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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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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魏伯修說到做到,每次都與姑布晚同吃一樣食物,有時姑布晚小睡醒來,嘴巴饞,打聽到魏伯修在禦書房裏,她在為容後便飛也似過去,道:“陛下,我想吃胡瓜。”



姑布晚十次來禦書房找魏伯修,有九次都是為了吃東西。



魏伯修聽了以後,便叫個小黃門過來:“孤口渴,欲食胡瓜。”



然後那小黃人,帶著魏伯修的吩咐去禦膳房裏。



姑布晚的肚子探不得胡底,以前獨自在昭陽殿裏吃東西,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吃多了不過難受一宿,但現在想吃什麽,魏伯修會先知道,還會先吃,外邊的人都以為是魏伯修要吃,這就叫她不大好意思了,往往吃完一樣想吃的,會猶豫許久才說下一個想吃的東西:“陛下,胡瓜沒油水,我現在想吃點雞腿。”



“我方才還在想,卿卿何時說下一樣食物。”魏伯修並不吃驚,但面有難色,“可是卿卿,現在是在禦書房。”



一個帝王在禦書房裏吃冒著油香的雞腿說出去不大好聽,而若那油水不小心滴到奏折裏了,那可不好辦了,姑布晚點頭表示理解,拿著竹簽子,插著最後一塊胡瓜一小口一小口省著吃:“那……那我忍一忍,等陛下忙完,我再吃。”



姑布晚有良心,給魏伯修留了面子,沒有餓了就要吃的,每回來禦書房,只要兩樣食物而已。



“我讓人送碗湯來。”讓姑布晚餓著肚子,魏伯修於心不忍,“今日要區處的事務多,喝完湯,卿卿就去上林苑裏走走吧,那頭乳豚,卿卿回來後還沒去看過。”



回宮的當晚,姑布晚果真如魏伯修所說的那樣,癸水來了,此前歷了兩次苦戰,在匈奴地區凍了數日,這一次行經,血水量多,腹部也比從前任何一次疼,疼得腰不能直,腿不能走,只能躺在榻裏叫頭疼,喊肚痛的。



好不容易熬過行經之日,天氣卻不美,連著數日大雪,魏伯修以天大寒,傷肌骨之由,不允許姑布晚踏出昭陽殿一步,若踏出一次,他就絕粒一日,推算之,那踏兩次就是絕粒兩日了。



魏伯修舍不得懲罰姑布晚,只好懲罰自己。



一開始姑布晚以為魏伯修是嚇唬人,偷摸溜出去了一刻,結果被從殿堂回來的魏伯修抓了個正著。



姑布晚含笑過去,欲扯嬌獻殷勤,把此事翻過,可魏伯修的臉始終黑沈沈的,踏進昭陽殿後一語不說,當著姑布晚的面絕粒不食。



急得姑布晚一副急淚,苦苦哀求:“陛下,你吃吧,我發誓在天氣暖和以前,絕不再踏出昭陽殿裏一步。”



魏伯修鐵了心不肯讓步,當日一口水,一粒米也不曾沾牙,直到十二個時辰過去,他方動筷飽腹。



因那場大雪,因魏伯修的倔強,以至於姑布晚回到長安半個多月了,還沒見過乳豚一面。



而乳豚對姑布晚的感情太深,三天兩頭跑進姑布晚的夢裏,痛問她為何回到長安了,還不來看自己。



“我想和陛下一起去。”姑布晚和鍋裏的熟湯圓似,粘著魏伯修不放,“和陛下一起去,乳豚才會記得陛下,會認陛下做主人了,所以等陛下忙完再去看它也不遲。”



“今日忙碌。”魏伯修邊說邊翻動手中的冊子,“要不我讓人去上林苑,把它牽過來,暫先養在禦花園裏?卿卿也可以多與養豚官學學養豚之技,日後我劃塊地,讓卿卿養豚拔悶。”



養在禦花園裏,隨時可見,還能學養豚之技,且說未曾想回到金碧輝煌的長安城裏,魏伯修竟允許她養豚呢,姑布晚喜出望外,覺得此事可行,重重點了頭:“陛下不介意的話,也好。”



話音剛落,一小黃門從外頭匆匆進來,跪在地上就稟報:“陛下,美人,方才上林苑的養豚官傳來消息,說、說美人的乳豚……不見了。”



“怎會不見?”姑布晚拍案而起,一個箭步跑到小黃門面前,“昨日不是還在圈裏好好吃飯睡覺的嗎?”



乳豚是魏伯修親自帶回來的,養豚官自然上心,每兩日會把乳豚的日常情況寫成冊子送到禦殿裏。



一頭畜生的日常情況,不過是吃了多少,睡了多少個時辰,體型大了多少,重量重了多少等等,魏伯修收到冊子,只一眼就瞧畢,但姑布晚會仔細去看,還會算較之上一回,上上一回,乳豚的體型大了多少,重量重了多少。



昨日送來的冊子上明明寫著乳豚能吃能睡,怎今日一眨眼就說不見了?姑布晚話有重音:“仔細找過了嗎?”



小黃門把臉往地上深深埋去:“回美人,養豚官說,侵晨去圈裏餵食時,乳豚還在,可等天光大亮後,乳豚卻不見了蹤影,他們急命人去找,找到方才,並未能找到一絲蹤跡。”



上林苑裏不單養了乳豚一頭畜生,在近山之處,還圈養了豺狼虎豹,若乳豚誤入其中,到時候連骨頭都不剩了,養豚官發現乳豚不見後當即便去山間尋找過,萬幸的是沒有打鬥的血腥痕跡,不幸的是找了大半個上林苑,也沒有乳豚的蹤跡。



一頭胖得肚皮險些拖地的乳豚,在一個不註意下,和雲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姑布晚急得頭皮發麻不已,魏伯修起身走過去安慰幾句後叫來禁軍統帥:“你帶著一彪人馬,去上林苑仔細搜索。”



“陛下,我也要去。”姑布晚坐不住了。



今日暖和,而姑布晚過了行經之日了,身子沒有什麽大礙,魏伯修爽快答應下來:“小心些,不要單獨一人去找,那裏頭的猛獸喜歡藏在暗深處。”



“好。”姑布晚當即回到昭陽殿裏,換下女服,更上護身的盔甲,帶著長槍,跟著禁軍統帥往上林苑去。



姑布晚一走,魏伯修的心忽而劈裏啪啦,不安地跳動起來,身上汗出如油,如何都不能靜心。



過了半個時辰,他再也坐不住,換上盔甲亦要去上林苑。



魏伯修一腳才跨出昭陽殿,那小黃門又匆匆來稟報了:“陛、陛下,統帥傳來消息,美、美人也在上林苑裏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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