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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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人類發出的祈禱聲低沈而悠遠，宛若遠古敲響的獸皮鼓，帶著陣陣回蕩之氣，在層巒疊嶂間穿梭不息。
山與山之間並不隔音。
半山腰，一支全副武裝的六人登山小隊裏，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後方的隊友詢問怎麽突然停下了。
青年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溫潤的臉。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氣，那雙細長的丹鳳眼意味不明微微瞇起，望向濃霧彌漫的山谷深處，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好難聽的聲音。”
旁邊穿著亮眼粉色登山服的女孩臉一紅，局促地問：“對、對不起，是我剛才唱歌太大聲吵到你了嗎？”
思緒被打斷，蘇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冰冷的不悅，但瞬間就被完美的溫和笑容取代。
他轉向女孩，聲音如春風拂面：“不，你唱得很好聽。”
蘇和擡手指向遠處。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女孩順著對方手指看過去。
遠處薄霧彌漫，山谷間此起彼伏，看久了宛若沈睡的龍。
她緩慢眨了下眼，神情恍惚道：“是有什麽聲音嗎……我只聽見自己肚子咕嚕叫的聲音。”
蘇和莞爾：“我這裏有面包……”
女孩的臉瞬間漲紅：“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領隊打了聲招呼。
隊伍停下，開始尋找休息點。
蘇和沒走多遠，在一塊相對平坦光滑的山石上坐下，擰開水瓶灌了幾口後，望向山的位置。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眼底翻騰的熱切。
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了過來：“蘇和，你在看什麽？”
“山。”
蘇和言簡意賅，目光沒有絲毫偏移。
女孩“哦”了一聲，看著周圍濕滑崎嶇的地面，小聲問：“那個……能拼個桌嗎？實在找不到好位置了……”
蘇和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水，利落地站起身，將空瓶塞回背包，語氣溫和：“你坐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啊？可是……”
女孩的驚呼被拋在身後。
蘇和的身影已迅速沒入旁邊一條更為陡峭隱秘的小徑，朝著鼓聲傳來的方向，義無反顧疾行而去。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那鼓聲在他耳中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重錘，一下下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劇痛襲來，蘇和不得不捂著胸口，扶著冰冷的巖壁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
視線開始模糊，但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執念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眼看就要到了，蘇和哪能放棄。
他必須……
比他們更快！！！
終於，在暮色四合天光將盡之時，渾身沾滿泥濘和不知名汙穢的蘇和，踉蹌停在了一個隱藏在巨大巖石裂縫深處的黑色棺槨前。
他喘息著，顫抖的手撫上冰冷刺骨的棺蓋。
強光手電筒慘白的光束打上去，照亮了棺蓋上殘留的黃褐色汙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找到了……”
蘇和布滿血絲的眼中卻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擡手抹去嘴角沾染的汙穢，手指因為激動而痙攣，死死摳挖著棺木粗糙的表面，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聲音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你以為……把棺材藏在化糞池裏……我就找不到了？！”
“千百年了……你這孽畜就只會使這些下三濫的腌臜手段！！！”
蘇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棺木，仿佛要透過這厚重腐朽的木頭，將裏面沈睡的存在淩遲千萬遍。
“你死定了……”
“沈七。”
一陣冷風吹過，池映打了個噴嚏。
剎那，安靜的禱告環節被這一聲不大不小的噴嚏聲打斷。
幾個早已心不在焉的小孩頓時好奇地睜開眼，黝黑靈動的眼珠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
雖是閉著眼，池映也能感受到周圍火辣辣的視線。
他合十的雙手尷尬地沁出了薄汗，悄咪咪睜開一條眼縫。
但萬萬沒想到——
四周不再是熟悉的景色，一切都變了模樣。
目之所及處，視野開闊得驚人，雲霧繚繞間奇峰聳立，仙鶴翩躚。
最要命的是，空曠的視野中心，只有一個拿著長劍身姿挺拔的男子。
池映：“……”
發生什麽了？？？
只見那人衣衫未攏，雪白的中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鎖骨，墨色的長發如瀑般曳地，氣質清冷出塵，宛如畫中仙人。
但讓池映徹底破防的是，眼前這個人，長著一張和唐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如若不是這宛若cosplay的古人裝扮，以及那長到可以繞腰三圈的頭發，和那額頭上仿佛幼兒園小朋友上臺表演的花鈿。
他真的會混淆兩人。
而且，比起枕邊人，眼前這個唐桉眼神淩厲清冷高貴，看他跟看狗一樣。
