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沈？三十多歲？京城口音？”喬嘉一皺起眉頭，她的印象裏，父親的朋友裏面，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他有沒有說找我爸什麽事？”

“就是沒說我才覺得怪怪的。突然來，問了兩句話又突然走，實在不符合常理，所以我才打電話過來，問問小姐您。”保姆說道。

喬嘉一沈吟了半分鐘，對電話裏說道：“先不用管他了，父親生意上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是曾經有過生意上的來往的人。”

掛斷了電話，喬嘉一掃了一眼時間，離與秦錚約定好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而還沒處理好的工作，還有不少。

她很快將這一通‘無關緊要’的電話拋到腦後，全神貫註的忙工作。

喬嘉一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正收拾著桌面，剛好秦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秦錚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下來！”

“你到了嗎？這麽快！”喬嘉一抓起一旁的包包，往門外走去。

秦錚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中透著清冷。

“我馬上下來，你等我一會。”喬嘉一剛說完，電話就猛然被對方掐斷。

喬嘉一笑著搖了搖頭，將手機放回包裏，離開辦公室。

李涵從秘書室裏出來，喬嘉一看到她出來，喚了她一聲：“李秘書，我今天有事情，先走一步。公司的事，你看著處理就行，處理不了的，再打電話通知我。”

李涵恭謹的點了點頭，向她道了聲：“喬總明天見。”然後目送她走進電梯裏。

電梯門緩緩合上，顯示樓層數字的顯示屏上，紅色向下的箭頭閃爍。

李涵的笑容收回，眼尾有著道道魚尾紋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

她走到走廊的盡頭，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了進去。

她站在窗戶邊，低頭朝著樓下看去，正好看到喬嘉一從大廈裏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從高處往下看，車子和人的體積都在瞳孔中無限縮小。

距離太遠，有些看不真切。

但李涵還是可以確定，喬嘉一上的不是公司的車。

她從貼身的口袋拿出手機，滑開屏幕，從通訊錄中翻出一個她備註了‘老板’的電話號碼。

她猶豫了很久，才點開編輯短信的頁面。

編輯完短信，她的手指才屏幕上摩挲了很久，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

李涵緊抿著唇，黑色的瞳孔裏，仿佛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一艘船身上寫滿了糾結、愧疚、掙紮、難過的輪船，在狂風肆虐的大海上浮沈。

一輪又一輪的巨浪朝著輪船打了過去，直到最後，輪船還是被名為‘妥協’的巨浪打翻，沈入海底。

就在輪船被打翻的一瞬間，李涵按下了發送鍵。

屏幕上，綠色的‘對號’符號，歡快的閃動。

李涵如同瀕死的魚一般，拼命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但窒息的絕望感還是緊緊地將她包裹起來。

她想掙紮，想抗爭，但最後終究得妥協。

她已經沒的選擇。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選擇損己利人的勇氣。

人都是自私的，而她，只不過比其他人自私的那麽一點點、卑鄙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所以，對不起喬總，只能對不起你了。

李涵攥緊了手機，緊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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