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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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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出謀劃策

兩天月假眨眼就過去了。

早上五點半,汪洋起來開車送汪浩天去學校上早自習。

天還沒有亮,淡藍色的天空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微風帶著寒意。大街上空無一人,兩旁的路燈好像沒睡醒似的,閃著昏黃的燈光。放眼望去,空蕩蕩的馬路顯得很是孤獨。

“老爸,”快到學校時,坐在副駕駛的汪浩天,突然扭頭問汪洋,“公司是不是很忙?”

“這麽關心你老爸——”汪洋回頭看了一眼兒子,似笑非笑地問,“是想要錢,還是想要我幫你買什麽東西?”

“不是。我是見你這兩天絞盡腦汁討好老媽一點效果也沒有,替你著急。看能不能幫你出謀劃策,早點化解危機。”

“有何高見?說來聽聽。”

“不是我想的,我沒那麽聰明,是我在網上看的。說女人在生氣的時候,往往沒有理智,不管你怎麽去給她解釋,講道理,都沒用,因為她的情緒會一直停留在你讓她惱火的那個點上。我覺得有點道理,所以希望你不要急於求成,整天守在老媽身邊,生怕老媽跑了似的。”

“我只是想多陪陪你老媽。”

“我知道。只是你應該保持足夠的耐心,暫時去忙自己的事,多給老媽一點空間。等老媽消消氣,你再想方設法的哄老媽開心,也許事半功倍。”

“如果行不通呢?”

“我這兩天做了一些功課。夫妻之間最主要的矛盾無非是家務、經濟、個性、子女、婆媳關系和感情之類的。我分析來分析去,前面幾項咱們家應該不存在,唯一最有可能的就是您跟老媽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尋求專業幫助,像什麽情感咨詢師、心理咨詢師和婚姻家庭咨詢師之類的,借用他們的專業知識和技巧解決問題。”

汪洋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車前空曠的馬路。

“老爸,”汪浩天遲疑片刻,又扭頭看著汪洋,還把腦袋往他那邊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我看得出來,這次的過錯方肯定是你。你該不會像電視劇裏那些男人一樣,也在外面找三找四吧?”

“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汪洋瞪了兒子一眼,故作嚴肅地說,“明年就是高二,現在正是打好基礎的關鍵時候——”

“我知道,”汪浩天接過話,搖頭晃腦地說,“這學習就像蓋房子,只有地基打好了,才能一層一層往上蓋。沒錯吧。”

“知道就好。”

“您放心,”汪浩天突然兩手用力一拍大腿,豪氣萬丈地說,“我的人生我做主!你們管好自己就行!”

汪洋不禁笑了。撇了兒子一眼:“毛都沒長齊,口氣倒不小!”

“我抗議!”汪浩天不滿地嘟了嘟嘴,“我今年已經十五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人家甘羅,可是十二歲就拜相:李世民十八歲就隨父親李淵起兵反隋,統帥右三軍;二十歲前的霍去病,已經是威震華夏的大將軍了!”

“其志可嘉!”汪洋笑著把車停在市一中大門旁邊的非機動車道上。

“我都聞到老壇酸菜味了!”汪浩天瞅了一眼父親。

市一中坐落於東城新區,歷經百年,是省重點中學之一,被稱為只要考進去,等於一只腳已經邁入了大學。

此時天已大亮,又正值學生返校,來往的車輛和學生也就格外的多,學校寬敞的門口也顯得有些擁擠。

大多都是跟汪洋一樣開車送孩子的家長。

“回去路上小心。”汪浩天伸手抓起後面座位上的書包,推門下車,

汪洋笑著揮手算是答應,目送兒子略顯稚嫩的背影隨著同學一起走進校園,他才開車回家。路過一家菜場時,他停車,進去逛了一圈,順便買了菜。

上車時,見前面不遠有一家花店剛剛開門,他又去買了好幾枝盛開的百合花。

回到家,仍睡在一樓客房的甘欣還沒有起來。她昨天依然翻來覆去很晚才睡著,汪洋和兒子開車出去的時候,她沒有聽到,但汪洋開車回來時,她醒了。

汪洋提著東西徑直上二樓,先找出花瓶把百合花放進去,加了水,擺在西餐桌上。再進廚房榨豆漿,又自制了二個肉松三明治,加了生菜和番茄在裏面,放進燒箱之後,下一樓。

他站在敞開的客廳門前,擡手在門上輕輕響了兩下。

甘欣微微把頭從枕頭上擡起來,沒吱聲,只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汪洋。

“我烤了三明治,”汪洋笑了笑說,“還榨了豆漿,一會放在餐桌上。我今天要去工地,中午不回來,晚上我會早點回家做飯。”

甘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埋頭繼續睡。

汪洋看著床頭,欲言又止,站了片刻,上樓。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花瓶裏那些如同喇叭形的百合花的花瓣,吃了一個三明治,喝了一杯豆漿。

拿著手機下樓,見甘欣仍躺在床上,他走到門邊,又說:“我出去了。”

甘欣沒吭聲。

汪洋無奈,只好開門離開。

不一會,甘欣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她還以為是汪洋打的。卻是陳娟。

“餵。”甘欣接通。

“我說小妹妹,”聽到甘欣懶洋洋的聲音,陳娟賊嘻嘻地笑著說,“你男人都出門了,你一個人躺在床上有啥意思?”

