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第九章

1個小時前,外勤人員拿到了陳豪在外吸毒的房子定位,按照蕭雲城交代的逐一偵查,在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堆照片和幾張交易單,蕭雲城收到信息後便趕忙趕了回來審亞傑,吳桐這件事除了時遷林琛基本沒多少人知道內情,他們知道這件案子背後肯定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呵呵······這個畫畫的和那小子都他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那小子’是誰?叫什麽名字?幹什麽的?現在在哪?!如實回答!”

“他叫許澤,聽說是個名醫來的,我也不知道他逃哪去了。”

亞傑突然壓低聲音湊近蕭雲城道:“那小子左手腕內側有個形狀像葉子的疤······是豪哥他爸拿煙頭燙的。”

亞傑用手指了指照片中的人的手腕,接著說:“許澤那小子精的很!豪哥每次辦事他都要來插一腳,純整人,鬧完就走。”

蕭雲城隱蔽的朝玻璃外的林琛打了個手勢,林琛馬上會意跑出了審訊室。

“那個畫畫的是什麽人?”

亞傑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關於“這個畫畫的”信息,半晌才開口道:“這個畫畫的我不了解,據說就是豪哥他爹隨手逮來搬貨的,本來看著挺乖一小孩,後面跑路了沒抓回來,現在不知道在幹嘛,總之還和許澤那家夥在一塊兒就對了!”

“那張豪他爸,是幹什麽的?現在哪裏?”

“豪哥他爸?早十年前就嗝屁了!”

此時耳機裏響起了林琛的聲音:“確實,那個人叫陳修平,2015年緬甸有具屍體掛著他的身份證。”

蕭雲城擺了擺手叫人來看著亞傑,自己走了出去。

許澤到底是誰?吳桐現在和這個案子是徹底扯不幹凈了,他現在要怎麽面對吳桐?將剛的事情都告訴他,讓他交代麽?他又會說多少實話?蕭雲城就這麽站在走廊想了很久,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找林琛。

“我不行了你咋這陰呢?我跟你說我看著都糟心,你是不是有什麽施虐傾向啊······你說你這人真是,哎別掛!我今晚結束了去找你。”

蕭雲城走在路上打電話和吳桐吐槽————在某人不要臉的“請求”下,吳桐的微信莫名多了個新好友,對此吳桐很頭疼,因為他隔一會就要打個電話,跟個每天沒事就找自家媳婦聊騷的蠢貨一樣。

“別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你他媽天天沒事找事!”

吳桐第n次接起蕭雲城的電話暴躁的警告他再煩就拉黑,對面才悻悻作罷。

“蕭隊,根據亞傑的口供,陳豪後續很大可能會逃回廣西,我們······怎麽辦?”

蕭雲城皺起了眉,說道:“他出不去,上邊協查通告一發他能跑哪兒去?老林!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你查到沒?”

“毒品交易,喏,單子在這。”林琛將單子“飛”到蕭雲城手中,稀裏呼嚕的吃著泡面,蕭雲城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單基本都被警方控制了,但就這樣?就這樣陳豪就不遠萬裏從廣西來到黑龍江?這不合理。

“繼續查,海邊關口、地鐵、飛機、動車都給我盯著,他不可能就為了這點東西跑上來,所有人輪流5小時倒班!現在商量好值班人剩下的趕緊去補覺。”

這幫人已經連著熬了兩天三夜,再不讓他們回去休息估計這裏要多幾具屍體了。林琛從後面走了上來,撞上蕭雲城的肩,挑著眉不懷好意道:“哎,桐桐呢?”

“桐你妹!一天到晚不想正經事!”蕭雲城怒聲訓斥著,林琛反倒一聳肩道:“我就關心一下咱兄弟,你急什麽?”

“他,好,的,很!滾滾滾。”

蕭雲城開著車在林琛鄙夷的眼神中駛出警察局,林琛轉頭就對著手機對面的吳桐怒斥蕭雲城的行為:我就關心一下你!他罵我!!!

吳桐:我不行了你兩安靜點行不?······

不一會兒的病房內,蕭雲城將買來的水果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床邊,沖著吳桐呲著個大牙。

“傻笑啥?”

“亞傑招了。”

吳桐像是早有預料,淡定的喝了口剛剛蕭雲城倒的熱水道:“他要是不招我都佩服他。”

蕭雲城哈哈大笑,一把攬住吳桐的肩,將他往自己這邊拽:“小畫家手段高明啊。說,是什麽讓你這麽喪盡天良想出這麽個陰招?嗯?”

吳桐勾唇輕笑,沒有回答他。蕭雲城撇了幾撮吳桐睡亂了的翹發,終於說道:“亞傑提到了你。”

吳桐喝水的手一頓,撇向了蕭雲城:“哦?他說了什麽?”

“你不好奇為什麽亞傑會知道你麽?”