雖然皮膚更白了點，五官更美了點，嘴唇更粉了點……
但還是讓池映心裏升起強烈的排斥感。
他沒有當初那種看美人時的欣賞，只想逃離，就像原生家庭戀愛腦的媽大男子主義的爸，沒錢沒愛還吸血的那種窒息感。
短短三秒池映想了很多，然後毫不猶豫閉上眼揚手給自己一大逼鬥。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那麽沈重，以至於想擡起一只手，都需要動用全身的力量。
我到底怎麽了？？？
池映突然感到濃濃的恐懼，再次睜開眼，那個跟唐桉長得一模一樣的清冷長發男，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欺近，手中那柄寒光四溢的長劍已經對準了他的眉心。
只要對方再輕輕往前一送，劍尖反射的冷光就能瞬間穿透他的頭顱。
這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超越了池映所有的認知。
池映先是陷入一片空白的沈默，隨即是巨大的荒謬感帶來的懷疑。
他看著對方那張冷若冰霜六親不認的俊臉，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質問：“你……”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一道沈悶如野獸般的低鳴：“嗚……”
池映徹底呆住了，他難以置信地又試了一次：“嗷……？”
聲音更加清晰，帶著獸類的粗獷。
一連串驚慌失措的低吼從他喉嚨裏滾出：“嗷嗷嗷嗷？？？”
這慌張的模樣在顧桉眼中，就是家養的野畜發瘋犯病了。
他冷嗤一聲，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果然是養不熟的東西。”
話音未落，顧桉手腕一抖，鋒利的劍刃沒有絲毫停頓，如閃電般揮下，劍鋒刮過巨物身上堅硬的鱗片，帶起一溜刺眼的火花，接著便毫不留情地刺破皮膚，深深紮進血肉之中。
池映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幾乎是本能的，他龐大的身軀劇烈掙紮扭動起來，發出痛苦的哀鳴，束縛在身上的粗壯鎖鏈被扯得嘩啦啦巨響。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嗷嗷嗷嗷嗷嗷嗷傻逼吧為什麽捅我！！！！！
這個頂著唐桉面孔的男人，在傷了他之後非但沒有絲毫歉意，反而露出一副像看到了什麽極其骯臟汙穢之物的表情。
他甚至嫌棄地用指腹擦過臉頰上濺到的幾滴淡紫色血液，隨即像丟垃圾一樣將染血的劍隨手擲於地上，轉身就走，衣袂翻飛。
“下次再讓本座看到你把那汙穢之物露出來，本座不介意親自送你下界，去人間皇宮當個閹物。”
隨後，男人周身泛起清冷的輝光，如同仙俠劇裏的上仙，足不點地，飄然禦空而去，轉瞬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巔。
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池映：“……”
等等！這劇情……我這是穿越了嗎？？？？
還是仙俠劇片場？？？
莫欺少年窮？？？
池映艱難地移開覆在受傷尾巴上的巨大爪子，看著上面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淡紫色的血液正汩汩流出，一種本能的沖動驅使著他低下頭，伸出舌頭想去舔舐傷口……
等等！我又不是狗！！舔什麽舔！
他猛地頓住，嫌棄把頭扭開，丟下還在作痛的尾巴，四處打量。
仙山瓊閣，靈泉飛瀑，空氣彌漫著一股清冽氣息，呼吸間整個身體神清氣爽。
良久，池映腦子裏艱難蹦出四個字：
人間仙境。
如果唐桉那家夥在這裏，肯定會……
想到這裏，池映心臟猛地一縮，巨大的失落感和思念洶湧而來，壓過了傷口的疼痛。
好想你……
老婆。
與此同時另一邊，顧桉的身影如一片輕羽飄落於自己的靜室門前，門扉無聲合攏的瞬間，他強撐的挺拔身姿驟然垮塌，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前跌跪在地。
一聲壓抑的悶哼溢出唇齒。
霎時間，顧桉那頭如墨染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
他緊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與冷玉般蒼白的皮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本就微攏的衣襟隨著顧桉劇烈的顫抖掙紮而越敞越開，露出的胸膛劇烈起伏，不一會兒，細膩的肌膚上便浮起一層細密的薄汗，在微光下折射出濕漉漉的光澤。
仙人不流汗。
顧桉從飛升圓滿登上這九重天宮成為青蓮仙君後，就再也沒有流過一滴汗。
所以他清楚明白，自己的時日無多了。
靜室內死一般沈寂，只有顧桉壓抑痛苦的喘息聲。
他就這麽狼狽地蜷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破碎的玉像。
不知過了多久，那因劇痛而扭曲的唇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弧度，繼而越來越大，安靜的房間裏響起顧桉低沈的笑聲。
起初是斷斷續續的抽氣，隨著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如紙，那笑聲漸漸放大，到最後竟如同著了魔一般，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意味。
“師、師尊。”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一道故作溫和實則難掩怯弱的年輕男聲。
笑聲頓住。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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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隊友詢問怎麽突然停下了。
青年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溫潤的臉。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氣，那雙細長的丹鳳眼意味不明微微瞇起，望向濃霧彌漫的山谷深處，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好難聽的聲音。”
