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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如海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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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如海心機

206章:如海心機

魏莊越發的恭敬了,“我巫靈山莊現有近千高手在宮內。”

汪碩沈默了,視線在魏莊頭頂停留。百官中有年老持重的文官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麽,拼著所有的膽量從人堆中撲出,行禮,跪下,道:“殿下,魏莊主未曾於您聯絡便出手相助護駕之軍進入皇宮可見他的心,臣以為現在皇宮內到處零星戰火不斷,可用魏莊主手下之人暫時穩住局面啊。”

他不是大皇子派的人也不是二皇子派的人,但作為大周幾代老臣,眼見著到了這個局面,再見二皇子帶兵來制止叛逆之事,可局面還是不穩,又見著年輕的皇子似乎對用不用這江湖力量有所遲疑,馬上站出來給予建議,在老臣子看來暫不管巫靈山莊究竟是如何想的,現在大軍已達,不妨去利用這股力量。

汪碩臉色和緩,似乎被這建議所動,但還是沈凝著未表態。

見此,又有幾個老臣子跳出來附議,汪碩總算點頭,對跪在面前的魏莊道:“還請魏莊主命令手底下的人進入皇宮四處保護宮內眾人,見著可疑之人,可先斬後奏。”

“是,謝殿下!”魏莊似乎被極大的鼓舞了,身子都有些顫抖。

邊上如同癡子的秦昭翼總算反應過來,瞪著眼前的一幕,大喝出聲:“魏莊你們……”未完的話全部被扼制回喉嚨底,魏莊出手極快的卡住他的脖子,這才轉頭對汪碩說,“未防止大殿下自盡,魏莊鬥膽了。”

汪碩目光冰冷的掃過秦昭翼,看魏莊在對方喉間點了下,剛才還萬分威嚴的男人捧著自己的脖子不間斷的發出沙啞噝噝聲,卻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往日明亮的雙眼現在透出了刻骨的絕望,血紅著眼一一掃視過殿內眾人,太多想指證出來的事情讓他的目光比平時還要逼人,每個對視過他視線的人卻都無視移了開去。

秦昭翼確實有太多疑惑,太多想說出口的事情。他不明白,他十數年扶植,一直以來對他也算忠心耿耿的巫靈山莊為何背叛他。他不明白,秦昭碩明明已經出了關外,又是怎麽速度回轉涅京的,而且還帶著神式神威二軍,要知道,他當初許下那麽優厚的條件,甚至不惜讓出平谷關,就是為了讓沐子白挾持住汪碩手底下的這二軍。

而就算他手底下都是廢物,但自古皇城易守難攻,對方又是怎麽做到悄無聲息出現在內皇城,甚至是皇宮裏的。

至於巫靈山莊的背叛是不是跟秦昭碩有關,他是知道的,他的好父皇並不是死在自己手上,是魏莊!是現在正帶著手底下人在皇宮內四處誅殺叛逆的魏莊。

他當時不能矢口否認,想著盡快平穩住局面,現在想來,連他的這個想法都是被利用的,現今,他已百口莫辯,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弒了君殺了父。

他這邊思維混亂的想著每一個細節,那邊秦昭碩已經焦急的蹲下去扶起氣若游絲的秦君墨。

把手心貼上老人的背,汪碩目子浸染著焦急,渾厚的內力緩緩流入老人的身體,暫時止住了老人胸口不斷湧出的血,他聲音沙啞的呼喚神思渙散的皇帝,“父皇?父皇……”

百官們被解開了束縛,全部重新整齊跪伏下去,再沒人約束聲音,這下都低低哭泣起來,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願意或者不願意的明白,天下的巨變已經是註定的了。

汪碩有力的雙手撐著老人,秦君墨暫時緩過口氣來,躺在兒子的懷中也沒動,清明的眼跟汪碩焦急的眼對視半晌,絲毫沒見被感動,半天才嘆息開口,“他不是你的對手。”

