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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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吳桐坐在車裏看著窗外的海,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聽命看守吳桐的那個警察發現了吳桐似乎有些不舒服,有些擔心的問道:“吳顧問,你還好吧?”

“沒事。”吳桐回應道。

那個警察剛還想再說些什麽緩解一下他們之間的氣氛,突然被吳桐出聲打斷:“他們怎麽這麽久?”

警察楞了一下,回答道:“嗯······可能是裏面有什麽重要的線索吧。”

結果他話音剛落,吳桐就拉開車門下去了,警察見狀馬上追了下去,嘴裏還在不停的叫著他:“吳顧問,蕭隊長說讓你在車裏呆著······”

吳桐聞言回過頭,沖他笑了笑:“那你陪我去吧。”

警察:“?”好吧。

然後他就這麽和吳桐一起往燈塔去了。警察在一路上也嘴巴不停,剛開始吳桐還本著禮貌回應他,但到了後面也有些耐心耗盡,只是偶爾“嗯”兩聲,就不怎麽說話了。

那個警察還在說:“蕭隊長說你和他是朋友關系呢,真的嗎?”

吳桐:“······”

假的,是男朋友。

到了燈塔樓下,警察上前對同事說了幾句,他們就把吳桐放了進去。上樓的途中吳桐就覺得不對勁了,結果剛踏進門就被一只手拉了過去,吳桐還沒看清什麽就被人抵在了墻上,吳桐被嚇了一跳,擡眼就看見了蕭雲城半隱在黑暗裏的臉。

周圍安靜的可怕,吳桐看不太清,只是覺得蕭雲城的呼吸很急促,他試探性的摸了摸他的胳膊,輕聲問道:“怎麽了?”

“你怎麽來了?”蕭雲城聲音沙啞。

吳桐回答他:“看你們出去太久,有點坐不住。”

蕭雲城慢慢放開了他,打開了手電,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吳桐有些奇怪:“他們都出去了?”

“嗯,都查的差不多了。”蕭雲城拉起他的手,把他拉到了一堵墻前,吳桐擡頭看向蕭雲城,卻看不清他的情緒。

吳桐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試圖掙開蕭雲城的手,蕭雲城感受到了吳桐的抗拒,他轉過頭問道:“怎麽了?”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吳桐一臉莫名的看向蕭雲城,他問道:“你們到底看到什麽了?為什麽你的狀態這麽不對勁?”

蕭雲城垂下了臉,黑暗吞沒了他的臉龐,在吳桐的視角來看,完全看不清蕭雲城的臉。

蕭雲城沈聲說道:“許澤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吳桐不明所以:“我和他什麽關系我不都告訴你了嗎?”

蕭雲城沒再說話,只是沈默著摁開了手電,照到了那堵墻上,吳桐順著光束看去,墻上的景象完整的呈現在他的眼前,他怎麽可能不認得上面的人是誰?那就是18歲的那次畫畫,那就是自己的樣子。

吳桐楞在了原地,蕭雲城走上前,指了指塗鴉下面刻著的一句話,吳桐順著看過去,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沒想到許澤對自己會這麽的偏執和······吳桐重重的吐出口氣,他看向蕭雲城,聲音有些發抖:“你······不信我了嗎?”

蕭雲城晃了晃神,直直的看著吳桐的眼睛,半晌才搖了搖頭:“沒,我信。”

吳桐苦笑出聲,他走進了那堵墻,微微仰頭,塗鴉與現實相對面,一時間吳桐又回到了那個18歲的雨夜,他靜靜的坐在畫板前,手裏端著調色盤,周圍除了落雨聲就沒有其他聲音了,只有他拿取顏料和攪合的細微聲響,月光被雨水分散,打進來的光線甚至不足以讓吳桐看清調色盤裏到底是什麽顏色。

他就這麽憑著感覺調出了他認為最好看的顏色。

吳桐走出了回憶,回到現實,他看向蕭雲城,沈默著搖了搖頭,蕭雲城意會了他的意思,只是走上前一步,將人攬入懷中,輕聲說著“對不起”。

吳桐知道這不怪他,許澤就是設計給自己看的,他還是搖著頭,什麽也說不出來。

“蕭隊,我們已經將證物都裝好了,現在回去嗎?”

門外傳來警察的聲音,蕭雲城揚聲說了句“好”,他拉過吳桐的手,溫柔說:“我們走吧。”

吳桐現在看不清蕭雲城的臉,但他知道,蕭雲城現在一定很好看,是他遙不可及卻又觸手可及的自由。

回到市局內,大家都圍在證物室裏,將找到的證物全都擺在了桌面上,吳桐站在蕭雲城旁邊,邊聽著他們交流邊把這些證物都看了一遍過去。

“這個是藍色荼靡被焚燒後的粉末,這個是我們在現場找到的幾管已經用完了的顏料管······”

顏料管?吳桐聞言擡起眼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些顏料管。

可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時墻上的塗鴉只用了一種顏料吧,為什麽這裏會有五種顏料管?