旁邊穿著亮眼粉色登山服的女孩臉一紅，局促地問：“對、對不起，是我剛才唱歌太大聲吵到你了嗎？”
思緒被打斷，蘇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冰冷的不悅，但瞬間就被完美的溫和笑容取代。
他轉向女孩，聲音如春風拂面：“不，你唱得很好聽。”
蘇和擡手指向遠處。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女孩順著對方手指看過去。
遠處薄霧彌漫，山谷間此起彼伏，看久了宛若沈睡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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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莞爾：“我這裏有面包……”
女孩的臉瞬間漲紅：“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領隊打了聲招呼。
隊伍停下，開始尋找休息點。
蘇和沒走多遠，在一塊相對平坦光滑的山石上坐下，擰開水瓶灌了幾口後，望向山的位置。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眼底翻騰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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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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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哦”了一聲，看著周圍濕滑崎嶇的地面，小聲問：“那個……能拼個桌嗎？實在找不到好位置了……”
蘇和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水，利落地站起身，將空瓶塞回背包，語氣溫和：“你坐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啊？可是……”
女孩的驚呼被拋在身後。
蘇和的身影已迅速沒入旁邊一條更為陡峭隱秘的小徑，朝著鼓聲傳來的方向，義無反顧疾行而去。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那鼓聲在他耳中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了實質的重錘，一下下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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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了，蘇和哪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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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手電筒慘白的光束打上去，照亮了棺蓋上殘留的黃褐色汙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找到了……”
蘇和布滿血絲的眼中卻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擡手抹去嘴角沾染的汙穢，手指因為激動而痙攣，死死摳挖著棺木粗糙的表面，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聲音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你以為……把棺材藏在化糞池裏……我就找不到了？！”
“千百年了……你這孽畜就只會使這些下三濫的腌臜手段！！！”
蘇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棺木，仿佛要透過這厚重腐朽的木頭，將裏面沈睡的存在淩遲千萬遍。
“你死定了……”
“沈七。”
一陣冷風吹過，池映打了個噴嚏。
剎那，安靜的禱告環節被這一聲不大不小的噴嚏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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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閉著眼，池映也能感受到周圍火辣辣的視線。
他合十的雙手尷尬地沁出了薄汗，悄咪咪睜開一條眼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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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處，視野開闊得驚人，雲霧繚繞間奇峰聳立，仙鶴翩躚。
