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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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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魏伯修的性子和霹靂一樣,決定之事,或是不願之事,別人不能多一句話左右,而姑布晚是他心愛之人,只要不過分,他且會改變主意。



但要她留在南方,離自己數千裏之遠,他絕不會答應。



不過姑布晚也是隨口一說,在閩越的這幾日,她的四肢就沒輕松過,骨頭縫好似沾了濕氣似,沈沈酸酸,動彈起來,不如從前利落了,噴嚏也是連珠箭來,在這兒長久呆著,命會定會提前幹折了。



她還是回長安城裏,做個好吃懶做的美人罷。



南越被四隊兵馬包圍,拼命價的也沖殺不了,最終只能投降歸順,魏伯修命人大肆收掠軍資,毀壞其軍事重地,而後將一切軍務委於四名將軍身上,便帶著姑布晚回長安了。



姑布晚救駕的那一戰,早在北邊傳開了,起初只是傳她英勇善戰,把敵軍打了個落花流水,後來此事每過一張嘴,都會被添油加醋一回,到最後她就成了個大量大器的英雄,以一人之力,死力護住陣線,以一把長刀,穿雲閃電般突入重圍,逢人便刺,遇將就擊,刀光飛處,血淋淋的頭顱骨碌骨碌在黃土上滾動,以一人之勢,讓人望風款服,又說她的力氣無限,殺敵和殺雞的一樣,直殺得敵人俯身投降,一反掌間,平定戰亂,立得大功卻不領賞,其本領超出眾人之估量,其品質高尚無私,其對君王的情意實在令人佩服,美救英雄,可流傳千古。



聽了這些添油加醋的事跡,姑布晚心情甚美:“可是陛下,我要領賞賜的!什麽都好,總要賞些給我高興高興,不過陛下得偷偷賞我,不要讓別人知道。”



“嗯。”魏伯修道,“偷偷賞,想要什麽,自己提。”



姑布晚更高興了,滿腦子都在想要多少珠玉要多少黃金,心情太美,以至於沒有察覺到魏伯修耍了心機,回長安的時故意走水路,且光明較著的,與她騎著一匹馬過南陽,到了南陽還有意留宿一晚。





君王在南陽留宿,又沒有隱瞞身份,自然有不少好奇之人來圍觀,想親眼見一面龍顏,也想親眼見一面姑布美人之面貌。



姑布晚坐在馬背上,在前來圍觀的人群中,不防頭和臉色慘白的徐朔四目交註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明白魏伯修的小心思。



他在借此機會,向徐朔言明自己的身份與她的身份。



他到現在不僅吃乳豚的醋,還在吃徐朔的醋,姑布晚欲哭不得,扭過脖頸,偷著腔問身後的魏伯修:“陛下的氣度,與雞腸似的。”



“我不過是免他日後對卿卿牽腸掛肚,妄想與卿卿翺翔天表,永效雙飛,最後耽誤了青春,孤獨一生,反怪我無情,橫刀奪愛。我若是雞腸似的話,早在那日來南陽的時候,便讓他眼光落地。”魏伯修目視前方,餘光裏不著痕跡偷覷一眼徐朔,瞧見他一臉吃驚,但兩只眼睛癡癡的,定在姑布晚的身上不移開,似含有情意,心裏頭一個發酸,手臂加力摟緊姑布晚的腰肢,“那日我被他罵了許久……”



姑布晚還不知道魏伯修曾來南陽帶乳豚回長安的事,也不知那只乳豚如今在上林苑裏活得自由自在的:“陛下多慮了,他哪裏有愛我深情如此,只是合眼緣而已……不過陛下何時來過南陽?”



“從河套離開以後就來了。”魏伯修不大滿意姑布晚的不在乎回答,眉頭微微皺起。



“陛下來南陽做什麽?”過長安卻不回宮殿,去南陽莫不是為了見一面徐朔?姑布晚心下疑惑著,臉上嫌棄道,“陛下不會專門去南陽,見那司民大人的?”



“不是,找那騙你去河套的人。”魏伯修面不改色,“順便把修修帶走,然後不巧遇見了你口中的司民大人,我那會兒隱姓埋名,他不知我是君王,力與我爭修修,罵言很是過分。”



說到後半截話,魏伯修委屈起來,定一定心神才道:“卿卿的眼光不好,那人只是在卿卿面前溫柔文弱,以博卿卿憐愛而已。”



姑布晚臉上更是嫌棄了。



“陛下,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是會有另外一幅面孔的。”

魏伯修竟有臉說這些話,他不也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到了別人面前就換了一副面孔了?



“你在為他說話?”魏伯修呼吸變得粗重,板了臉,嘴裏也不喊卿卿了。



魏伯修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生氣,但耳邊的熱氣讓姑布晚耐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吸氣閉目,心虛得頭低進腔子裏了:“沒、沒有,我只是想告訴陛下,我在陛下面前與在別人面前,也是不同的面孔的,我在陛下面前,雖然不乖巧,但是,很可愛的吧,如此可愛,還望陛下寬恩。”



說完這話,姑布晚覺得肉麻,紅腮帶艷,羞縮不語。



“卿卿之面孔,如城墻。”魏伯修捏了捏姑布晚的腰,以示愉悅,“不過我甚是喜歡。”



姑布晚怕了整日價吃醋的魏伯修了,餘光裏見他面有笑容,松了口氣,以為此事就將翻篇。



不過她太天真,魏伯修的心裏,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魏伯修沒有在館驛住宿,而是轉了道,去姑布晚的舊居住宿,姑布晚勸阻:“陛下,那兒是竹籬茅屋,風致蕭疏,且久未住人,已是蛛網罥戶,蝠糞盈階了,怎能住人?”



“哦……呵。”魏伯修語調上揚,話裏有話道,“有個情郎在卿卿離開以後,不辭辛苦,日日持帚糞除,我想那地方,應當是鳥語花香,宜人居住。這情郎四肢勤快,懷有養豚之技與種花之術,卿卿的心裏也有幾分喜歡他的容顏,不如我把他調到長安去以為娛卿卿之雙目,可好?”



姑布晚聽了,背脊一涼,瞬間汗流浹背了,大氣不敢喘,嘴裏話都不敢接一句,生怕魏伯修一個胡來,真把徐朔調到長安去。



罷了,在魏伯修的醋勁未過以前,她還是當個聽話的啞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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