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少年周牧野跪在院子裏，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色。

心想：自己都跪半天了，不就是沒有給水缸挑滿水，爹會叫自己進屋吃飯的吧！

但是，沒有，一直都沒有，屋裏的煤油燈已經端到東屋去了，這說明，爹和後娘一家三口已經吃完飯了。

他們應該給他留飯了吧！周牧野心想。

直到他那個弟弟跑出來告訴他，今天晚上他把他的飯吃完了，他沒有飯吃了。

周牧野眼神如刀的看著他，他弟弟一點兒不怕他，轉身回屋，還把屋門全都關上了。

周牧野的心，一片冰涼，他以為他早就不會難受了，看著快要下雨的天空，他落下淚來。

院門口晃晃悠悠的進來個不大的影子，周牧野擦了擦眼淚，看清了來人，是地主奶奶家的糖糖。

“哥哥，你怎麽了？”小豆丁問道。

“沒事兒。”周牧野還想在小豆丁面前維護自己最後的自尊心。

“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小豆丁奶聲奶氣的說道，覺得自己猜對了她還笑起來

“嗯。”周牧野低下了頭。

“哥哥，給你，上次我說過給你糖吃的。”小豆丁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糖。

“我以為你早就忘了。”周牧野說道。

“糖糖不會忘的。”小豆丁說道。

“謝謝你，你自己留著吃吧。”周牧野說道。

“不用，這就是給哥哥的，我的奶奶給我收著呢。”小豆丁說道。

“好吧，謝謝唐奶奶。”周牧野說道。

“我還給你拿了別的。”小豆丁左右看看。

“還有什麽？”周牧野問道。

只見小豆丁從衣服下面拿出來一個紙包，她的手很小，拿的費力。

周牧野接過來，小豆丁就著他的手把紙包打開，裏面是兩塊桃酥，兩塊雞蛋糕。

“給你吃。”小豆丁推推他的手。

“你怎麽拿出來的？你奶奶知道嗎？”周牧野驚奇的問道。

“我奶奶不會管我的，哥哥，你吃。”小豆丁著急的推他。

“糖糖，我以後一定對你好。”周牧野說道。

“我知道的，哥哥最好了。”小豆丁看到周牧野吃東西。高興的說道。

“糖糖，你要記住，不管誰問你，你都說吃不飽，家裏什麽都沒有。”周牧野叮囑道。

“為什麽呢？”小豆丁好奇的問道。

“別人要是知道你家有錢，有吃的。會搶你家的東西，還會打你和你奶奶。”周牧野說道。

“行，糖糖不說。”小豆丁嚇壞了。

“你趕緊回家去，天黑了。”周牧野說道。

“奶奶非讓我吃，我不喜歡吃，你幫我。”小豆丁臨走還把煮雞蛋塞給他。

周牧野還沒有吃過這些，他家裏有時候也會買一些，但是，不會給他吃，哪怕是嘗嘗味道。

吃完東西，周牧野低著頭，下了一個決心。

漆黑的夜空烏雲翻滾，後半夜下起了大雨，周牧野沒有避雨，直到天色發白，雨才停。

周爺爺下夜班回來，路過兒子的家門口，看到倒在地上的大孫子。

他過去扶起孩子的時候，憤怒了。

“爺爺，你回來了。”周牧野有氣無力的說道。

“小野，你先起來。”周爺爺說道。

“爺爺，我站不起來了，我跪了一夜。”周牧野說道。

周爺爺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把周牧野抱起來，放到自行車後座上，推回了自己家。

看到周牧野的膝蓋時，周爺爺罵道：“你就不知道起來？”

“我沒給水缸挑滿水，我爹不讓我起來，我不敢起來，昨天晚上也沒我的飯。”周牧野虛弱的說道。

周爺爺簡單給周牧野處理了一下膝蓋，又給他找出一套衣服換上。

“你的腿不去醫院就要廢了。一會兒跟我去醫院。”周爺爺說道。

“爺爺，我不去了，我爹不會給錢的。”周牧野說道。

“你別管，聽爺爺的就行。”周爺爺說道。

周爺爺用自行車推著周牧野回了兒子家。

“爹，這一大早的，你怎麽來了，沒吃飯呢吧，我這就做飯去。”周牧野的繼母滿臉堆笑的說道。

“不用了，把戶口本給我，我帶小野去醫院看病。”周爺爺說道。

“看病還要戶口本做什麽？”周父出來問道。

“掛號的時候要用，辦住院手續也要用，小野的腿很嚴重。”周爺爺皺著眉頭說道。

“爹，就這麽點兒事兒，抹點兒草藥就行了唄，上什麽城裏的醫院，住什麽醫院嗎？”周父說道。

“你不讓孩子跪一宿，他能這樣嗎？我孫子我給花錢看病行不行？”周爺爺喊道。

“你的錢不就是我們的錢。”繼母說道。

“我還沒死呢，不光惦記我的工作，還惦記我的老本了？”周爺爺擡手打了兒子一耳光。

“還不趕緊給爸拿戶口本去。”周父捂著臉對老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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