最要命的是，空曠的視野中心，只有一個拿著長劍身姿挺拔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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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池映徹底破防的是，眼前這個人，長著一張和唐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如若不是這宛若cosplay的古人裝扮，以及那長到可以繞腰三圈的頭發，和那額頭上仿佛幼兒園小朋友上臺表演的花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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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比起枕邊人，眼前這個唐桉眼神淩厲清冷高貴，看他跟看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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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秒池映想了很多，然後毫不猶豫閉上眼揚手給自己一大逼鬥。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那麽沈重，以至於想擡起一只手，都需要動用全身的力量。
我到底怎麽了？？？
池映突然感到濃濃的恐懼，再次睜開眼，那個跟唐桉長得一模一樣的清冷長發男，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欺近，手中那柄寒光四溢的長劍已經對準了他的眉心。
只要對方再輕輕往前一送，劍尖反射的冷光就能瞬間穿透他的頭顱。
這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超越了池映所有的認知。
池映先是陷入一片空白的沈默，隨即是巨大的荒謬感帶來的懷疑。
他看著對方那張冷若冰霜六親不認的俊臉，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質問：“你……”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一道沈悶如野獸般的低鳴：“嗚……”
池映徹底呆住了，他難以置信地又試了一次：“嗷……？”
聲音更加清晰，帶著獸類的粗獷。
一連串驚慌失措的低吼從他喉嚨裏滾出：“嗷嗷嗷嗷？？？”
這慌張的模樣在顧桉眼中，就是家養的野畜發瘋犯病了。
他冷嗤一聲，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果然是養不熟的東西。”
話音未落，顧桉手腕一抖，鋒利的劍刃沒有絲毫停頓，如閃電般揮下，劍鋒刮過巨物身上堅硬的鱗片，帶起一溜刺眼的火花，接著便毫不留情地刺破皮膚，深深紮進血肉之中。
池映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幾乎是本能的，他龐大的身軀劇烈掙紮扭動起來，發出痛苦的哀鳴，束縛在身上的粗壯鎖鏈被扯得嘩啦啦巨響。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嗷嗷嗷嗷嗷嗷嗷傻逼吧為什麽捅我！！！！！
這個頂著唐桉面孔的男人，在傷了他之後非但沒有絲毫歉意，反而露出一副像看到了什麽極其骯臟汙穢之物的表情。
他甚至嫌棄地用指腹擦過臉頰上濺到的幾滴淡紫色血液，隨即像丟垃圾一樣將染血的劍隨手擲於地上，轉身就走，衣袂翻飛。
“下次再讓本座看到你把那汙穢之物露出來，本座不介意親自送你下界，去人間皇宮當個閹物。”
隨後，男人周身泛起清冷的輝光，如同仙俠劇裏的上仙，足不點地，飄然禦空而去，轉瞬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巔。
稍微緩過來一點的池映：“……”
等等！這劇情……我這是穿越了嗎？？？？
還是仙俠劇片場？？？
莫欺少年窮？？？
池映艱難地移開覆在受傷尾巴上的巨大爪子，看著上面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淡紫色的血液正汩汩流出，一種本能的沖動驅使著他低下頭，伸出舌頭想去舔舐傷口……
等等！我又不是狗！！舔什麽舔！
他猛地頓住，嫌棄把頭扭開，丟下還在作痛的尾巴，四處打量。
仙山瓊閣，靈泉飛瀑，空氣彌漫著一股清冽氣息，呼吸間整個身體神清氣爽。
良久，池映腦子裏艱難蹦出四個字：
人間仙境。
如果唐桉那家夥在這裏，肯定會……
想到這裏，池映心臟猛地一縮，巨大的失落感和思念洶湧而來，壓過了傷口的疼痛。
好想你……
老婆。
與此同時另一邊，顧桉的身影如一片輕羽飄落於自己的靜室門前，門扉無聲合攏的瞬間，他強撐的挺拔身姿驟然垮塌，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前跌跪在地。
一聲壓抑的悶哼溢出唇齒。
霎時間，顧桉那頭如墨染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
他緊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與冷玉般蒼白的皮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本就微攏的衣襟隨著顧桉劇烈的顫抖掙紮而越敞越開，露出的胸膛劇烈起伏，不一會兒，細膩的肌膚上便浮起一層細密的薄汗，在微光下折射出濕漉漉的光澤。
仙人不流汗。
顧桉從飛升圓滿登上這九重天宮成為青蓮仙君後，就再也沒有流過一滴汗。
所以他清楚明白，自己的時日無多了。
靜室內死一般沈寂，只有顧桉壓抑痛苦的喘息聲。
他就這麽狼狽地蜷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破碎的玉像。
不知過了多久，那因劇痛而扭曲的唇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弧度，繼而越來越大，安靜的房間裏響起顧桉低沈的笑聲。
起初是斷斷續續的抽氣，隨著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如紙，那笑聲漸漸放大，到最後竟如同著了魔一般，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意味。
“師、師尊。”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一道故作溫和實則難掩怯弱的年輕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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