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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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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族人

“欸,那也好,守著孩子過吧,把孩子照顧好也算對的起大梁了。”七叔婆裝作不經意的說,“你一個人帶孩子也是難,鋪子裏的事情我們婦道人家也弄不明白,我們族裏沒別的,就是閑人多,要不挑兩個人過來幫襯下你吧。”

聽了這話,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欸,確實,當初官人病了的時候,就忙不了鋪子裏的事情了,加上看病吃藥,家底漸空,便作主把鋪子租了出去,簽了十年的契書。租金也提前預支了三年的。”

聽了這話七叔公忍不住開口,“提前支了三年的租金?現在城裏做生意都這樣了?”

延春搖了搖頭,“我們這個是相熟的人,算是半接濟我們吧。”

“是彭大官人嗎?”有知道當年大梁因為搭救了大茶商發家的人開口問。

延春點了點頭,“是彭大官人的侄子。”

陳氏族人聽了這話徹底歇了心思,他們都知道當初這鋪子算是彭大官人為了報答大梁救命之恩送給他的,現下相當於人家又收回去了。

而範氏娘家背景夠硬,她又不準備改嫁,這城裏的宅子也是不用想了。

得了,大家夥失望後只盼著晌午能在這吃個肚圓了,要不然放了地裏的活隨族長跑這一趟也忒虧了!

延秋是個人精,看著陳氏這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了,他心裏冷哼一聲,轉身出門給了等在門口的小乞孩一個銅板,那小乞孩光著腳飛奔出了巷子。

他又找了兇肆的兄弟,讓過一個時辰後送4桌最下等的席面過來。

七叔公等長輩看過後,棺材終於釘上了。

眼看到晌午了,大家都坐下等著開席了,突然進來了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

“大哥,這就是陳大梁家!”

為首的那個人在小弟的帶領下進來了,看到院子裏這麽多人,先是拱了拱手,“打擾諸位了,今天某過來是為了陳大郎生前欠下的債。”

延春面上裝作惶惶的樣子上前屈膝,“這位大爺,這錢還容我們慢慢的還,今天是我家官人動身還鄉的日子,還請海涵。”

臉上帶疤的大漢猙獰一笑,“海涵?俗話說的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陳家娘子難道想讓你官人走的不安心嗎?”

說著手裏拿的棍子砰的砸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原先坐在桌子旁邊的幾個陳氏族人被嚇的瞬間站起來後退了幾步。

延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的一哆嗦,這時被劉老太提前領進房間的阿滿跑了出來,小手用力的推了一下大漢的膝蓋,“不許你欺負我娘!”

卻因為太用力被反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延春慌忙彎腰抱起孩子。

王勇齜了下牙,秋哥的外甥還挺有勁,他差點沒站穩。

為了掩飾,他用棍子指向抱著孩子的延春,冷笑了一聲,還沒等他開口接著說臺詞,一雙粗糙的大手從側面握住了他的胳膊。

看到自家五郎上前握住那兇神的胳膊,二叔公擔憂的看著自家孫子。

“欺負婦孺可不是好漢!”陳五郎鼓足勇氣對著王勇喊。

陳五郎的突然出手打斷了他們的節奏,王勇有些卡殼,眼睛不自覺的瞟了下站在一邊的延秋,延秋趕緊下場解圍。

他拍了拍陳五郎示意他松手,然後用手輕輕壓下王勇拿棍子的手,笑著對王勇說,“好了,王大哥,我姐夫剛去,置喪辦事花費不小,一時手裏不湊巧而已,等過些日子緩過氣來,保證一準把銀子還上!”

“要是還不上呢?”王勇冷哼了一聲。

“我爹娘還在呢,你還信不過我們範家嗎?”

聽延秋這麽說後,王勇這才笑起來,“你們範家肯管這事就容易了。一個月後我再來。”

旁邊的大嫂吳氏臉拉的老長,卻不敢在這時候鬧,只死死掐著手心。

延秋摘下荷包遞給王勇,“多謝王哥肯通融,小小敬意,辛苦兄弟們跑這一趟了。”

陳氏族人看了這一場戲對陳大郎的家底徹底不抱希望了,這家現在看起來就是個空架子呀。

等人走了七叔公才發話問,“這,大梁生前是欠了什麽債?”

