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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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應該去求陳子豪。”

喻樂知迅速扒拉開沈斯行,一個起身挪步,離他八百米遠,“掌握證據的又不是我,你就算膝蓋跪爛了也沒用。”

沈斯行突然跪下,著實嚇了她一跳。

喻樂知沒料到他會為了這層身份做到如此地步,心裏頓時生出一絲厭惡。

“沈華山風流債那麽多,知曉這件事的何止我們。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難道你還要一個個跪著去求,讓他們別爆嗎?”

喻樂知煩躁的將長發紮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彎折的脊背,撇唇道:“你有點骨氣吧,沈斯行。”

沈斯行單手撐地,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眉眼,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許久未吭聲。

沈默在空氣中凝結,只偶爾響起手機的軟件推送聲。

看著沈斯行這副樣子,喻樂知站在原地,忍不住道:“你的名字本來就是遲敘的,所得到的一切也都是遲敘的。”

“我不懂你在委屈什麽?”

頓了頓,她又補充說:“別和我說你不容易,遲敘更不容易,我不會同情你。”

“你怕沒了沈家獨生子這層身份,不就是在怕沒了衣食無憂的少爺生活嗎?”

“論到底,你還是窩囊。”

喻樂知心裏腹誹:怎麽還沒她有想法,自己也不知道偷偷攢點錢。

沈家雖然說這兩年越做越大,上趕著湊的合作夥伴多,競爭對手自然也多,背後桶刀子的更不用多說了。

而陳子豪家裏帶有紅色背景,一直都是沈家處處防範的對象。

卻沒想到.......

沈斯行知道,他的父親要完了。

“是啊,我很廢物,我也覺得。”

他直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拿出手機也不看喻樂知,嗓音清淡道:“我挺嫉妒遲敘的。”

嫉妒那個只見過一面卻被他偷窺過很多次的哥哥。

沈斯行從不否定他的內心是陰暗的。

打他出生起,他從未聽過別人叫他“私生子”,可這三個字卻像胎記一般烙在靈魂深處。

沈斯行從小到大,聽過最多的話便是媽媽一次又一次的強調——你爸是沈華山,電視上那個知道不?

他不知道,他只記得母親的背影和觸摸不到的父親。

直到有一天,母親回來給他改了名字,對著他說:“我們要回家了,媽媽帶你去見爸爸。”

回去後的日子並沒有沈斯行想象的那麽美好。

電視裏的父親沒有那麽愛笑,媽媽的背影變成了猙獰的表情。

從每一次爭吵中,沈斯行得知了自己是私生子的消息。

他搶了別人的位置。

這並不好,但他沒選擇。

“從今天起,你叫沈斯行,沈家唯一的兒子。你必須成績好,樣樣都得完美。”

在母親一天一天的高壓教育下,沈斯行內心的想法越來越多,逐漸扭曲。

他想看看遲敘,看看遲敘過得怎麽樣。

好像這樣才能撫平他內心的崩潰。

沈斯行無數次路過遲敘的學校,盯著他幹凈的白鞋,整齊的校服,冷淡的側臉。直至他跨進公交車,消失在眼前。

經過多次的窺探,沈斯行確認遲敘不愛笑,永遠形單影只。

遲敘沒他想象中的狼狽,也沒他想象中的好。

這個結論使得沈斯行內心產生一種微妙的平衡。

直到,喻樂知的出現。

遲敘身後開始多了一個人,不僅上下學走一起,甚至住在一起。

沈斯行一點一點的見證,他們關系越來越好,遲敘身邊人越來越多,臉上再也不是沈沈的表情。

偶爾他還能看見遲敘和人搭肩講話,聊得過分了,他還會笑罵讓人滾。

為什麽會這樣?

沈斯行接受不了。

他租了遲敘上面一層的房子,每天蹲在陽臺,總能聽見從遲敘屋子裏傳出的歡聲笑語。

刺耳,為什麽會這樣?

他接受不了遲敘的生活越來越好,而他一如既往的差。

隨著沈華山的新鮮感消失,在一次考試成績不達標後,沈斯行被放棄了。

遲敘倒是被約了回來。

..........

“沈華山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遲敘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喻樂知蹙眉:“然後呢?”

沈斯行瞧了她一眼,笑笑,接著道:“遲敘為什麽回來,我不清楚,沈華山跟他聊了什麽,我也無從得知。”

“但大概是透露了他母親和妹妹的死因。”

“沈太太性子烈,打死不願意離婚,我媽著急上位,與沈太太爭吵數天後。在一個早晨,找人撞死了送女兒上學的沈太太。”

往後說,沈斯行聲音變得很輕:“遲敘得知真相,那天晚上當場捅死了我母親。”

那時,沈斯行就在浴室,聽著母親的吶喊,他不會出去,因為遲敘也會殺他。

“後來沈華山報了警。那天晚上我只是透過窗看看他,但不知道他會自殺。”

也就是那天,沈斯行盯上了喻樂知。

她能讓遲敘變得開朗,那能不能讓他變回正常人?

他太渴望喻樂知的拯救了。

“遲敘被仇恨沖昏了腦子,這一切不過是沈華山的計謀。”

喻樂知也在思考這點,下意識問:“他為什麽會報警?”

既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那又為什麽要報警抓自己兒子。

“因為我媽也是個不好惹的。她算是小情人裏面跟著沈華山最久的一個,什麽知道,什麽不該知道,她都知道。”

沈斯行揣兜,朝門口走:“我媽就是個定時炸彈,沈華山為什麽要留她?同理,遲敘留著更危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沈華山永遠是那個黃雀。

喻樂知:“那你?”

他拉開門,側眸:“我說的這些錄音了嗎?如果沒錄,找時間再讓我說一次吧。你說的對,我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這兩年,喻樂知好像就是他的再生希望。

他逐漸開始窺探她的生活,靠近她,接近她。

可她太美好了。

他又忍住向她展露自己過去的難堪。

.......

喻樂知沒講話。

他邁出去一步,忽而再次轉頭說: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遲敘房間,誰進去過嗎?”

“誰?”

“我想你該去問問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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