蕭雲城發現了他在看著那些顏料管發呆,他輕聲問道:“怎麽了?有什麽發現麽?”

吳桐回過神來,對蕭雲城說道:“我想看看那些顏料管。”

蕭雲城找人要來手套遞給吳桐,吳桐流利的戴好手套,將顏料管一個一個掏了出來,吳桐仔細分辨著這些顏料的顏色,在回想到當時在燈塔的塗鴉,他突然擡頭問蕭雲城:“當時燈塔的那個塗鴉是什麽顏色的?”

蕭雲城回憶了一下回答道:“藍色,怎麽了?”

吳桐聽後點了點頭,伸手將一支顏料管遞給了痕檢人員,對他說道:“麻煩把它剪開,謝謝。”

痕檢人員馬上接過,三下五除二就將顏料管剪開,卻發現裏面隱隱約約有字,他說道:“裏面好像有字!”

“把顏料清洗一下。”吳桐對著痕檢人員說道。

但痕檢人員楞了一下,要知道直接清洗顏料管的話,很可能會洗掉顏料管上的其他痕跡線索,如果洗後發現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那就很虧了。

但當他再擡頭,就對上了蕭雲城肯定的眼神,於是痕檢人員也不再磨蹭,直接去把顏料洗掉了,將它擦幹凈拿了回來,所有人湊上前去看裏面的字,裏面刻著:

鈷藍PB28————《荼靡橋》第二段第八字。

“《荼靡橋》?那是什麽?”

吳桐垂下眸,說道:“是我小時候日記的一個童謠。”

蕭雲城又問道:“那你還記得寫的什麽嗎?”

可惜,吳桐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記得了,但吳桐又補充道:“那個日記本我一直保存著,在我家,我現在回去找吧。”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蕭雲城率先拉住他的手,說:“我和你一起回去。”

吳桐看向他勾起了嘴角:“好啊。”

兩人上了車,蕭雲城提醒他系好安全帶,載著吳桐開出了市局。一路上吳桐的狀態都很不對,有些蔫巴,蕭雲城偷偷瞄了他好幾眼,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桐桐,你怎麽了?”

吳桐側目看著蕭雲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他,把他盯得有些局促了起來,蕭雲城開啟了自我懷疑模式:我不會說錯了什麽話吧?桐桐為什麽不開心啊?會不會是因為我當時在燈塔那樣對他他傷心了吧?嗯,應該是的了。

然後想通了的蕭雲城正打算轉頭對吳桐道歉,卻被吳桐出聲堵了回去:“蕭雲城,你覺得我可惜嗎?”

“啊?······”蕭雲城沒想打他會突然這麽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吳桐仰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漸漸摸上自己胃的地方,無奈的笑了起來:“我知道許澤是什麽意思了,但我有些不甘心。”

蕭雲城一瞬間覺得現在的吳桐好脆弱,現在的他就像是那潔白如玉的荼靡,明明那麽純潔,卻被迫沾染上血腥,又被無情焚燒,美好僅僅只存在在那一刻,隨機消失殆盡。

蕭雲城在馬路邊停下了車,吳桐正奇怪他為什麽突然停車了,沒想到剛轉過頭,就被蕭雲城擁了個滿懷,蕭雲城溫熱的呼吸撲打在他的後頸,吳桐動作僵硬了起來,瞪大著眼睛不知所措。

蕭雲城雙手托住吳桐的臉,小心翼翼的親了一口,像是很用心呵護自己的寶貝一樣,滿眼透露著溫柔和珍惜,他張了張嘴,說道:“桐桐,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不是任何人的決定,那是屬於你的降臨,沒有什麽可惜而言,只是看你自己願不願意去了解這些心結。”

“桐桐,我知道,你小時候承受了太多不公和痛苦,但人不僅要銘記過去,更要向前看,一味沈迷於過往只會越來越遺憾。所以,別怕。”

“我還在你身邊。”

我會陪你,完成一切你想完成的。

吳桐聽著他說的話,一時間楞的幾乎沒有反應,只是呆呆的看著蕭雲城,蕭雲城很溫柔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將人再度摁進懷裏,愛人懷抱的溫暖包裹住吳桐冰冷的軀體,溫度漸漸湧入他的身體,流入他的心臟。

吳桐輕笑出聲,擡手也回抱住了蕭雲城,他的臉抵在蕭雲城的肩窩,感受著對方的心跳,他開口說道:“謝謝你,”

吳桐退出他的懷抱,笑瞇瞇的看著蕭雲城,眼睛卻早已蒙上了水霧:“謝謝你,哥哥。”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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