領回家!”

“不然呢,佛祖不是說了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好不容易救活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唄。

再說了,鋪子裏也缺個人手,有阿松在,以後鋪子裏我跟如意她們不方便做的也有人來做了,就算不是阿松,我也得招別人了,招別人還不如阿松呢!”

聽了女兒的這一長串話,劉老太松了臉皮,但還是嘴上叮囑道,“做主子的不能太松,否則她們就要爬到你頭上去了。”

延春隨意點了點頭,趕緊拿了個包子塞住老娘的嘴。

吃完飯不多會香菊回來了,“如芳姐姐的弟弟阿松醒來了,如芳姐姐惦記娘子缺人手,說自己一個人守著就行,讓我先家來。”

“人醒了?臉色看著怎麽樣?能吃的下東西嗎?”

“臉色看著還有些發白,臨走前看如芳姐姐餵了他一碗粥。”

延春點了點頭,“能吃下就好,你們先跟著我做會絨花吧。”

說著收拾了桌子把材料拿出來,三個人坐在那上手活計。

劉老太坐在巷子裏邊看著孩子,邊跟大家夥炫耀昨個生辰宴的場面。

聽的巷子裏的人牙酸,特別是夏家那老婆子,直接站起身來走了。

差不多快到午時了,香菊張羅著做了午飯。

“記得多做點,等會如意的飯我直接帶過去,如芳的你給送到醫館再回來。”

“哎!”香菊應到。

吃過飯,延春帶著籃子去了鋪子裏。

一般這個時候生意都是冷清的,偶爾有個三三兩兩的人,就算這樣鋪子也得準時在巳時三刻開門。

所以每天上午如意都會準時過來開門,然後把鋪子衛生打掃一遍。

延春把飯放到樓上小桌子上,讓如意吃,她在一邊正理著做好的半成品,“等後面看看,若那個阿松是個機靈的,就在樓下櫃臺後面收拾出來個地方,讓他住在這看店,這樣你以後就可以在家吃過午飯咱們再一起過來了。”

如意咽下口中的飯笑道,“人還沒來呢,這活已經安排上了。”

“那可不?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要是幹活不行啊,養著他還得從如芳的月薪裏扣呢!”

如意知道娘子在說笑,只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吱聲。

這時穆楓荷帶著身邊的丫頭過來了。

“呦,都帶上風帽了。”延春看她縮著膀子,忙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穆楓荷低頭讓丫頭凡煙摘了風帽,接過延春手裏的熱茶。

“可不是,這天氣一下子冷了下來,今早剛出門,就被冷風吹的忙又回頭加了衣服戴了這帽子。”

延春翻了了下萬年歷,“哎呦,再有半個月都要立冬了!”

“是啊,這天也該冷下來了。”

說到這話,穆楓荷楞楞的盯著窗欞發呆。

延春揮了下手,如意跟凡煙悄悄的下了樓。

延春坐在穆楓荷旁邊握住她的手,“你這是怎麽了?”

穆楓荷嘆了口氣,“還不是我那繼母鬧的。”

“她又逼你了?”

“是啊,八妹這個月及笄了,她自然坐不住了,聽說在京城已經有中意的人家了。”

穆楓荷的爺爺曾是前朝太醫署的正八品的醫博士,後來亂世起就回了家鄉縣城開了一間小醫館糊口,沒想到口碑不錯,這醫館也越開越大,

新朝開立從民間征召名醫,穆老爺子以年紀大了為由沒有應征,

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想自己跟兒子再卷入宮廷之中,無奈家裏有四個兒子,個個都要掙前程,

醫館將來是要給老大的,老二老三老四自然是不想在兄弟手下討生活,一時間都鼓動老爺子去應征,即使不去那也可以推薦自家子侄去參加醫官院的考試。

那段時間家裏烏煙瘴氣的,最後穆老爺子豁出老臉,給舊日同僚,現在正任翰林醫官副使的舊日同僚寫了封信,

請托多要了一個應試名額把老二老三一同送了過去參加醫官考試,最終是穆老三也就是穆楓荷的爹考中留下來成了一名最低等的醫痊,現在是翰林醫館院正八品的翰林醫官了,算是家裏最有出息的一個。

當初穆楓荷的親娘跟著她爹一起去京城上任,說出去是風光無限,實際到了才知道京城居大不易,柴米油鹽醬醋茶不用說,就是喝口水都得費錢來買,何況還要人情往來,

不過幾年便耗盡心血,撒手去了,她爹很快在同僚的牽線下迎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兒,也就是她現在的繼母,那個時候穆楓荷不過4歲,家裏祖父跟祖母擔憂她處境將她接回來教養,對她頗為愛護。可惜的是祖母在她十歲的時候也撒手去了。

直到前面穆楓荷滿了15及笄了,繼母專程趕回來參加,並帶來消息說她父親給她在京中定了一戶人家,祖父細細打聽出來,原來是館使家的大兒子,聽著還不錯,就定下了,只不過婚期很趕,訂在了三個月後。

當時她心裏頗為疑惑,試探跟繼母一起回來的妹妹,沒想到這個妹妹口風頗緊,還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讓她聽到男方好像是有什麽問題所以急著成婚。

正巧這時祖父染了風寒,她以盡孝為由堅持等祖父身體好了再啟程,結果她剛走到半路就得到消息說男方病故了。

她趁機返程回去稟明祖父,祖父因此事震怒,連夜派人叫父親回來,罵了個狗血噴頭。

父親回來後在祖父的逼問下才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男方得了重病,家裏人想著給他沖喜,繼母把消息帶給父親並在旁邊敲邊鼓,父親也正好心動,

當時副官使正好因犯錯被擼了下去,空出了這麽個位置,拿一個女兒給自己官途鋪路也值得。

只是他想的是自己庶出的那個,楓荷畢竟是他的嫡長女,而且還在父母身邊長大,不好這麽潦草安排。

繼母看出他的意圖,只要不是自己的女兒,倒也不執著,但畢竟庶出的那個姨娘是她的陪嫁丫頭,這些年來又用心服侍她,她還是透了些風聲給她,最後在那個姨娘諸般手段,繼母敲邊鼓的情況下父親還是選擇犧牲楓荷來換取前程。

穆楓荷現在都能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父親跪在祖父前面。門外的光打在父親挺直的背上,又斜照在祖父鐵青的臉上,最終祖父動用了家法,一鞭子下去父親挺直的腰背就塌了下去,哀嚎起來。

旁邊的大伯在勸,二伯看似在勸,實際在拱火,四叔一家只在旁邊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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