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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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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蕭雲城把項鏈給吳桐帶上,然後邊給他擦頭發邊說:“這個你可以掛在項鏈上,也可以戴在手上,但當時給你量好的尺寸,現在看你戴的有些松是嗎?你可以把它放在項鏈上。”

吳桐拿起戒指對著光看,端詳了好一會,把它放在了心口上,笑著對蕭雲城說:“這個設計我喜歡。”

蕭雲城望著吳桐澄澈的眼睛,也笑了起來。

你將它帶在脖子上,放在心頭;我將它戴在無名指上,放在一生。

吹幹了頭發,吳桐變得軟軟的,他黏在蕭雲城懷裏不肯出來,蕭雲城也有意放縱著他,安靜了一會,蕭雲城覺得吳桐好像哭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領口濕了。

“寶寶,你哭了嗎?”

吳桐悶聲道:“沒······嗯,對,哭了,都怪你。”

蕭雲城一邊哭笑不得,一邊又溫柔的哄著說:“嗯對,怪我。”

吳桐就這麽在他的懷裏睡著了,睡的很沈,蕭雲城將他放在了床上,輕輕躺在了他的旁邊,吳桐不管怎麽樣,他的樣貌和先前都沒有太大變化,蕭雲城想到了以前生動活潑的吳桐,但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吳桐,他也依然愛著他。

這份心意,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蕭雲城把夜燈打開,暖黃的燈光照在吳桐的後背,蕭雲城看了很久,下了床。

蕭雲城走到客廳,很安靜,月光從落地窗直直撞進來,蕭雲城望向窗外的月亮,皎潔明亮,一束光打在客廳墻上掛的一幅畫,那是吳桐畫的他們,畫中是蕭雲城帶吳桐看海的那一次,吳桐拉著他的手帶他去海邊,回眸揚笑,肆意張揚。

現在的畫因為處於黑暗中,色彩沒有那麽鮮明了,但卻鍍上了一層明亮,使上面的人物變得波光粼粼,如水面倒影般清透。

吳桐現在是個起床困難戶,把他叫起床的時間都可以做頓早飯了,蕭雲城雙手插著腰,俯視著床上這團棉被,語氣嚴肅了一點:“桐桐,再不起來早飯涼了。”

吳桐哼唧著動了動,才把頭從被子裏探出來,蕭雲城覺得有些好笑,附身撈起吳桐,讓他下床,嘴上說道:“今天還得和時遷他們出去看貓呢。”

蕭雲城很多次說吳桐像只小貓,吳桐不太認同,於是蕭雲城決定帶一只貓回來讓吳桐正視自己的本體。

“······”吳桐無奈的拿起外套披好,和蕭雲城下了樓,早餐確實涼了,蕭雲城又拿去加熱了一遍,吳桐盤著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發著呆,直到一碗瘦肉粥“從天而降”,才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蕭雲城把湯勺放進他的碗裏,替他打開了電視,兩個人邊吃著早餐邊看電視,有說有笑,然後就是電話裏傳來時遷的怒吼:“你們都遲到半個小時了!”

“馬上馬上,到門口了。”蕭雲城眥了下牙把手機還給了吳桐,吳桐有些好笑的對時遷說:“我們準備進來了,你們在哪?”

“貓舍門口······誒我看到你們的車了。”

吳桐擡眼看去,看到了在貓舍門口揮著手的時遷和站在他身後笑著的林琛。

貓舍裏的小貓們種類繁多,並且每只都很熱情,吳桐伸出手,它們就會“喵喵”叫著來到吳桐的手心,用它們毛茸茸的頭去蹭吳桐的手,時遷走了過來,驚喜道:“桐桐你這麽受小貓們歡迎啊?”

吳桐對時遷笑了笑,蕭雲城搭腔說:“都說了他也是貓他還不信。”

“······”吳桐擡手給了蕭雲城一巴掌。

最後他們在貓舍裏選了很久,時遷和林琛要了一只布偶貓,吳桐和蕭雲城帶走了安哥拉貓。

安哥拉貓的毛發是雪白色的,長毛絲質順滑,吳桐擼了一圈下來覺得這只小貓的毛最舒服,而蕭雲城也選這只貓的理由很簡單:像吳桐。

“一只貓你還非要找和我像的。”吳桐對於他的理由感到不理解,但是也尊重,蕭雲城看著一人一貓,笑的溫柔。

吳桐抱起小貓,看向蕭雲城:“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蕭雲城看著小貓藍色的瞳孔思考,片刻後,他說:“叫桐音吧。”

讓它代表你的聲音,往後代你陪伴我。

吳桐在家陪了蕭雲城兩周,被蕭雲城帶回了醫院,蕭雲城申請了長假期,慕容通海得知吳桐住院也過來看望他,吳桐聽到開門的聲音,擡頭卻見到了慕容通海慈愛的笑臉:“通海叔叔?”