吳桐明顯感覺到蕭雲城的手在不斷收緊,自己幾乎要被揉進他的身體,他吃痛的捂著肩膀,猛的將蕭雲城推開,皺著眉低下了頭。

蕭雲城幾乎恨不得一把抓住吳桐肩膀逼他把一切都交代了,但他不能,他看到吳桐現在的表情都不住的心疼。他擡起了手,十分抱歉:“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兩人現在的氣氛十分詭異,說不上來的感覺,幾乎要吞噬掉他們的理智。

“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吧。”

過了許久,吳桐率先開口道,蕭雲城擡眼看向他,吳桐竟然覺得體溫在不斷上升。病房內安靜的連蕭雲城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我問你,你會如實回答我嗎?”蕭雲城只是悶聲說了句,伸手扶上了吳桐的手腕,吳桐被他擾亂了心跳,無意識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吳桐,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吳桐突然笑了,眼底卻結著冰:“蕭警官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問我?是警察,還是······”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手。

“是,我是懷疑過你。”

蕭雲城坦然承認,擡眸對上吳桐的眼睛,眼神流露出真誠:“但在你又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這些疑惑就被打消了。”

“為什麽?”

這不應該是一個刑偵警察該有的想法,個人情感不能蓋過案件,這會使警察失去對案件正常的思考判斷,被混淆推理思維,這是相當忌諱的。甚至你會覺得,這人不配做警察。

但蕭雲城下一秒就笑了出來,朝吳桐眨了眨眼:“你露餡了知道嗎?”

吳桐後腦像是突然被雲團包裹住,朦朧又沈重,他看著蕭雲城,連指尖觸摸空氣的觸感都異常清晰。

“你一開始為什麽會參與這個案件?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你就在思考的問題,我調查過你的身世,但你的檔案記錄卻少得可憐。當我在審問陳豪時你臉上的表情徹底出賣了你———你知道嗎?心理學有一種定義叫工具性攻擊和情緒解離。”

蕭雲城說著從口袋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盈劃動,最後將一張照片呈現在吳桐眼前。

那是他當時站在玻璃窗外聽蕭雲城審問陳豪的時候,照片中的他雙手環胸搭在身前,手指不自覺蜷縮,死死抓著單薄的衣服面料,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說極其冷漠。

“工具性攻擊的表現是什麽呢?是當某人實施報覆時表情冷漠、毫無波瀾,甚至感到惡心,但行為上仍在繼續的行為。”

蕭雲城眼底笑意未減,就這麽看著吳桐的臉。吳桐聽著他的話無措的擡頭看向他,面色僵硬道:“可萬一······我只是覺得他這個人惡心或者別的什麽,你還能將這一行為定義在我身上嗎?”

“確實不能,”

蕭雲城突然扣住吳桐的手腕,將他的掌心向上翻開:“那這個呢?”————一道與照片中許澤完全相同的葉子疤痕赫然在目。

“你······”吳桐錯愕的看向蕭雲城,想將手抽回來,但奈何蕭雲城抓的緊,連著抽了幾次無果後吳桐也放棄了。

蕭雲城輕輕將他冰冷的手包裹起來,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知道當時你第一眼見到陳豪時,你臉上是什麽反應麽?”

“你來問我?”

蕭雲城頓時嗤笑起來,道:“好吧。你當時呢就是典型的情緒解離現象:雙手握拳,身子會因為陳豪身上的某些行為而猛然震悚,但你當時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你能控制住自己臉上的情緒,但身體的第一反應你來不及控制,或者說,你控制不住。”

蕭雲城沖吳桐挑了挑眉,吳桐終於是笑了,向後倚在床頭,側頭看著蕭雲城說道:“你很厲害,真的。”

“也沒有吧,我就是心理學學的比較好······那你能告訴我了麽?小畫家?”

吳桐苦笑著,緩緩吐出了口氣才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監護人信息嗎?”

蕭雲城搖了搖頭,吳桐接著說道:“我有父母,只是他們不可以登記我的信息,不然我活不到現在的。”

吳桐低下了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麽,被蕭雲城包裹住的手也不自覺緊了緊。

“我們那個村莊,女人都是不知道從哪拐來山裏當媳婦的,他們不給登記女人和女人生下來的孩子的信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就是不肯罷了。”

“我出生的時候,我爸爸只是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連我媽媽是死是活都不過問。後來等我再長大點,他就把我和我媽送到另一個小房子,讓我們在那裏住,他自己就不知道整天上哪去。後來在我三歲的時候,我媽告訴我,他死了。”

蕭雲城瞪大了雙眼看著吳桐,吳桐聳了聳肩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死的,反正挺莫名其妙的,接著我就跟著我媽生活,直到六歲······”

吳桐不自覺頓了頓,再次開口:“我媽也死了,她是被別人殺死的,就在我面前。”

蕭雲城這下是真的震驚了,他張大嘴:“你······”

“你想問誰殺的?但我甚至連那個人的臉都沒看清,我只知道當時我媽帶我出去買泡泡水,在她叫我回家的時候,我回頭就看見她倒在地上,滿身血,怎麽也叫不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