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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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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蛇咬

死生有命,姑布晚決定了,半個月後還活著的話就偷摸去長安看一眼魏伯修,然後再回到這處來,勾個風流倜儻的青春之齡男兒與自己成婚。



這樣一來能消解夜間寂寞,二來能借著此事,在五月的度田與八月的案比裏不容易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蹊蹺。



剛和魏伯修在一起的時候她無日不是浸在甜情蜜意中,床帳搖動頻頻,得人陪伴,不愁寂寞,現在寂寞了,兩下裏想尋個動蕩合拍的人春風一度,得些新鮮的自然樂趣。



徐朔是個好人選,可是他人品太好,白白凈凈的一張臉龐兒,生得眉眼美秀的,看著就是個良善,心腸溫柔之人,欺騙他身心姑布晚有些不忍心。



男兒見美人落淚會動憐,女子見俏男兒又何嘗不會呢。



她被丟棄在匈奴之地,在肥壯的胡馬上成長,見了許多健壯之物,鮮少見過柔弱之物,一雙眼看多了雄鷹,再看那弱小的兔兒,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動了慈悲之心。她真怕東窗事發的那日,徐朔會似一朵泣露的海棠,在她面前掩面而泣,嘴裏悲悲切切,一點點指責她薄情寡義,那個時候她定會被牽動情腸,將他抱在懷裏打疊千言萬語來安慰。



自來英雄沒有不好色的,她算不上英雄,但她和英雄有相同的地方,因為她好色啊。



魏伯修身邊有不少姿色甚好的手下,就說那近身服侍的常侍郎臉龐就生得好,玉質翩翩,啼笑皆妍,可惜是個小黃門,中看不中用了,姑布晚心中暗暗納罕,心情好時曾贈他一二佳句,那會兒她替他可惜了許久:“人生不能再少年,自然的樂趣是不能感受到了。”



魏伯修知她有色心,聽了那話後臉沈沈的,胸口悶悶酸酸的很是介意,卻沒說什麽。



那常侍郎是個窮苦之人,家中人為逃避賦稅,將他賤賣為奴,失了戶籍,成為秦時公大夫人家的奴仆,得名桑宿,後來天下大亂,所依附的公大夫被人所殺,他為活命四處流竄,最後在宿遷被他的起義軍所救。



桑宿無本領,只懂得服侍人,所以後來他捐軀報恩隨他入了宮,成為常侍郎。



魏伯修知姑布晚有色心沒賊膽,精神有限,消受不來別的情事了,索性不管那麽多。



四面都是高墻宮中本就無趣,總不能事事都要管不給一些自由。



所以在宮裏頭,她的雙眼可以自由看美男子,色心也能隨時動,毫不怯避,被人發現了也一些兒不露慌張。



再說就算她想也無人敢點首,但誰敢覬覦大王、君王身邊的女子?



在姑布晚的眼裏,魏伯修的可寵之處便是那一張俊俏的臉龐和那一具孟浪的身材,尤其是那具身材,在她縱體入他懷時,整個人就似融進脈脈的春山、依依的秋水之中,一點芳心不由忒忒跳動,是羞澀與悸動在相互交織。



沒有這張臉與這具身材,那會兒他想霸王硬上弓她是絕不可能順從。



……

不知半個月後自己會不會死,姑布晚在後來的幾日,過得甚是清閑自在,不為未來做任何打算,醒來就是吃,吃飽了便去睡。



吃吃睡睡七日之後,精神養足了,身上的肉也長了不少,看樣子根本不像是要死的人。



正如徐朔所說,今年的春日來得早,雨亦水少,姑布晚每日醒來看見明凈的花木,心下都會稍安,十二分肯定自己相安無事度過上輩子的死期,在死期前三天,她收拾了一些包袱,只等死期一過,就踏上回長安的路程。



但沒想到過得小心翼翼還是會蹈不測。



春日早到,寒氣走後蟄伏的蛇全部蘇醒,姑布晚用幾千錢買下的壞屋地處偏僻之地。



偏僻之地,周圍多是草木樹林。



一個地方有水有土,這些地方正是蛇蟲聚集之地,天寒時它們都隱在地底下,這會兒天溫暖了,便一只只、一條條出現害人命了。



姑布晚怎麽也想布到自己會在死期的當日被一條蛇給咬了,還是在睡夢中被咬的。



被咬之前,她夢見自己被魏伯修給找到了。



不恰巧的,被找到時她正靠在一個男子懷裏,眉開眼笑聽那膩耳的甜言蜜語。



聽到最甜蜜之處,還癡癡笑著回應。



魏伯修就在不遠處側著頸兒,不言不語看著他們相親相愛,她聽著聽著忽然覺得脊背發涼,不由回頭一看,便看到了魏伯修。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聽了多久,一看到那張淡漠的臉,她嚇得捉腳不住,如上斷頭臺,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痛醒了。



那蛇有三指粗,頭渾圓,顏色白中帶黃,倒是好看的顏色,可是咬人卻十分疼,它如同閃電一般出現又如閃電一般消失,睡夢中的姑布晚先是感到腿上一陣冰涼,緊接著腿上一陣劇痛,然後就醒了過來。



動了動腿,劇痛未消,她撩開褲管一看,看見那兩排紅艷艷的牙印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蛇咬了。



不知是有毒之蛇還是無毒之蛇,家裏沒有備蛇咬傷之藥,這會兒她得去找郎中救命才行。



腿上的劇痛讓腦袋變得沈沈的,姑布晚抖著雙手,用盡力氣撕開布條,在傷口旁邊綁紮幾圈,讓血液慢流,做好這些她艱難下了榻,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才走幾步,忽然一股腥氣湧上喉間,胸口和肚子也在此時一陣緊縮抽搐,疼得視線有重影,汗濕腮邊,姑布晚趕忙張口呼吸,想緩了那陣疼痛,可她張著嘴巴卻呼吸不出一點氣,只能進些氣,像是被人摁進了水中。



胸口的疼痛在不斷膨脹,喉間的腥氣在一點點擴散,一個眨眼,她滿口猩紅,鮮血止不住往外吐。



竟和上輩子的瀕死前一樣了,沒想到還是會死,這一回不是脫陰而死,而是被毒蛇咬死,還提前半日死,姑布晚不再和命數反抗,身子軟無力靠著墻壁滑落。



身子揾到地面的那刻,魏伯修的臉龐在腦海裏一閃而過,耳邊還冒出叫人耳熱的情話,姑布晚無奈笑笑,這種時候了竟會對他不舍,可是不舍也別無辦法裏,她微剔起一點眼皮,看著晴光照射之處等待著死亡的到來:“都要死的,幹嘛讓我又重來一世……”



她一邊嘀咕著,剔起的眼皮一邊合下,在刺眼的晴光將完全被阻擋在眼皮之外時,她恍惚間看到了一道粉粉白白的豚影,火急火燎朝自己奔來。



姑布晚聽到有人在叫她,聲音熟悉,她驀地睜開眼,那粉粉白白的豚影已經變成了人影:“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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