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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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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姑布晚的身體上的熱雖是減退的,但腦子裏的熱沒有減,反而在魏伯修問出修修是誰的時候腦子更熱了,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閃著眼兒朝看著鼻尖發呆。



她沈默的模樣在魏伯修的眼裏變成了倔強之態,剛剛消入於無何有之鄉的怒氣和醋氣,又陡的湧上心胸,再也按捺不下。



想來姑布晚的一片心,必是移到奸夫的身上去了,他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得閑時要親自去一趟南陽,把那奸夫碎屍萬段。



本就狹窄的心胸被醋氣和怒氣填滿之後,他現在有著魚兒掛臭,貓兒叫瘦之感。



奸夫當真可惡!



在同入羅幃的那一刻,魏伯修便將姑布晚視為己有,後來恩愛和諧,心中那份熱烈的愛情就隨著時日增了數倍,是絕不願意,也絕不允許有人來與他分享,有人來占據。



姑布晚不知魏伯修在想什麽,她出神發呆片刻,又漸有困倦之意,幾個緩慢的呼吸後,幾要合上眼皮睡下,可是水米不沾牙有一日了,不久前還耗費了力氣,她現在肚皮寬松非常,想吃些美味的肉味。



她粉頸一擡,迷迷糊糊道:“陛下……我好像有些餓了。”



話剛說完,肚子響起咕嚕聲,姑布晚這會兒十分確定是餓了,於是嗡聲重說一次:“陛下,不是好像,我是真的餓了。”



“你今次病得厲害,今日只能吃些粥水。”魏伯修眸子裏閃爍出來的一絲微弱光亮,恨不能把姑布晚連骨帶肉吞下肚中,但聽見她喊餓,不由自主暫放下那傷心斷腸,展了展了緊皺的眉頭,把臉上真正的顏色藏了起來。



“粥水裏加點葷吧。”多日不曾吃過葷,姑布晚覺得胸口和喉嚨裏幹幹澀澀的,需要一些油水來潤一潤,“一點就好。”



“嗯。”魏伯修沒有拒絕,吩咐夥夫切些豬下水,與谷物一起煮為粥。



等粥水來的時候,魏伯修打來溫水要來重新上藥:“臂上的傷有些深,今日要換許多次藥。”



姑布晚聽到要換藥,忽有些羞澀別扭了:“陛下,我自己來就好。”



魏伯修充耳不聞,慢慢攪拌著手裏的藥草:“脫衣裳吧。”



“陛下,你淫蕩。”姑布晚咬著牙齒,態度堅決,一副急淚道,“看了我的肉身,定會把持不住,而我是真消受不住陛下的勇猛了。”



魏伯修冷笑一聲:“如今我想對你做什麽,也嫌沒有一點旖旎風光,卿卿引鏡照照,看自己的身上有沒有一塊好皮肉。”



“沒有一塊好皮肉陛下方才不也和我成為交頸鴛鴦,飽嘗了滋味?陛下嘴硬,那在榻上一副癡癡顛狂的樣子,事屬暖昧火熱了,讓人看了好是臉紅,可我的笨嘴,是怎麽說也說不出來的。”姑布晚哽哽咽咽反駁,反駁完還要說些不好聽的話來氣人,“這麽久了,陛下身上的英雄氣概,我未領略到一點,但陛下胸口下的喜美惡醜的心卻是先深切感受到了,真叫人難過,我當初怎會心悅言語無味、喜美惡醜的陛下呢?”



姑布晚口中說的英雄氣概,指的是榻裏的英雄氣概,魏伯修笑笑不說話,只一雙眼像蜻蜓立在小荷上那般,轉也不轉,動也不動,停留在姑布晚的眉目之間。



燭光掩得魏伯修的臉半明半昧,不過他身上的英俊的氣概,半點兒也掩埋不了,姑布晚一肚子怨話是半個字也不能達到喉管了。



她想裏想,纖手一指,指著魏伯修的嘴巴,開始說些好話來糖食人:“我不曾領略,是因我望風款服了嘿嘿,唉,陛下的蓋世英名,誰人不知?身上的英雄氣概,又何人不曾領略?”



姑布晚的臉上還有些汗意,魏伯修見狀撩起一截袖子,把粉腮上的汗拭去:“阿諛奉承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扯謊騙人的手段也變得高明了,口口聲聲說愛我,不過愛的是我的金銀財寶,也不知南陽吹的什麽風,下的是什麽雨,讓卿卿身上落得一身傷不說,臉皮也變得和墻瓦一樣厚實。”



“陛下說笑了,墻瓦哪有我臉皮這麽厚。”姑布晚坐起身,單手勾上魏伯修的脖頸,笑著話趕話,“墻瓦遇上堅硬之外,必會四分五裂,而我碰上堅硬之物,卻能使其軟下無力。”



“正經些。”溫熱香氣撲到眉間,魏伯修一顆心不禁突突地跳了起來,漸漸難以自持,他定住心神,仗著一身蠻力將她按下,開始脫衣裳上藥,“太醫說卿卿腿上有被蛇咬過的痕跡,什麽時候被咬的,怎這麽不小心?”



姑布晚反抗不得,乖乖坐在榻裏看著魏伯修忙活:“在南陽時被咬的,也不是不小心,那蛇趁我熟睡,鉆進我的屋子裏來了,這般悄無聲息,我哪裏能防備。”



又是南陽……



從這一句話的的話眼裏,魏伯修推測姑布晚在南陽的日子並不好過,住的地方竟能讓蛇乘虛而入,想來住的是簡陋破敗的屋子。



可是寧願住在那些地方也要離開長安,魏伯修想到這兒,無限愁緒暗暗地觸動了:“所以為什麽要離開長安?”



問完話,魏伯修以為姑布晚會裝傻充楞應付過去,正想嘆口氣說句罷了之時,卻見她輕啟朱唇,正色回答:“陛下,我如今說不清楚離開長安的原因,但請陛下信我一回,成為陛下的妃子後,我對陛下絕無二心,離開長安是不得已之事。而今出現在這裏出擊匈奴,是為了黎民百姓日後不受塵擾,是為了姑布一氏名聲不毀,也是為了陛下日後能夠好好安邦治國。”



魏伯修聽著,朝著姑布晚的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不管看多久,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來,更無做作之態,他到這裏,心裏已是十分信任她了:“也罷,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卿卿安然無恙便是好,回到長安後,日子如故。”





聽到這裏,姑布晚嫣然一笑,搖搖頭回:“陛下,其實我今次北上,本是打算回長安看一眼陛下,可我在途中被人引誘至河套,到了河套後我才知自己中了計,若不親自和匈奴交手,我必定會成為今世之奸人,枉死城頭,我不想這般……我會隨陛下回長安,但不是現在。”



“卿卿還想和匈奴交手?”魏伯修面孔一冷,不同意,“卿卿一身本事,交手必定能贏,但如今身上有傷,深入骨頭,再傷一寸,這臂膀是要斷了去。什麽為了黎民百姓日後不受塵擾,為了姑布一氏名聲不毀,為了我日後能夠好好安邦治國,這些事情不應由卿卿一個人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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