“桐桐啊,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慕容通海走到他身邊,吳桐笑著搖頭:“沒有,我感覺挺好的,叔叔。”

蕭雲城提著水果進來,三個人邊吃水果邊聊天,慕容通海給吳桐講他和慕容絮小時候的事,吳桐笑的開心,整個人很放松。

聊了一個多小時,時遷他們也來了,病房一下子湧入了很多聲音,比外面的走廊熱鬧的多,好像只有這間病房,永遠都充滿了歡顏笑語。

每次護士來給吳桐送藥的時候都能看見吳桐笑的很開心,她心想,原來並不是所有的重癥病房都那麽冷清啊,一進入吳桐的病房,她總能感覺到很濃的情感氣息,讓人不自覺微笑,心情變好。

吳桐見護士姐姐來給他送藥,笑著打了個招呼:“姐姐。”

“這麽開心啊?聊什麽呢?”護士邊和吳桐聊著,邊把數好的藥拿出來遞到吳桐手上,吳桐接過藥,就著護士準備的蜂蜜水喝了下去,但是還是被藥苦的皺起了臉。

護士哈哈笑著,調侃他吃了這麽多次還是這個表情,吳桐瞇了瞇眼,笑意浮現。

因為沒再吃過苦,當然不願意再接受了,這裏有人把他保護的很好,讓他每天都能嘗到甜蜜。

越到後面,吳桐就越沒有了精神,渾身乏力,提不起勁,後面就只能躺在床上,靠著氧氣管支撐著他奄奄一息的生命。

蕭雲城再沒有離開過吳桐的身邊,有求必應,陪著吳桐說話,盡管吳桐已經沒有力氣對他笑,回應他了,但他自己一個人還是說的樂此不疲,從不覺得厭倦。

吳桐瘦的骨頭分明,鎖骨處,那枚戒指還在閃閃發光,好像在代替他回應蕭雲城的愛,表明自己沒有冷落他的感情。

那一天,天氣很好,不冷,但晴朗,迎面吹來的風裹狹著清新的空氣,令人神清氣爽,大家站在吳桐的病床前,難過,但都沒有表現在臉上,因為吳桐給了他們太多微笑,他們不想掃他的興。

吳桐虛弱的擡起眼皮,很緩慢的,對他們揚起了嘴角,蕭雲城拉住他的手,也笑著回應他,但眼裏,滿是不舍和難受。

吳桐很想擡手摸摸他的臉,但奈何他沒有力氣了,蕭雲城知道他的想法,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側,緊緊的貼著臉頰。

吳桐的手很冷,蕭雲城怎麽都捂不熱,蕭雲城還是沒忍住,流下了眼淚,吳桐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張了張嘴,輕聲說:“別哭。”

可吳桐一出聲,就徹底壓垮蕭雲城的最後一根稻草,蕭雲城的眼淚收都收不住,這個時候,他哭的像個孩子,將臉埋在吳桐的手心,把他的手打濕。

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的難過都梗在喉嚨裏,眼睛裏滿是不舍,時遷在地下死死握著林琛的手,甚至在微微發著抖,他很努力在忍了,就連時遷這種情緒外露的人,現在也在拼命抑制著,林琛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安慰。

吳桐的眼睛也濕了,他看著蕭雲城,他的眼淚像是流進了吳桐的心裏,但不是苦澀的,是暖的。

吳桐幾乎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對蕭雲城說:“蕭雲城,走之後,回家看房間,有東西,給你······”

“好,好,我會看的。”蕭雲城哽咽著回答他,吳桐看著蕭雲城的臉,笑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吳桐再也沒有睜開眼睛,他的笑容停留在了這一刻,永遠都沒有消散。

蕭雲城泣不成聲,俯身抱住了吳桐,拼命想抓住他最後的體溫,吳桐的身體漸漸冰冷,蕭雲城貪婪的想留住他身上的味道,將臉埋進了吳桐的頸窩,可那裏不再有心臟跳動的鮮活。

心率檢測器響起了警報,微弱的起伏線最終畫成了一條筆直的橫線,吳桐的一生宣布結束。

心率就像吳桐的一生,跌宕起伏,極不穩定,直到了後面,他才開始穩定了下來,因為有了蕭雲城這劑良藥,治好了他的所有傷疤,讓他下一次嘗到的不是苦澀的味道,是甜,沁人心脾的甜蜜。

心臟最終被修覆,安詳的停止運動,溫熱的血液放棄了流動,他永遠的沈睡在了那個春天。

夏天,那個開始的季節,意外的相遇,手牽手的幸福;春天,一切生命覆蘇,愛情永不泯滅。

那枚戒指最終回歸,和另一枚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再也沒有拆分過,上面殘留著的愛人的體溫,被蕭雲城的手捂的溫熱,像極了吳桐的溫度。

開在蕭雲城臥室裏的荼靡潔白如玉,吳桐說,許澤用這朵花來形容他,很合適。

末路之美,在淤泥滋養中盛開的最純潔的花朵。

這一刻,吳桐死而無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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