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顏色語

關燈
第十六章 顏色語

姑布晚小心翼翼地開口:“如果我死了,陛下會不會喜歡別人啊?”



說完她使了個聰明的手段,在魏伯修的嘴角落下一個吻。



一個簡單的吻壓住了魏伯修湧上心頭的煩躁,他眼睛也不剔,回:“會,所以你得好好活著。”



“陛下……你忒薄情。”姑布晚帶著哭腔來罵,“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皮肉之樂,感情薄似絲,樂過就能將人撇了去,嗚嗚。”



這下姑布晚當真有些傷心了,張開嘴還想說什麽,只吐出兩個字就被魏伯修岔斷了:“卿卿,你再說話我當真要忍不住了。”



聽到這兒,姑布晚下意識消停了片刻,但想魏伯修會顧念她身體不恣,不會霸王硬上弓。想到此膽子乍大,手指在魏伯修的胸口勾勾畫畫,而嘴巴湊近他的耳朵,嬌滴滴的聲腔故意拉長:“那……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一聲聲陛下叫得魏伯修血脈賁張,姑布晚作惡之心大起,嘴裏叫喚著還動起手腳來,一會兒手來摸胸口,一會兒腳架在魏伯修的腰上,恬不知羞,歡然戲謔:“陛下陛下……陛下你怎麽不說話呢?嘿嘿,陛下你口渴嗎?陛下你身上好熱。陛下你是不是生病了呢?陛下陛下……”



嗡嗡的聲音在耳邊亂響,魏伯修嫌棄似地捂住姑布晚的嘴,道:“卿卿,你知道在戰場上斷缺肢體的屍體,會請人用針線縫起來嗎?”



“陛下說什麽?”嘴巴被捂住了,姑布晚只能用一雙疑惑的眼溜看魏伯修,好端端的怎麽就提起這些血腥事兒來了?



“我替人逢過。”魏伯修移開了手,淡淡道,“縫過一張被箭射裂的嘴巴,卿卿是想知道我的針技是好是壞嗎?”



原來是在嚇唬人,姑布晚一聽,瞪大了眼,她是被嚇到了,可不能白白被嚇到啊,鼻子一吸溜,潑出膽子作起一個可憐兮兮,我見猶憐的哭態。



她裝腔的時候言談十分極利,叨叨地怪起魏伯修的不是來:“陛下煩我的話直說就是,偏是要說這些惡心厭鈍的話來嚇唬人,不讓人今夜好睡的,陛下存了壞心思,嘴上說的是逢針之技,其實說的是另一方面的事兒了,我如今惱了,只能說陛下的針技泛泛而已。”



說著,卷起被褥向內一滾,悶悶地睡在那張被褥下。



魏伯修的心極細極深,聽她抱怨也懶去反駁辯解一句了,他向內也來一滾,滾到她身邊去:“泛泛……而已?明明卿卿這幾日泛濫成災似的,不是我不行,而卿卿是貪了。”



姑布晚不知疲倦地裝腔,裝的十分精細,魏伯修來到身邊後她加重鼻中的氣音,喉嚨裏的嗚嗚聲也不斷開:“呵,陛下可別說我貪來遮掩自己的不行,這是兩碼子事,不可混為一談。”



不知是煩她的作態還是沒了耐心,魏伯修嘖了一聲,清脆短促。聽到耳邊的聲音,姑布晚心間一抖,默默閉上了嘴巴,揣測他的心情是好是壞。



揣測片刻後,才等到魏伯修開口:“卿卿怎麽不繼續裝了?”



“我、我才不是裝的。”是裝的也不興當人面說,說出來沒有臺階可下,丟臉的是自己,姑布晚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裝的。



“好吧。”魏伯修換了一句話,“怎麽不繼續哭了?”



“陛下喜歡看人哭嗎?”姑布晚從悶熱的被褥裏冒出頭來,這句話她聽著也不喜歡,問話的時候別氣一哼,態度格外不善。



“是。”魏伯修慢條斯理地湊到姑布晚微紅的耳邊,輕輕笑幾聲,將熱氣灑進她耳內,“你真哭或者是裝哭的時候都是嬌俏的模樣,那處和你的模樣相同,一出一入後紅白相間,乍吐艷光,陰陽失序時你也是白濃濃,紅艷艷的,想想我就會變得更淫蕩。”



說完再笑。



這些話字字讓人耳熱臉紅,姑布晚惱羞成怒伸手把魏伯修攮遠:“陛下!”



雙手來攮,魏伯修的身子動也沒動,像一塊沈重的石頭那樣立在她身邊。



“所以你打算睡覺還是想過縱得我更淫蕩?”魏伯修微微含笑,並不介懷姑布晚的無禮,他按住胸口上的手問。



“睡覺。”姑布晚不敢再裝了,氣惱地抽回手,吞進袖子裏。

“睡吧。”魏伯修滅去帳篷裏的火光,靜靜地躺在榻裏。

不過一刻,二人一起入了夢中。



這輩子和上輩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麽區別,三日後,鹹陽裏的皇帝派人呈書投降,魏伯修不費一絲力氣進到鹹陽裏,轉而成為新帝王。



在他進鹹陽前,姑布晚試探過幾句:“宮內的舊人,陛下要如何處置?”



“該殺的殺,該留的留。”回答的時候魏伯修目分黑白的眼睛上寫上了野心二字。



哪種人該殺,哪種人該留,又哪能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姑布晚不願再見到血氣布宮城,再試探道:“陛下能留情嗎?陛下一抽刀,就會殺得天昏地暗,紅日無光的,我看著不舒服。唉,那些舊人,便就讓他們去修葺長安的新正宮罷,這也可以少用些民脂民膏了。”



“你怎知我要去長安定都?”魏伯修眉頭一皺,警惕地看向姑布晚。



怎的她這張嘴到處漏風,把上輩子沒發生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原來她是個快嘴人物!姑布晚倒吸一口氣,心裏格地地,冒著一身汗回想魏伯修在長安建都的原因。



想清楚了,她毫不怯避縱體入他懷中,極有分寸地扯嬌:“陛下,我不是養在深閨中的女子,天下事我都清楚。多年的征戰,鹹陽宮已殘破不堪,前不久還被起義軍燒毀了大半,不能為新天子之正宮,重新修葺不如擇新地建都,至於為何是長安,因為它地勢出奇優越,進可攻,退可守,是個易守難攻之地,關中地區,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說時纖纖食指,在魏伯修的胸前縱橫一劃,劃出一道情波來。



魏伯修還有疑慮,抿著嘴不答,姑布晚只能一臉矜色,再道:“我還知道陛下愛我非常,會荒廢後宮,讓我成為一國之母。”



姑布晚的手指在他胸前劃了好幾次,魏伯修淡定如常,摟上她的腰肢,道:“這日後的事情,卿卿似乎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比較愛亂想,陛下不必放在心上,嘿嘿。”姑布晚縮回手指,五根指頭撚成拳頭放在他的胸口上。



上輩子的魏伯修成為天下雄主的當天便立她為皇後了,荒廢了後宮,那些大臣總言皇宮氣象雕敝,子嗣缺乏,專寵一人,不利江山社稷,宜按秦制設夫人、美人、良人、八子等妃嬪,他皆左耳聽右耳出,煩極了便回以深刻言語,惱怒了就要讓大臣的身上見紅流血。



魏伯修向外殘暴無情,待她時卻是有幾分柔情,是虛情還是真意姑布晚分得清,若是虛情,重來一世她哪裏敢如此作嬌作癡地煩惱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