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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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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無言以對

吳明的車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時,甘甜提著歐陽芳的保溫杯,跟穿著半長款紅色羽絨服,圍著圍巾,戴著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裝的歐陽芳,以及趙春枝老倆口已經站在樓下的太陽處。

吳明的怒氣一路消得差不多,笑著下車跟幾人分別寒暄幾句,提出開車送歐陽芳她們。

歐陽芳見天氣好,想走一走,出門時特地穿了一雙真皮軟底短靴。

趙春枝老倆口也自去公園遛跶。

吳明一個人開車離開。

甘甜挽著歐陽芳的手,四人一字排開,一邊說笑,一邊慢慢往前走。

幾人顏值都不低,身材又好,引得來往的行人投來欣賞的目光。

“咱們這陣勢,”走在歐陽芳另一邊的甘寧,左右看了一眼,笑道,“像不像T臺走秀?”

“等著,”甘甜心血來潮,把手中的保溫杯遞給甘寧,“那我就給你們走一個!”

說完,她往前一步,兩手叉腰,昂首挺胸,好像天生就是當模特兒的料,走起了優美的貓步。

她本來就身材高挑,又穿著標配似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緊身藍色牛仔褲,黑色馬丁靴,更顯得一雙大長腿又長又直。

旁邊路過的一對頭發花白,都戴著眼鏡,頗有氣質的老年夫妻,還有帶著一對姐弟的時尚年輕少婦,都興致盎然地駐足觀看。

甘甜往前走了幾好米,優雅地轉身,變成一只手叉腰 ,往回走。

“好!”甘寧笑著喊了一嗓子,帶頭鼓掌。

“漂亮!”歐陽芳也叫了起來,摘下手套,跟甘欣一起不停地鼓掌。

那對老年夫妻和年輕的母子仨,也紛紛笑著鼓起掌來。

“獻醜了!”甘甜笑著停步,並側過身子,沖著那對老年夫妻和年輕的母子仨一彎腰,來了一個標準的英國紳士繞手禮。

掌聲又響起。

“表演結束。”甘甜重新挽起歐陽芳,“咱們走吧。”

“這聰明人就是聰明,”歐陽芳說,“不管做什麽,都做得有模有樣!”

”小意思!“甘甜絲毫不謙虛,揚著脖子說。

“我說甜甜,”歐陽芳又笑道,“我覺得你根本不用去讀博,轉行當模特再適合不過了!”

“她要真不去讀書,”甘欣說,“估計咱媽睡著了也會笑醒。”

“我要是真轉行當模特,一定把姐姐們都帶上。”甘甜說,“咱們就叫——甘家四姊妹模特團!沒準還會走向國際!”

“說得愛死人的,跟做夢一樣!”甘欣笑著說。

“美麗的夢!”甘寧說,“但願一直不醒!”

“那是癡人說夢!”甘甜笑道。

幾人說話笑笑,真跟過年似的,好不開心。

“太陽真好!”甘甜仰頭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邊走,邊說,“我有時累了,只要這樣看看藍天,還有白雲,就覺得心情格外舒暢,生活格外美好!你們試試看。”

幾人都學著她,一邊慢慢走,一邊仰頭看天。

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看著遼闊慰藍的天空,以及淡淡的白雲,甘欣暫時把婚姻失敗的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頓時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和寧靜。

“快看,”甘甜突然停住腳步,像個孩子一樣,驚喜地擡手往頭頂上空一指,“那裏有架銀白色的飛機,飛得好高好好。”

幾人都停住腳步,隨著她的手指往頭頂看去。

甘寧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看到那架的確飛得很高,如同模型似的銀白色的“小飛機”。

“好漂亮!”甘欣也看到了,讚道,“好像閃著銀光!”

“小飛機”越飛越遠,直到鉆進雲層,再也看不見,四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註視的目光。

“漂亮是漂亮,”歐陽芳笑著低下頭,“只是看得我脖子都酸了!”

“我幫你揉揉。”甘甜擡手幫她輕揉起來。

“要不要找地方坐下來,先休息一下?”甘欣關心地問。

“沒事。”歐陽芳笑著挽起甘甜往前走,輕聲慢語地說,“以後躺著不能動的時間有的是,趁現在還能走,像甘甜剛才說的,多看看天,多看看雲,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咱們就把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過!”甘甜緊緊挽著歐陽芳的胳膊,堅定地說,“哪怕生命在這一刻終止,我們也可以毫無遺憾地說——我們已經努力做到最好 !”

“真不愧是博士,就是會說話!”歐陽芳擡起另一只手輕拍她的臉。

“歐陽姐太可恨了!”甘甜嘟著嘴,委屈巴巴道,“地球人都知道,你居然現在才曉得!”

幾人都笑起來。

“咱們去哪家理發店?”甘欣笑著問。

“去南洋吧。”歐陽芳說,“我跟甘寧一直是去那裏。”