延春正好抱累了阿滿,放下他後,牽著阿滿的小手嘆了口氣,“自從大郎得了肺癆後光是看病吃藥就花費不少,前面找了不少庸醫,別的不會,只是往貴裏開藥讓抓,這家底撐的住多少人參鹿茸的,後面沒法子,去之前相熟的當鋪那裏借了些銀子周轉。

本來把鋪子租出去,拿了租金可以還掉這筆錢,可是冬天那會官人咳血的厲害,聽了一個游方的道士話,去訂了一副上好的棺材沖喜,你別說,自從棺材擡進家門後,官人確實轉好了些,可是這樣一來,家裏餘錢又不多了,這筆錢就一直拖在了那裏。”

說到這,延春故作欲言又止的開口,“按說各位叔伯來幫忙料理喪事不該開這個口,但現下家裏實在是艱難-”

說到這大家都明白了,這範娘子是想跟族裏借錢吶!頓時咳嗽聲四起。

七叔婆趕緊站出來,“大梁娘子,我們也知道你眼下是有些艱難,按理該幫扶一二,但你也知道我們鄉下土裏刨食的,實在比不得你們城裏來錢的法子多,你多少還有個鋪子,撐過去這三年日子也就好過了。今天也料理的也差不多了,你看......”

看到七叔婆這副著急推脫的模樣,延春肚裏發笑,面上不動聲色的說,“唉,七叔婆說的有理,不過有件事情我要當著七叔公和各位長輩說清楚。”

七叔公撚了撚胡須,“孫侄媳你說。若是族裏能幫忙辦的一定幫你辦到。”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辦的就算了。延春聽懂了這賊老頭的話音,不過她也不是真要族裏出力,不在乎他這言外之意。

“當初公公家是有7畝地的,後面天災人禍的,等大梁回來,兩位老人已經去了,弟弟妹妹也被親大伯給提腳賣了,家裏的地被大伯家占了去,大梁回來後族裏判大伯把地還給大梁,但仍然給大伯種著,只是每年交租子給我們。

前兩年還是按時交的,後面一年不如一年,大梁病了後更是顆粒不見了,現在我們孤兒寡母的,沒錢買糧,可就指望地裏這些出息了。”

說到這延春用手絹捂著臉嗚咽兩聲,然後擡頭起來雙眼發狠的看著陳大伯,“今個我當著族裏長輩的面撕扯清楚,這七畝地秋收後是再也不給你種了!”

陳大伯跳出來喊冤,“後面我們是跟侄子商量過這兩年家裏艱難,租子緩幾年再給,你們城裏有鋪子,日進鬥金,也不缺我們這點,還逼著我們交租子,這不是逼著我們去死!”

“誰家不艱難呢,我也沒問大伯你要之前的租子,而且是等秋收後再收地,哪一點做的不仁義了?”

延春心裏冷哼,面上哭泣,“七叔公,各位長輩,你們說說,我自家的地白給別人種了幾年,我不計較,只是因為現下艱難要收回來,這不合情理嘛?”

下面的陳氏族人竊竊私語,他們都是知道陳河東這個人無賴又心狠,當初他賣了親弟弟的孩子,占了房屋跟地的事情就被村裏人戳了好久的脊梁骨。

“你又不會種地,大不了我今年開始準時給你租子唄!”陳大伯不理會周圍人打量的目光,自以為是的講。

延春搖頭,“看大伯之前的作風,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你的話了,我自己是不種,但我準備把這7畝地給陳六叔家種。”

之前聽延春說要收回地時,二叔公心就提了起來,現在聽她說要把地給小兒子一家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帶出三分喜色。

“之前給陳六叔家租種的十畝地,每年六叔他們都會準時把租子交過來,我信六叔為人,不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聽延春說的這一番話,二叔公跟陳五郎喜笑顏開,二叔公開口對七叔公說,“大梁去了,他們孤兒寡母確實艱難,我們族裏幫不上忙,也不能任人欺負人家,既然侄媳看得起我們二房,秋天我就帶著河谷去收地了。”

二房這一支雖然不富但各頂各的能生兒子,也是族裏出了名的能打,所以二叔公說的這話哪怕身為族長也不能輕易駁了他的面子。七叔公只能點了點頭。

本來延春是沒想起鄉下這幾畝地的,剛才陳五郎出手救她,她才想起之前大梁掙錢後衣錦還鄉時準備在老家給家裏人置辦上幾十畝地,讓爹娘也能當個小地主,

可惜回去後面臨的卻是家破人亡,他怒氣沖天鬧到族裏,面對七叔公明裏暗裏打探他的家財時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族裏一個個發綠的眼睛,他知道鄉下不能久待,匆匆結束跟大伯家的官司,隨便置辦了十畝地租給家裏人多,還講義氣的二房六哥,讓他護著回了城裏。

據大梁說,當時也沒指望能收到這十畝地的租子,所以當六哥一家每年都準時拉來糧食後,大梁對延春說,六哥這家誠信本分,以後有事可以用。

延春想起這些後,便臨時起了這麽個主意,趁著今天人齊從陳大伯手裏收回這7畝地。

順利的處理完這茬後,延春給延福延秋使了個眼色,哥倆收到後忙出來招呼,“今天辛苦大家了,這也到晌午了,已經叫飯了,大家吃好喝好,下午幫忙擡棺回鄉。”

趁著延福說話的空,延秋出門迎了兇肆的人進來,兇肆的4個博士每人提著兩個食盒進來挨個桌子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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