汪碩更低的低下腦袋,看似去觀察老人的樣子,嘴唇卻輕微的開合起來,陰柔道:“父皇,我留著您一口氣,並不是要聽您說這些的。”

“呵呵。”秦君墨也不知怎麽的,精神倒似好了起來,“你和昭翼都這般耐不住性子,這可不好。”

“這還是您第一次真心教導我。”汪碩好笑的抽離了自己貼著對方後背的手,失去汪碩內力的支撐,老人的氣色重新雪白起來。但他還是困難的開口,“巫靈山莊?”

汪碩的目子收起戲謔,讓冰冷淡漠再無遮掩的袒露在懷中老人眼底,嘴中卻用非常溫和的語氣回答:“您擔心?”

沒有得到回答,老人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臂,眼神認真而淩厲。

汪碩靜默片刻,平平道:“那是皇兒送給大哥的禮物,看樣子,大哥很喜歡。”

秦君墨眼中露出了然,閉合著的嘴唇不可控的微張開,重新咳出口血來,呼哧呼哧的艱難喘息起來,瀕臨死亡的痛苦顯然讓這個老人不好過,但汪碩的手明明就撐在老人身後卻吝嗇的不願再渡入一絲內力。

老人咳出的血噴灑在他手臂上,他連看都不看,耳聽著皇宮四處傳來的尖叫聲,眼中似乎沈澱了什麽。懷內的老人顯然也聽到了,嘴角露出些無奈的苦澀,神思卻只飄散過去一秒鐘,又再次艱難發問,“西桑?”

汪碩的目光坦誠與之相對,已經不需要回答,秦君墨眼中居然流露出些欣慰,“你是故意耗在那邊的?好啊,好……”

汪碩開始變得有些不耐,懷中老人的手卻還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似乎也看出他的心緒,老人用盡最後的力量重新開口,“沐子白?”

汪碩的不耐轉為鄙視,用極輕微的聲音淡淡道:“您都要死了,還管這些做什麽呢!您應該關心的難道不是您在後宮藏的那些佞人嗎?”

“我知道…咳…你不會放過他們。”

汪碩不說話,目光倒是給了老人答案,但秦君墨顯然不是很關註,斷斷續續道:“這天下,是我秦家的天下,這江山,是我秦家的江山,你外公的家族,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咳咳咳……”

抓住汪碩手臂的手松了些,老人艱難的自己撐起身子,捏住汪碩的脖領子,“我知道你依靠他們的力量,但是你萬萬不能被他們所挾持,成為傀儡,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你根基畢竟太弱。”

要不是知道必死無疑,想必秦君墨也不會和他說這些話,汪碩第一次認真看向老人的眼,死到臨頭,這個把權利看的比天重的老人似乎終於放下了自身的東西,卻還是放不下秦家天下。

這一點,喚醒了汪碩骨血裏和老人相同的部分,他偏歪頭,在老人耳邊低低問了一句,“您以為,我的三個舅舅……是怎麽死的?”

只一句話,就讓老人整個僵硬掉,抓著汪碩脖領子的手也低垂下去,雙眼終於徹底睜大,如同瀕死的魚,整張老臉沒有一刻有現在這般難看,猙獰,散發著濃重死亡氣息的眼死死望進汪碩的眼睛,“你那時候,還那麽小……”像是突然有了力量,秦君墨忽而伸直右手卻不是去抓汪碩的衣領而是死死掐住了汪碩的脖子,手骨結突出而格外恐怖,卻還在不斷施加著力量。

“妖孽!”秦君墨自覺很大的力氣,卻根本奈何不了汪碩。汪碩嘴角詭異勾起,卻懶得去打落他的手。

他們背後的百官見不著這一幕,只當皇帝和殿下在說重要的話,他們邊上幾步遠的秦昭翼倒是看的清楚,父皇把手掐在他的好皇弟脖子上,表情是他逼宮來都所未見過的猙獰,還有,不知為何已經被死亡氣息籠罩的老人居然在抖動身子,眼睛裏流露出的驚悚看的連他都心驚。

“妖孽嗎?”汪碩詭異勾起的嘴角輕一挑,淡淡道:“父皇可曾好奇過,為何母後死的比您預計的晚?”