南洋是一家老牌的理發店,上下兩層,在萬達廣場斜對面,生意一直很興隆。

又趕上是雙休日和年邊,洗頭理發燙染的顧客著實不少,跟不要錢似的,六七個理發師,剪的剪,吹的吹,都忙個不停。

甘寧和歐陽芳每次來,都是直接找樓上的店長。

四人一進去,一股滾滾熱浪撲面而來,跟夏天似的,都喊熱,紛紛脫外套。

甘寧替歐陽芳把圍巾和手套都拿在自己手上,又幫她把羽絨服敞開,但口罩還戴著。

幾人走到樓上,白凈修長,染著一頭酒紅色,只穿一件黑色襯衣和黑色馬夾,所有扭扣扣得齊齊整整,黑色小腳褲,黑色系帶尖頭皮鞋,如同韓劇明星一樣帥氣的店長也正忙碌著。

除了正在剪的一位中年女人,還有一個低頭刷手機的美麗少婦洗好了頭發在排隊。

店長說最少還要半個小時。

甘寧便叫甘甜陪大姐去逛萬達,她留在理發店陪歐陽芳。

倆人並肩坐在後面靠墻的等候椅上,年輕的服務員送來兩杯白開水。

“謝謝!”甘寧一手一杯,笑著都接過去。她感覺中午的水煮牛肉味道有點重,正想喝水。

敞開羽絨服的歐陽芳,還是感到身上發燥,便把羽絨服脫掉放在一邊。

“披在身上。”甘寧擔心她感冒,拿過羽絨服幫她披在肩膀上,“你現在一點都大意不得。”

“我以前連感冒都很少有。”歐陽芳自嘲一笑,“沒想到現在都成玻璃易碎品了!”

“我以前也自認為人類很強大,但最近想得很多。不說你這病,就說一只小黃峰,或者一只小蜘蛛的毒液就能致人死亡,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還有時間!”

“對!有時想想,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死亡,為什麽還要出生?費力巴巴的,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知道死亡可以讓我們更專註生活中的美好!”

“準備什麽時候回去接老娘她們?”

“我嫂子臘月二十六要帶孩子們回娘家吃年飯,臘月二十七回去接。張文濤要是沒時間,杜子軍說他中午抽空跑一趟。”

“我說你們倆——離婚之前總是爭爭吵吵,打打鬧鬧,怎麽離婚後反倒親熱了?”

“理由很簡單。一是有個共同的孩子連著,不可能不聯系。二是成年人,肯定要從一段失敗的婚姻中吸取教訓,沒必要再糾結誰對誰錯,自然就親近了。”

“後悔過嗎?”

“說實話,剛開始確實是後悔了。因為離婚後,我才知道他是個寶,可惜我弄丟了。但後來慢慢就釋然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又是女兒的父親,他能找到幸福,我自然替他高興。”

“都說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我想——應該是珍惜後的失去會更痛吧!”甘寧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想到方俊。

“這婚姻——除非是真的無可救藥,那離婚對你來說可能才是一種解脫。否則,遲早會後悔!”

甘寧望著地面,沒接話。

“你有心事?”歐陽芳很少看到這樣的甘寧。

“算是吧。”甘寧笑了笑,“你說我當初為什麽會看上吳明?”

“這個問題,我估計你自己已經問了自己千百回!”歐陽芳見甘寧不答,也沒有追問,“甘欣姐跟汪哥現在怎麽樣?我看得出,甘欣姐很不開心。”

“和好如初的希望應該不大。姐夫前段進間還考慮要從家裏搬出去,又擔心真的搬走,就跟我姐一點回旋的餘地也沒有了。他並不想跟我姐分開。”

“夫妻之間一旦裂痕產生,就跟地基不牢固的房子,坍塌只是遲早。”

甘寧想著自己跟吳明,還有方俊,一時又無言以對。

她放在身邊的手機提示有微信進來。

直覺告訴她——是方俊。

真是方俊:【在幹嗎?】

甘寧沒有躲避身旁扭開保溫杯,摘下口罩喝水的歐陽芳:【在理發店,陪朋友剪頭發。】

方俊:【那個生病的好朋友?】

甘寧:【是的。今天天氣好,我們陪她出來走走,順便把長發剪短。】

方俊:【我們?】

甘寧:【我姐和我妹妹也在。】

方俊:【真希望我也在!】

甘寧:【你一直在!】

方俊:【我也是!今天陽光確實很好,是應該出去走走。】

甘寧:【今天沒應酬?】

方俊:【沒有,也不想出去。上午坐在陽臺看了一會你借給我的書。中午小睡了一會,剛從床上起來,很想你。】

甘寧:【一個人在家?】

方俊:【她吃完飯就出去打麻將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很快又補發一條:【 你不會是想過來吧?】

甘寧:【很想,但不去。做人不能重色輕友。】

方俊:【我舉雙手讚成,外加雙腳。夠意思吧?】

甘寧:【很好!值得表揚!】方俊:【好好陪朋友,不打擾你了。我出去打球。】

甘寧:【好。】

“怎麽了?”甘寧放下手機,見歐陽芳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若無其事地笑著問。

“你剛才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多彩,知不知道?”歐陽芳別有深意地笑道。

“是嗎?”甘寧擡手拍了拍臉頰。

“就像一個戀愛中的少女!”歐陽芳說,“完全沈浸在幸福的世界裏!”

“還少女?”甘寧笑道,“都少女她媽了!”

正好年輕服務員請歐陽芳過去洗頭。

”把口罩戴上。“甘寧起身提醒,自己拿杯子去倒開水。

“還是稍微修一下嗎?”洗完出來,店長系好白色理發圍布,問鏡中的歐陽芳。

“剪成短發。”歐陽芳說,“就像甘寧那樣。”

“你這麽好的頭發剪掉,”店長撫摸了一下她的如瀑青絲, 笑了起來,“不是逗我吧?”

“沒開玩笑。”歐陽芳說,“真的。”

“短發好打理。”甘寧站在旁邊笑著說,“我上班要是起晚了,用手隨便在頭上扒拉兩下就可以出門。”

“那我今天免費給你剪,另外給你三百。”店長看著鏡中的歐陽芳說,“頭發歸我,可不可以?”

“成交!”歐陽芳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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