“昨晚沒睡好。”

“理解理解。”陳娟笑呵呵地打趣,“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嘛!”

“你在走路?”甘欣聽到車喇叭聲,以及走路時的喘氣聲。

“我剛買菜回來,在路口碰到汪洋開車出去,他說你在家。我說你十來天不去我那,我家的麻將機都快停擺了,他叫我打你電話。我準備一會去洗臉,一起去?”

“行,我馬上起來。”

“我把菜送回家就開車來接你。”

十幾分鐘後,陳娟開著白色的寶馬來了。四十好幾的她,個子不高,巧克力色的短發卷,肉肉的臉,圓滾滾的身材,皮膚保養很好,緊致又白裏透紅。穿一件半長的大紅薄款羽絨服,配一件半高領的黑色毛衣,脖子上戴著一串碩大而渾圓的掛著和田玉笑面佛吊墜的白色珍珠項鏈,看起來富貴又喜慶。

她在樓下按了兩下喇叭,坐在車裏等了不到三分鐘,甘欣就出來了。穿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裏面的高領毛衣也是黑色的。下身一條藍色的直筒牛仔褲,黑色小尖頭軟皮靴。沒有化妝,長發用一個金色的抓夾夾在後面,戴著墨翠的手拿著一個棕啡色的手包。

“你好像瘦了,不會是在減肥吧?”陳娟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甘欣,發動車子,駛出別墅,往市中心方向而去。

“可能是黑衣服顯瘦。”甘欣笑了笑,“這幾天牌打得咋樣?”

“你還說。這些天你不來,有時人手不夠,我上去頂,輸錢不說,沒人做飯,那些拖家帶口的又死活不走,好像除了我那,都沒有飯吃似的。我只好叫外賣,大細十幾個,提的臺子錢根本不夠,我都貼老本了。”

“誰叫你這麽賢慧!”

“賢慧個屁!我都不知道自己圖什麽。去年那些不要臉的人借的錢我都沒收回來,今年又有一大堆。有時真想把門關了算了。”

“叫你再找個男人你不找,”甘欣笑著打趣,“關了門,難道你打算一個人去住廟?”

“寺廟多好,多清靜!”陳娟也笑了,“你這建議還真值得考慮考慮!”

“要不咱倆搭伴一起去?”

“拉倒吧你!我要是把你拐跑了,你家汪洋還不得扒我的皮!”

“浩天回學校了。”甘欣笑著轉移話題,“我今天有時間,下午兩桌湊得齊嗎?”

“差不多吧。我表弟這幾天天天過來。”

“你表弟?哪冒出來的?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準確說,是我男人的姑表弟,長得倒是蠻帥——”陳娟說到這裏,像個戀愛的小女孩說自己的男友,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行啊,大姐!”車子正好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綠燈,甘欣把臉湊過去,在陳娟的臉上掃視一番,笑道,“我還納悶,你這嘴從早上到現在就沒合攏過,原來是梅開二度!這才幾天沒見,速度夠快啊!”

“二度個屁!”陳娟笑著說,“不過解解眼饞罷了。一來,我是人家表嫂,親戚裏道的,想下手也不好意思;二來,我比他大了好幾歲,真要有點什麽,還不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有帥哥陪著,淹死也值!”

“說正經的。我男人生前不是很喜歡他,說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整天跟一群肥頭大耳,腋下夾個包,看起來挺像個大老板,實際狗屁不是的人一起鬼混。把好好的一個媳婦也混丟了,但有一個女兒,聽說挺爭氣。他平時跟我們沒什麽來往,只是上個月陪朋友去店裏買木材,聽說我想把店面轉讓,就找上門,說是有倆個朋友想接手。”

“你真要轉?”

“已經改姓了,這幾天沒打你電話,就是一直在跑這個事。我不像你,什麽事都不用操心,自有汪洋打理。我一個人,兒子在外面有自己的事業,也有自己的家,不願意回來。現在生意越來越難做,想請一個可靠的人幫忙都很難,我也老了,轉出去算了。”

甘欣扭頭望著車窗外,沒吱聲。

“早上碰到汪洋,跟他聊了幾句。”陳娟又接著說,“他也說生意不好做,早點轉出去是對的。還說他們公司,遲早也會走這條路,不然只能關門大吉。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只知道這世界上的錢是賺不盡的,盡量多活幾年算了。”

“是嗎”甘欣心不在焉地說。

“是什麽嗎?”陳娟笑著看了甘欣一眼,“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為每個老公都像你家汪洋這麽能幹!啥事都不讓你操心!”

甘欣苦澀笑笑,仍看著窗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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