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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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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延春聽了這話,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夏婆子,她明白晌午是怎麽個事了,必是這老貨在背後嚼舌根子。

“聽說有一層地獄叫拔舌地獄,專門用來煉制生前搬弄是非,汙人輕薄的長舌婦。不知道夏家嬸子知不知道啊?”延春拖著長腔問。

夏婆子跳起來:“好你個小娼婦,你才下十八層地獄,你—”

“閉嘴!”延春突然怒吼一聲。

夏婆子被炸雷般的一嗓子嚇的一哆嗦,延春趁著她楞神的功夫轉身到丁大娘門前拍門:“丁大娘!丁大娘!”

丁大娘原本就在家,晌午的時候她沒有理會延春,想了想平日裏兩家的情誼有些慚愧,越想越沒趣就道了聲惱,回了家閉門。

在家琢磨了下,想著今天晚點去她家問清楚了,若是她的錢來路幹幹凈凈最好,若不是還是勸她勿要走錯路。

她在裏面其實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但現下還沒有拿定主意,就不好出去,現下延春拍門了,她也不好不出面,沒等她拍兩下門,丁大娘就打開了門。

在延春拍門的時候夏婆子反應過來,沒想到她久經沙場還被這小娼婦的一嗓子給唬了一跳,於是罵的更兇了,用詞都是些生殖器。

“行了,夏家妹子。”丁大娘出來後朝夏婆子勸說。

“丁氏你少在這管閑事,平日裏你拿了這小娼婦的好處就偏著她,今個她不敬我老婆子,看我老婆子不把屎給她罵出來,你再假惺惺的來勸,可別怪老娘我不給你面子,連你也一起罵了!”夏婆子叉腰兇神惡煞的噴著唾沫嚷嚷道。

丁大娘聽她滿嘴噴糞,氣的手哆嗦的指著她:“好你個夏老婆子,我不過是看你也是個積年的老人,才客氣一兩份,自從你家搬來偷雞摸狗,不是跟這個鬥嘴就是跟那個打架,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我呸!”夏婆子用力的往地上吐了口痰,跳起腳來說:“你他娘的才偷雞摸狗,天天裝的跟個菩薩似的,手裏的油水就沒斷過,”

“你說誰呢?”丁大娘家的孫子機靈,看到奶奶跟人罵架一溜煙的跑去了前面街上的燈鋪子裏喊她娘,丁大娘的大兒媳匆匆趕了回來,看到夏婆子正指著她婆婆罵,她忙上前叉腰對罵:“你個老貨指著誰罵呢?當我們丁家沒人了是吧!”

這小巷子裏的動靜大起來,其他在家的鄰居都走出來看熱鬧,守在家裏的如芳聽到動靜坐不住要出去湊熱鬧,被如意叮囑道:“我們剛來你就別去湊熱鬧了,省的卷到我們頭上給娘子惹火。”

“哎呦,好姐姐,我就去門縫裏瞧一眼,保準不露頭。”說完如芳放下手裏的繡線跑到了門口,從門縫露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急急的縮回來。

“不好了!不好了!”如芳跑回堂屋,朝坐在那邊纏銅絲邊看著孩子的如意說:“我們娘子正被一個老貨指著鼻子罵呢!”

“什麽!”如意驚的站了起來,放下手裏的東西匆匆的往外跑去。

夏婆子不知從拿生出來的一腔孤勇,她覺得自己拿住了延春和丁大娘的把柄,平日裏看著壯碩的丁家媳婦她竟然也不放在眼裏了。

“說的就是你們,你娘不講道理,收了小娼婦的好處,處處護著她,這小娼婦在我們巷子裏做起漢子生意,你娘還護著她。”看著丁家大娘子蒲扇般的大手,到底是不敢在滿嘴臟話了。

“好你個老貨,在這裏滿嘴噴糞,你再罵我家娘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這時如意跟如芳站在了延春身邊,如意跟延春一樣不擅長罵臟話,倒是如芳日常跟後娘頂嘴,倒是練出嘴皮子來了。

看到自家娘子氣的渾身哆嗦,臉色脹紅,她挺身而出斥罵道。

“你個娼婦買的下流種子,也敢朝老娘叫喚。”夏婆子不住的臟話往外出,年輕的如芳到底不是她的對手。

延春閉眼深吸一口氣,擡高音調喊:“好好好,你欺負我年輕守寡,在這裏造謠生事,我沒有男人來頂,但還有娘家做主,你們夏家等著,明天早上我讓我哥哥們去你們果子鋪理論!”

說吧,她不再理會夏婆子的狗叫,轉頭跟如意如芳說:“我去老太太家,你們倆在家閉好門戶,等我回來。”

說著轉身走,路過夏婆子身邊的時候,夏婆子不知道是不是罵瘋了,朝延春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延春轉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夏婆子受了這一巴掌上前撕打延春,延春被她一把抓住頭發,臉上吃了她一抓,頓時臉上添了三道血痕。

延春氣瘋了,這時如意跟如芳也加入了進來,三個人合力按住這夏婆子,延春一腳把她踹倒在地,騎到她身上,在她臉上連著扇了十幾個巴掌。

如芳在一邊按住夏婆子亂蹬的大腿,還往她的大腿裏面擰。

如意死死地按住夏婆子的雙手。那夏婆子剛開始扭的跟著蟲子似的,後面被延春十幾個巴掌打下來,兩眼冒金星,腦子嗡嗡響。

這一切發生的的太快,圍觀的人看的眼花繚亂,本來丁家大娘子看延春挨了一下子,正想上前幫忙,看到她家兩個丫頭上去了,就立在了原地。等延春將夏婆子踹倒在地她直接看起了熱鬧。

丁大娘看差不多了,才往前去勸:“夠了夠了,孩子,別再打了。”

延春打了這十幾個巴掌等回過神來,才覺的手疼,看到夏婆子兩只臉頰被打的紅腫,鼻子嘴角往外流血,她站起身來,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鄰居。

開口道:“人的名,樹的影,大家都知道寡婦守家不容易,就是因為有這種骯臟的老貨在背後亂嚼舌根子,她今天說的這些話是往我身上潑臟水是想逼死我!她既然想要我死,那我也不能讓她好過!”