一直掐著汪碩的老人再一次震顫身子,卻沒說話。

汪碩卻好似來了心情,眼中都透出笑意來,“你每日給母後下的毒都被我偷偷挪出一小部分吃了。”

“你……”掐著汪碩脖子的手開始痙攣。

“吶,母後是皇後,我是嫡子,母後若不死,您也頂不住壓力必定要立我為太子吧,因為外公看的我緊,您就把手伸向了母後吧。外公怕是想不到您的心思和手段,但畢竟是您的枕邊人,母後可清楚的很,若您不能在她身上得手就必然把毒手伸向我。”

汪碩的聲音太輕柔了,甚至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秦君墨枯幹的手卻抖動的更不像話了。都不能說是在掐著汪碩了。

“毒死母後即可讓我在後宮失去庇佑,也能空出皇母的位置,讓幾個派系都不能把目光落到您身上,更去鬥個天翻地覆,這簡直是一舉數得的好事,您非要母後死不可,母後是知道的啊。”

秦君墨啞口無言,半天才道:“你知道……”

“是,我知道!”這次汪碩接口的很快,再次淡淡笑了開來,“我看著母後日日吞下您給的毒,我就從中每次挪出一小點,偷偷吃下,每次吃後我都會在皇宮裏找個角落耗過那段難熬的時間,每每那個時候,我就在一遍遍的喊,父皇,很疼啊,父皇,真的很疼啊。”

秦君墨眼中的驚悚已經逐漸壓毀他的人格,他看著汪碩的目光便如同在看著個魔鬼。

“那藥劑,小分量服用才會有反應,您給母後服用的分量卻恰好可以讓人毫無察覺,只毒發的時候,痛上萬分!死後卻什麽都查不出來,想必母後死時是受盡磨難的呢。”

秦君墨眼中的驚悚終於崩塌,而後滿眼充斥著不可置信,“你既然知道,又為什麽不代替你的母後去死!”這句話力量大了些,邊上的秦昭翼聽見後,詫異的擡眼,困難的掃視過去,卻始終看不清汪碩的表情。

背對著他的汪碩正伸出手,溫柔的擦去秦君墨嘴角的鮮血,看著自己沾染血的手指,赫赫笑了起來,聲音壓的低,聽著便很是詭異和不自然,“因為,我想知道讓您喪失人性也要得到的權利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把沾了血的手指從自己眼下移走,萬分淡漠的擦上秦君墨身上的衣服,這邊廂還溫言道:“舅舅死後,外公他們那樣恨您,想必,您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你當時還那樣小……怎麽會……魔鬼!”秦君墨從沒想過,他有一天會用這樣的詞語去稱呼自己的兒子。

眼中的光芒已漸漸渙散,憑著汪碩剛才渡入的內力支撐起的身子也漸漸僵硬起來,汪碩再不拖延,把唇重新靠向老人的耳朵,動了動薄唇。

老人本渙散的目重新凝聚,看著他半晌,像是從未看見過他一般,盯著他的眉眼,很久,久到周圍大臣的哭聲都開始黯啞為止,才用發自心底的蒼涼聲音道:“放過你其他的兄弟。”

“包括六皇弟嗎?”滿含惡意的聲音並沒有因為懷中老人的將死而心軟一分。

秦君墨一瞬慌了起來。

汪碩狹長的眼微瞇,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嘴中帶著些淡淡的嘲諷,“您也只有把他當過您的兒子,不過,如果您肯給我名義,那麽,有何不可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大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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