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在奸夫面前宣誓主權,原來比打勝戰還要讓人感到心滿意足,畢竟勝戰常有,而宣誓主權的事兒不常有,物以稀為貴,也以為好,魏伯修揚眉吐氣了一回後,臉上的神氣也不再那樣鄙薄了。



魏伯修是司隸校尉的身份高徐朔三板兒不止,想著自己方才的態度,徐朔如同奉聖旨一樣回道:“那我現在就回去,替大人將此人找出來。”



“嗯。”魏伯修的嘴角喊著一抹笑意,隨後大搖大擺牽著乳豚離去。



徐朔看著魏伯修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一句落花原有意,流水亦多情。



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姑布晚已是他人之婦了,既然有家室,又為何獨身到南陽來,為何要隱瞞身份,騙人還是孑然一人,未曾許字。



總不會是覺得日子無趣罷。



她是不是被強就枕了,不得已才許了字?



高官貴族多出輕薄之輩,其癖好之一便是把嚴君朝茶暮水養大的乖孩兒當做私有物,做那強搶民女之事,得到了就以肉欲用事,不服令者,則強占土地,毀人生活,恃著身份地位,逼人屈服,端的是大英雄之態,其實殊深可恨,卑鄙無恥的,姑布晚是個泛泛之人,若被強搶,並還擊之力,所以只能乘機逃跑。



什麽伉儷情深,什麽琴瑟調合,或許都是片面之詞。



想到此,徐朔的目光暗了暗,害怕的心理忽然減去十之七八,如果真是如此,他無權報覆,但可以幫她逃脫這些輕薄之輩的手心。



徐朔心腸好,想幫姑布晚並不假,但也有私欲,他想要姑布晚,只是他不知道,魏伯修和姑布晚之間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魏伯修和姑布晚之間的交流不只有榻上的沾皮靠肉。



姑布晚不是成長於高墻下的閨女,她懂武藝,和魏伯修一樣上過戰場殺過敵,所以每每談到武藝,二人都相見恨晚。



姑布晚談起政事來也滔滔不絕,頗有見解,只是怕被大臣說是幹預政事,才不得已韜光養晦,做個好看的花木瓜,她沒什麽抱負,心腸也寬,不愛去計較,如果不是死了一回又重新活過來,她定會賴在魏伯修身邊,做一個整日價只管吃喝玩樂的嬪妃。



哄騙姑布晚到河套地區的人,徐朔挑燈三日翻了籍冊也沒能找到,藏得極好。



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魏伯修也不能再在南陽繼續勾留了,他帶著勝利品,也就是那頭乳豚回到長安。



回長安前,魏伯修還從徐朔那處拿走了姑布晚的籍本,然後小心翼翼私藏在禦書房中。



那籍本裏有姑布晚的畫像,他不願意徐朔對著畫像思念他心愛的人。



那氣度沒有一粒米大。



起初乳豚是養在宮中的,可那乳豚不知是不是怕生,到了宮殿甚是沒有精神,拿好吃的與它吃,它也蔫蔫的,沒有胃口。



有宮人說是因為宮殿繁華雄健,過於輝煌壯麗,作為一只在鄉野成長的乳豚,消受不住宮殿的氣勢,吃不了細糠,才會這般沒有精神。



怕乳豚被自己養死了,到時候不能向姑布晚交代,魏伯修兩下裏焦急,信了宮人的話,將它送到了上林苑去了,還專門找了個養豚老手照顧它。



上林苑不是單一的園林,它規模宏偉,有山有水,有田有湖,跨縣而建,周長百餘公裏,更似一處皇莊。



不過那乳豚到了上林苑三日之後,精神漸漸轉好,魏伯修松了口氣,每三日去看它一回。



怕打草驚蛇,魏伯修沒有張貼畫像尋人,他到了長安,先是把宮中的太醫傳喚來一一問話,他以為,想讓姑布晚神不知鬼不覺吃下砒霜,只能將砒霜混湯藥之內。



畢竟正常之人不會去飲她的湯藥,所以砒霜放到湯藥裏,只能害她一人而已。



魏伯修想定,開口道:“去歲時,姑布美人常常一病不起,你們幾個替她查脈時,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他彎抹角地問,太醫也是含糊而答。



也不知他們是真的不知情,還是裝得太好,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蛛絲馬跡,魏伯修強按胸中的殺氣,以身入局。



他先將長安內外整理得一絲不亂,然後找了個朝政尚清閑的幾日暈倒裝病,讓那些太醫來查脈。



裝病之人,面上裝得再好,可那脈象如何都裝不出個問題來,太醫們輪流把脈之後,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如何回才能免一通斥責。



魏伯修劇烈咳嗽幾聲,聲音沙啞,問道:“說吧,孤到底身染何疾?”



見問,太醫冷汗狂流,支支吾吾了大半日,才掙出一句話來:“陛下這幾日,飲食如何?”



“飲食有節,如常。”魏伯修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是疲勞過度,這幾日只要稍加休息,莫要事事牽掛於心。”太醫們靈機一動,“今日多吃些滋補湯藥,想來不日便能不藥而愈了。”



他們脈不出脈象有問題,無法投入對癥之藥,而魏伯修身為君王,他們也不敢胡亂下藥加害聖體,但開些滋補的湯藥補補身子並不害體,總之先過了今日之險,明日再做打算,能過一日是一日。



魏伯修有氣無力地擡起手來,讓他們退下。



太醫開的滋補湯藥,他沒有飲過一回,本就無疾無痛,飲了不能固筋骨,反而會害體。



那些滋補之物大多能補腎,姑布晚又不在身邊,不能揉碎花心,他也不想勞煩雙手自己娛樂。



自娛自樂的滋味單調無趣,不能洩邪火,他也不願意去寵幸別的妃子,如此單調,只會讓他更加思念姑布晚那具撩情的身段了。



過了四日,魏伯修再把太醫傳喚到殿內,這一次他仿著吃了砒霜後的病態,用青粉抹了面,遮去紅潤的氣色,兩只眼也裝得像樣,迷離無光,呆滯得好似真的吃了砒霜似的。



那些太醫一看見魏伯修的模樣,嚇得渾身發軟,兩條腿好像得了寒熱病一樣,站不住也跪不穩了。



就算被砍頭了他們也當真不知道為何魏伯修的病勢會漸漸兇惡得如此厲害。



見太醫的模樣,魏伯修知道時候到了,沈默片刻後道:“今日孤吃了姑布美人從前所飲的湯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