說完她低頭看著躺在地上呻吟的夏婆子:“我告訴你今天這事還沒完,你別忘了我爹還有我兩個哥哥是幹什麽的,整不垮你們夏家果子鋪我就不姓範了!”

延春知道她必須發狠才能震懾住夏婆子,震懾住躲在暗處觀望的小人。

否則她難以在甜水巷立足了。

“啪啪啪!”

巷子口響起了鼓掌聲,眾人回頭看,原來是範家老三,範三郎來了。

延秋往裏走,眾人分開給讓出一條路來。

延春看到延秋頓時委屈的落淚,“三哥!”

“哭什麽,又不是沒打贏。”延秋掏出手帕往延春手裏一塞,“快別哭了,哥哥保證,不出一個月就讓夏家滾出富陽縣好不好?”

延春抽噎了下:“你怎麽來了?”

延秋:“這不是你回家跟家裏說找我有要事讓我過來一趟嘛,三哥出來碰到我跟我說了。”

延春突然想起來天香樓的單子做好了,她開口:“哦,這批的唐宮絨花簪子做好了,好叫你過來拿了去跟雇主交貨。”

想到掙錢的事,延春顧不得哭了,隨便擦了兩下,不小心碰到臉上的傷口她嘶了一聲,看延秋關切的看過來,忙說:“不礙事,快隨我回家取了好交貨,生意上的事重要,本就為了縣令夫人的那批推遲了,還是今早給送去吧。”

延秋聽延春在街上說這些就懂了,他點了點頭配合的說道:“是了,上次吳家大娘子還托了吳大郎找我要貨呢,我跟她說且得等著呢。”

延秋裝作急切的說:“如意跟如芳剛來,得再等等做熟了才好多接些單子的。”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等他們進了門,周圍的鄰居面面相覷,開始議論起來:“聽他們這些一說,這範家娘子現在的是什麽簪花的生意啊,”

“對啊,聽這話還做到縣令夫人那裏去了呢!”

“那可真了不得。”

“我就說人家陳娘子看著是個端正的。”

周圍人議論紛紛,夏婆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了半天,也沒人理她。

錢家二娘子早就悄悄的退出去了。

丁大娘帶著兒媳回了家,周圍的人議論了會也都走了。

夏婆子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拖著腿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進去就推開大兒媳的屋子,夏家大娘子一臉驚恐的看著她背著光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兜臉給了她一個大耳刮子,“個小賤人,聽到我在外面被人欺負也不出來幫我。”

啪啪啪,劈頭蓋臉的打下去。

夏家大娘子只知道蹲在地上,兩手抱著頭,默默哭泣,心裏想著等她打累了就好了。

夏婆子打了一陣子累的氣喘籲籲,停下了手,“個死人,還不快起來扶我去躺下!”說著用腳踹了夏家大娘子一下,把她踹了一個趔趄。

夏家大娘子顧不得,趕忙支撐住身子爬起來,小心的去扶著夏婆子慢慢到床上去躺著。

夏婆子躺下後哎呦了兩聲,嘴裏不停的咒罵著延春。

延春這邊回了家,一開門發現阿滿坐在門後邊哭,兩個小的在院子另一邊玩,

延春趕忙抱起阿滿:“哦哦,阿滿乖,不哭哈,娘回來了。”

阿滿用手摸了下娘臉上的傷痕,痛的延春嘶了一聲。

阿滿眼睛裏包的淚水流了下來,抱住延春的脖子嗷嗷的哭,延春著急的拍著他的後背哄。

這時兩個小的聽到哥哥大著嗓門的哭,呆楞了一瞬間,反應過來後也要張著嘴哭,剛哭了兩聲,就被如意過來給打斷了。

“快來看,這是什麽?”如意掏出手絹,在兩個小家夥面前甩了甩,打斷了倆人的施法。

果然兩個小的註意力被手絹吸引過去了。

等延春把阿滿哄好後,回頭一看延秋不見了,她也來不及管,把阿滿放下後,跟如芳如意說,“你們倆可有傷到哪裏?”

如芳跟如意搖了搖頭:“沒傷到什麽地方,就是抓著那老太婆費了些力氣,倒是娘子你的臉上被那老太婆抓傷了,得趕緊敷些藥,萬一留疤了就不好了。”

延春聽了去臥室取了一貫錢來:“家裏也沒備著藥膏,如芳,你拿著錢去春生堂拿點藥膏回來。”

如心接過錢,剛到了門口就見三郎君帶著一個穿著男袍的女醫匆匆過來。

延春在堂屋看到,忙站起身子出來迎接:“哎呦,多大的傷,你怎麽還把楓荷妹妹喊來了。”

聽了妹妹的嗔怪,延秋剛要解釋,就聽旁邊的楓荷說道:“臉上的傷可馬虎不得,現在天又熱,那人的爪子上若不幹凈,小心生了膿瘡!”

這話可把延春唬住了,乖乖的站在那裏讓她打量。

楓荷看了下她這左臉上的三道抓痕,數最上面的那道最狠,從眼睛下面穿過,若是再往上一點就要抓到她的眼睛了。

楓荷吩咐:“去取盆熱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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